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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厝记忆,少年庞龙 2. 许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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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渐渐西斜,盛夏午后浓烈的金辉慢慢变得柔润。
像潮汕阿嬷手作的蜜糖,温温地淌下来,透过司下小学门口那棵百年老榕树的繁枝叶脉,碎成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许寒和逾林的肩头。
这棵老榕树是周边老厝街坊们守了一辈子的念想,枝繁叶茂,根系盘绕在青石板路上,夏日里总能遮出一大片阴凉,是小时候他们放学必扎堆玩耍的地方。
校门口往巷子里望,几栋保存完好的潮汕下山虎老厝静静伫立。
灰瓦覆顶,屋檐翘着精巧的燕尾脊,墙面上还留着旧时的灰塑花纹,木格窗透着古朴的棕褐色。
门口摆着半人高的石臼,墙根下长着几丛翠绿的万年青,满是岁月沉淀的烟火气。
方才重逢的震惊与恍惚还未完全散去。
许寒依旧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要冲破胸膛。
一下子拽回那个蝉鸣聒噪、巷子里飘着鼠壳粿甜香、红泥炉煮着凤凰单丛的少年时代。
逾林看着她满眼错愕又带着几分茫然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温和,没有半分娱乐圈顶流的疏离与傲气。
反倒像小时候那般,带着潮汕小孩独有的憨厚热忱。
他微微倾身,一边抬手比划着小时候圆滚滚的身形,一边热情洋溢地开口。
声音裹着藏不住的欢喜,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乡音:“还记得小学时那个胖乎乎的小龙吗?”
“总跟在你身后,跑两步就喘着粗气,放学书包里总揣着阿嬷蒸的鼠壳粿,偷偷分给你的那个。”
他的动作生动又鲜活,一字一句,像一把带着烟火气的钥匙。
猛地打开了许寒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
那些模糊、零散的童年片段,瞬间在脑海里拼凑完整。
那个圆滚滚、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总穿着洗得干净的棉麻小褂。
手里攥着温热粿食,怯生生跟在她身后的小胖子模样,骤然清晰起来。
连带着老厝巷弄里的气息,都一并涌进心头——是青石板路的湿润潮气。
是红泥炉煮茶的焦香,是粿品的甜糯,是邻里之间用潮汕话打招呼的温软语调,每一丝都刻着潮汕故土的印记。
许寒猛地瞪大了双眼,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脱口而出。
“庞龙?!真的是你吗?!”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下意识往前凑近半步,目光死死落在逾林脸上,仔仔细细打量着,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修长,肩宽腰窄,周身散发着从容优雅的气质,眉眼精致立体,褪去了所有稚气,满是成年男性的魅力。
和记忆里那个矮胖、夏天总爱穿人字拖鞋,跑起来脸蛋通红、额发湿透,手里还攥着半块甜粿的小胖子,简直判若两人。
逾林看着她这般激动又诧异的模样,诚恳地点了点头。
乌黑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无比确定的光芒,语气笃定又温柔,乡音更浓了几分:“是我,真的是我,庞龙。”
“小时候家就住小学旁边的老厝巷,四点金格局的老房子,你每次闯祸都往我家天井里躲的那个小龙。”
得到肯定的答复,许寒的脑海里瞬间像是炸开了一团烟花,所有思绪乱作一团。
她急忙调动所有记忆细胞,拼尽全力搜寻着与庞龙相关的点点滴滴。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童年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带着浓浓的潮汕烟火气,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是老厝巷里铺得平整的青石板路,下雨天会泛起温润的水光,石板缝里长着细碎的青苔;
是每家每户门口摆着的工夫茶茶具,红泥小火炉、砂铫、若深杯,阿嬷们总坐在竹椅上,慢悠悠煮着凤凰单丛,茶香飘满整条巷子;
是放学路上巷口的小食摊,玻璃罐里装着腌好的甘草杨桃、油柑,撒上南姜末,酸甜开胃;
是庞龙妈妈清晨蒸的甜粿,裹着花生碎,软糯香甜,总让庞龙带给她尝;
是傍晚时分,老厝里飘来菜脯粥的香气,邻里街坊端着饭碗坐在门口,边吃边唠家常,温软的潮汕话此起彼伏。
时隔十余年,眼前的庞龙与记忆中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
也难怪她刚才对着这张万众瞩目的脸,丝毫没有将他和童年那个老厝里的小胖墩联系起来,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遇见了明星,陷入了梦境。
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与迟钝,许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眉眼弯起,带着几分歉意地笑了笑。
看向逾林轻声道歉:“对不起啊!时间隔得太久了,现在才认出你来。”
“你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我刚才真的一点都没敢往你身上想,哪能想到老厝里天天吃甜粿的小胖墩,如今成了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她说话时,语气真诚又腼腆,带着成年人的内敛,却又藏着久别重逢的欣喜。
起初两人之间还隔着几分陌生与拘谨。
毕竟一个是穿梭在名利场的顶流明星,一个是在平凡生活里打拼的普通职场人。
身份的差距,岁月的隔阂,都让这份重逢多了几分生疏。
可随着几句对话,几句童年往事的提及,那层无形的隔阂悄然消散,两人竟自然而然地找回了上小学时的那份熟络与自在。
仿佛这十几年的时光,从未真正将他们分开,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老厝巷里阿嬷喊着“妹仔,过来食茶”的温软声音。
逾林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道歉,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小学校门。
再扫过旁边连绵的下山虎老厝,眼神里泛起浓浓的怀念与感慨,缓缓开口回忆着昔日的画面。
“小时候,你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总跟我们几个男生混在一起,爬老厝的矮墙头、掏巷口老榕树上的鸟窝、在操场疯跑。”
“比男孩子还要顽皮,每次闯祸怕被你妈骂,转头就钻进我家老厝,躲在天井的水缸旁,我阿嬷总帮你瞒着。”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岁月的厚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抚摸着那段纯真的时光。
许寒被他的话彻底勾起了深埋心底的回忆。
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眉眼间满是年少时的灵动,语气带着几分自嘲,还不自觉带出了几句潮汕口语。
“哈哈~小时候自己确实够顽的,没少闯祸,我还记得那会老是被老师叫家长,天天被我妈用潮汕话念叨‘汝个妹仔咋这么野’。”
“回家还少不了一顿责罚,每次都只能往你家跑,你阿嬷总护着我。”
说着,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额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妈妈追着打。
一头扎进庞家老厝,躲在八仙桌旁,阿嬷悄悄塞给她一块甜粿的午后,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烈。
只是关于庞龙的具体记忆,在她脑海里依旧有些模糊和零散。
毕竟那时候的她,性子大大咧咧,身边围着一群玩伴。
庞龙总是最安静、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总是默默跟在众人身后,不声不响。
却总会把家里阿嬷做的小食,偷偷分给她一半。
她努力在记忆里拼凑着与他相关的片段。
心里暗自惊叹不已:真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老厝巷里不起眼,总被小伙伴调侃“小胖子”的男孩。
如今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娱乐圈里炙手可热、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任谁都无法轻易接受。
越是想不起细节,许寒心里越是暗自责备自己。
怪自己记性太差,怪自己忽略了这个童年伙伴。
可脸上还要尽量表现得轻松自在,不想让逾林觉得自己早已将他遗忘。
而逾林似乎丝毫没有在意这些。
反倒越说越开心,眉眼弯弯。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满是笑意,嘴巴好似永远也停不下来,沉浸在童年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对、对、对!”
“那会你每次闯祸,为了躲避你妈妈的责罚,还经常偷偷躲进我家老厝,藏在我房间里不敢出来。”
“我阿嬷还总给你端上泡好的工夫茶,拿刚蒸好的甜粿、朥饼给你吃,每次都是我帮你打掩护,说你没来过我家。”
他边说边笑,眼神里满是调侃,语气轻松又亲昵,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许寒闻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有些窘迫地瞥了他一眼,假装生气地嘟囔道:“好啊,你居然取笑我呢?!都这么多年了,还拿这件事调侃我。”
“连我躲在你家吃甜粿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也太坏了。”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没有半分生气。
反倒暗暗觉得,逾林笑起来的时候真的格外好看。
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那甜甜的微笑,像冬日里老厝旁的暖阳,又像春日里巷间的微风,仿佛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冰冷与隔阂。
让她心头泛起阵阵暖意,连带着鼻尖。
都好似闻到了儿时鼠壳粿混着凤凰单丛的香甜气息。
逾林见她佯装生气的模样,连忙摆了摆手,连声否认,笑意却丝毫未减:“没有,没有!我哪敢取笑你,就是觉得那时候的你,直率又可爱,像个小侠女一样。”
他顿了顿,又接着笑着说道。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你老是要躲到我家来。那会我还偷偷觉得,你总来我家,抢我的甜粿、朥饼吃,我都有点厌烦你了!”
“不过我没办法呀,我阿嬷和我爸妈都特别偏袒你。每次做了好吃的小食,都先给你留着,比待我还要亲,说你这妹仔乖巧懂事。”
许寒听着这话,不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心里暗自嘀咕:呃——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他居然都记得这么清楚,连我吃了他家多少甜粿都记着,也太让人难为情了,让我情何以堪呀!
她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很快又恢复了常态,继续和逾林聊着童年的趣事。
话题源源不断,从课堂上的调皮捣蛋,到课间的嬉戏玩闹,再到放学路上一起逛巷口的潮汕小食摊,分吃一碗甘草水果,踩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回家,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聊着聊着,许寒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尘封多年的疑问。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藏了整整十几年。
每次想起童年,想起老厝巷里庞家那扇紧闭的木门,想起突然消失的庞龙,这个疑问都会冒出来,如今终于有机会问出口。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庞龙,你当年突然从老厝巷搬家转学,是不是因为我总去你家,给你们家添麻烦,所以你才搬走的呀?”
话音落下,周遭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逾林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原本温和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嘴角的弧度缓缓平复。
眼神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遗憾,还有一丝不愿提及的酸涩。
他沉默了许久,久久没有开口。
目光望向远处的老厝群,青瓦连绵,偶尔有炊烟袅袅升起,巷口的阿嬷还在煮着工夫茶,像是在回忆着当年那段匆忙又不舍的过往。
许寒见状,心里顿时升起一丝愧疚,觉得自己不该提起他的伤心事,连忙想要开口圆场。
却见逾林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她。
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无奈和遗憾:“不是因为你,当年是家里生意出了变故,欠了债,不得不跟随父母离开潮汕。
“走得特别匆忙,连去学校跟你说再见的时间都没有,连阿嬷特意给你留的一整盒朥饼,都没来得及送出去,就匆匆收拾行李走了。”
他没有细说具体的难处,许寒也懂事地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都有不愿对外人提及的过往。
更何况他们分别了十几年,各自经历了不同的人生。
有些心事,不必深究。
更何况,这是刻在潮汕人骨子里的念旧。
那些老厝里的相伴,巷弄间的情谊,从来都不是麻烦,是年少时最珍贵的温暖。
两人不再提及这个沉重的话题,慢慢踱步到不远处的姊惜公园。
这个依着老厝修建的小公园。
地面全是潮汕特有的青石砖铺就,缝隙里长着细碎的小草,边上种着几株九里香。
风一吹,淡淡的花香混着巷子里的茶香飘来。
两人并肩坐在冰凉的石凳上,继续促膝长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香与工夫茶的醇厚香气。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安静又美好。
许寒安静地陪坐在一旁,偶尔开口回应几句,目光轻轻落在逾林的侧脸上,看着他精致的轮廓,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小时候在老厝里默默陪伴在她身边,总把好吃的小食让给她,受了委屈也不吭声的伙伴,历经岁月洗礼,长成了这般耀眼的模样。
却依旧保留着心底的温柔,保留着潮汕人独有的温润与念旧。
埋头沉默的逾林,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毫无预兆地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许寒仿佛被电流击中,心脏猛地加速跳动,砰砰砰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耳边,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滚烫滚烫的。
她慌忙将脸转到另一边。
视线游离四方,望着不远处老厝的燕尾脊、巷口的红泥炉,不敢再与他对视。
心里小鹿乱撞,慌乱不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十八年的时光隔阂,重逢后的心动悸动,夹杂着潮汕故土的温情。
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让她手足无措。
就在这份微妙又安静的氛围里,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嘀嘀——嘀嘀——”
打破了周遭的宁静,也打断了许寒的慌乱。
她猛地回过神,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心里满是疑惑。
她定了定神,按下接听键,轻声问道:“喂,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严肃又带着几分不满的男人声音。
“许寒小姐,你为何未出席今日下午的项目紧急会议?现在整个项目组都在等你,客户也已经到场,你到底在哪里?”
会议?
项目紧急会议?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在许寒脑海里炸开,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地东张西望,手脚都变得冰凉。
她这才猛然想起,今天下午,公司安排了一场至关重要的项目合作会议,这场会议关系到她接下来的职场晋升,也关系到公司的项目合作,是她筹备了许久的重要工作。
可刚才因为与庞龙的意外重逢,太过惊喜与感慨,被故土重逢的暖意包裹,满脑子都是童年老厝的回忆。
竟将这件头等大事忘得一干二净,彻底抛在了脑后!
想到项目组同事的焦急等待,想到客户的不满,想到自己可能会因此搞砸整个项目,甚至丢掉工作。
许寒急得眼眶都红了,手心冒出冷汗,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整个人都慌了神。
逾林见状,连忙也跟着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语气轻柔又关切地轻声问道:“你是有什么急事吗?别着急,慢慢说。”
许寒匆匆挂断电话,着急得六神无主。
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旁边还有庞龙的存在,满脑子都是迟到的会议和搞砸的工作。
直到逾林再次开口提醒,她才如梦初醒般看向他。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的求助光芒,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恳求:“庞龙,我现在有个特别紧急的工作会议要赶去参加,再迟到就真的来不及了,这边老巷根本打不到车,能不能借你的车送送我?拜托你了。”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路边,注意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从她和逾林在小学校门口谈话开始,这辆车就一直静静停在老巷口的开阔处,避开了青石板路。
主驾驶座上的男人,时不时地向他们这边张望,目光始终落在逾林身上,眼神警惕又专注,一看就是随行的工作人员。
许寒心里瞬间了然,娱乐圈的明星出行,身边必然会有经纪人或助理陪同,那人想必就是逾林的经纪人,这辆车,就是他的代步车。
她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有车,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潮汕老巷里,本就车流少,加上街巷狭窄,打车本就不易,更何况赶时间。
逾林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别着急,我现在就送你过去,保证不会耽误你的会议,市区的路我熟,让司机抄近路走。”
他的豪爽态度,瞬间证实了许寒的猜想,也让她心里的紧张与慌乱消散了大半。
许寒内心一阵欣喜,连连向他道谢,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两人一同朝着黑色商务车走去。
逾林走在她身侧,步伐从容,时刻留意着脚下的青石砖,怕她不小心踩到青苔滑倒,细心又体贴。
在上车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放在许寒的头顶上方,贴心地提醒道:“小心头,别磕到了。”
这个微小又自然的举动,没有半分刻意。
却让许寒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流淌遍全身。
阔别十余年,岁月改变了彼此的模样,改变了彼此的人生轨迹。
可庞龙骨子里的温柔与体贴,还有刻在骨子里的潮汕人的温润、细心,却从未改变。
依旧是那个老厝里会默默护着她、在意她的童年伙伴。
许寒低头弯腰上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心里暗暗想着:这场跨越时光,在潮汕故土上、老厝旁的重逢,或许是岁月赠予她,最珍贵、最温暖的礼物。
商务车缓缓启动,驶离姊惜公园。
沿着老巷的青石板路慢慢开出,绕过错落的下山虎老厝,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许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潮汕老厝、燕尾翘角、巷口的工夫茶摊、煮茶的红泥炉,还有那棵百年老榕树。
再看向身旁闭目养神,却依旧难掩耀眼光芒的逾林,心里满是感慨。
时光匆匆,世事变迁,曾经的少年各自长大,历经生活的风雨与磨砺。
可那些藏在时光里、刻在故土里、浸在潮汕烟火气里的陪伴与温情,从未消散。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也注定会让他们在往后的岁月里,重新并肩,走过往后的风雨人生路,守住这份时光里的并肩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