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陷其中》丰十七

5、第 5 章 伊

　　伊墨的脸色骤然阴沉，眼底翻涌着寒意，冷冽的声线砸在议事堂的地面上：“我们宗门，折了多少人？”

　　大长老颤巍巍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指尖泛着白：“约莫两百……眼下，我们宗门正全权负责万安城的调查事宜。”

　　台下的外门弟子屏息凝神，只见大师兄伊墨倏然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佩。

　　“我带内门三师妹、小师弟同去调查。”他将玉佩掷向二师弟，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此佩可与我直接传讯，宗门若有异动，立刻告知我。”话锋陡然一转，他的语气淬着冰碴子，满是不容置喙的威胁，“若有不长眼的来捣乱，不必留情，直接打残关进水牢，等我回来亲自审问——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

　　话音落，三人转身阔步走出议事堂，直奔宗门口。三匹骏马扬蹄嘶鸣，载着他们朝着万安城疾驰而去。

　　沉寂了数日的系统，忽然在宋行凛的脑海里叮咚作响：【你好呀少年，马上就要触发第一个关键剧情咯~ 不过我可不能剧透，那样多没意思，你说对不对？】

　　宋行凛没好气地回怼：【失踪这么久，一出来就吊我胃口？至少把万安城的情况交代清楚！】

　　【现在的万安城啊，可是真正的人间炼狱。】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诡谲，【每到入夜，整座城都会升起浓得化不开的诡异迷雾。城里的居民插翅难飞，外头的人却能随意进出。但凡是敢在夜里踏入迷雾的，没多久就会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大快朵颐的咀嚼声。先前派去调查的人，就是这么失踪的。】

　　宋行凛心头一沉，追问：【难道就没有从迷雾里活着出来的？】

　　【有是有。】系统拖长了语调，透着股寒意，【但出来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第二天。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去摸索咯。】

　　一旁的伊墨耳尖微动，眉头猛地拧紧。“你们？”他暗自思忖，“系统明明只和宋行凛绑定，难道它察觉到了什么？”

　　容不得细想，三人已至万安城下。他们翻身下马，将缰绳牢牢绑在城外的老槐树上。

　　眼前的城门斑驳破旧，门楣上的漆皮大块剥落，仿佛在此矗立了百年，早已被世人遗忘。城门虚掩着，门内翻涌的迷雾如同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正无声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三人呈品字形前行，伊墨在前开路，赫连依断后。走着走着，周遭的脚步声竟诡异地消失了。伊墨心头警铃大作，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宋行凛眼睁睁看着伊墨的身影被迷雾吞噬，再转头时，连赫连依也不见了踪迹。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拍上他的肩膀，一个略显熟稔的声音响起：“还摸鱼呢？小心老板待会过来查岗，看你这方案怎么交差。”

　　宋行凛猛地甩了甩头，恍惚间，自己竟坐在了办公桌前。他抓起桌上的薄荷糖，倒出两颗塞进嘴里，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心底的怪异感——他不该在这里的，可他该在哪里？

　　“咚咚咚。”指节敲击桌面的声响响起。宋行凛抬头，只见面无表情的经理站在桌前，冷冷道：“老板叫你。”

　　办公室里的氛围死寂得可怕，所有人都埋着头机械地工作，没有一丝生气。宋行凛跟着经理走进老板办公室，可坐在真皮座椅上的人，哪里是什么老板，分明是他的大师兄伊墨！

　　猛地惊醒时，宋行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雾气弥漫的山头，伊墨和赫连依还陷在幻境里，脸色苍白，浑身冷汗。

　　抬眼望去，周遭的槐树上，竟密密麻麻吊着数不清的人。他们的表情各异，大多是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那份茫然，宋行凛在自己的幻境里深有体会，可那份恐惧，却让他头皮发麻。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陡然响彻山头，震得树叶簌簌掉落。宋行凛循声望去，只见一头浑身萦绕着黑气的凶兽，正用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他，涎水顺着獠牙滴落。

　　而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放眼望去，整座山头竟全是这样的凶兽，一双双赤红的眼睛，如同鬼火般闪烁，将三人团团围住。

　　“糟了！”宋行凛的心脏狠狠一沉，“伊墨和赫连依还没从幻境里挣脱，我才刚筑基，除了基础心法，什么攻击功法都不会啊！救命——！”

　　另一边，伊墨的幻境之中。

　　他正与一个男人遥遥相对，眼底翻涌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语气更是刻薄如刀：“你不是死了吗？何苦爬出来，脏了我的眼。”

　　对面的男人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脸痴迷的神色，目光黏腻地在他脸上流连，声音喑哑：“阿墨，你还是这么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个男人，是伊墨讳莫如深的过去。他不是现在宗门的师兄，而是伊墨的旧识。当年，伊墨因一张过分俊美的脸，没少遭人骚扰。偷衣窥浴已是家常便饭，更有甚者，竟妄图下药逼他就范。那些所谓的内门弟子，一个个道貌岸然，骨子里却龌龊不堪，似是不将他弄到手，誓不罢休。

　　而眼前这人，便是其中最恶心的一个。

　　犹记当年，两人一同下山斩杀魔族。任务完成后，伊墨在小巷里遇见了一个哭泣的小女孩。那时的他，满腔热忱，心怀正义，只当女孩是因失去家人而伤心，便上前柔声询问。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女孩的眼泪，竟是引他入局的诱饵。

　　他刚靠近，女孩便猛地撒出一把药粉。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伊墨还没来得及运转灵力，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的双手已被死死绑在床头。而那个平日里对他嘘寒问暖、恭敬有加的师兄，正站在床边，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彻底撕碎了伪善的面具。

　　原来，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全是觊觎他容貌的伪装。

　　当那人的手抚上他脸颊的瞬间，伊墨只觉一阵反胃，胃里翻江倒海。他几乎要绝望了，可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踏上的修仙之路，一股滔天怒火猛地从心底燃起。

　　就在那人俯身靠近的刹那，伊墨咬破舌尖，凭着一股狠劲催动灵力，将本命剑召唤出鞘。剑灵清寒应声幻化成人形，手握长剑，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人刺去！

　　利刃划破皮肉的声响刺耳，那人惨叫着倒下。伊墨挣断束缚，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嘴角微微上翘但更多的还是冷笑。

　　也是从那天起，他叛出原宗门，辗转来到了如今的宗门。可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却从未停歇。背弃宗门、滥杀同门……那些污言秽语，曾一度将他淹没。

　　幻境之中，伊墨眸色冰寒，周身剑气暴涨。

　　他看着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长剑出鞘的瞬间，凌厉的剑气几乎要将空气撕裂。“滚。”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

　　话音落，伊墨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一道流光般跃起。清寒剑在他手中挽出一朵凛冽的剑花，带着破风之势，狠狠朝着男人劈去！

　　剑气纵横，周遭的雾气被搅得四散纷飞。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男人的刹那，眼前的人影却突然化作一团烟雾，消散无踪。

　　“你杀的，真的是我吗？”戏谑的声音在迷雾中回荡，带着几分蛊惑，“还是说……是那个善良正义，想来救你却被你一剑捅死的大师兄明幜升呢？”

　　“你难道不后悔吗？不后悔当初，亲手杀了对你最好的人？”

　　笑声尖锐刺耳，烟雾再度凝聚，化作了那明幜升的模样。

　　伊墨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眼底却没有丝毫动摇。“后悔？”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决绝，“我这辈子，从不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

　　“况且，当年那件事，本就疑点重重你这么一说不就说明那时还有他人在场吗？”

　　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清寒剑嗡鸣作响。剑灵清寒的身影在他身侧浮现，一人一剑，默契十足。

　　“既然是幻境，那就给我消失！”

　　伊墨一声厉喝，纵身跃起。长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周遭的迷雾狠狠斩去！凌厉的剑气如同破晓的晨光，所过之处，浓雾尽数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