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陷其中》丰十七

2、第 2 章 宋行

　　宋行凛站在伊墨屋前，指尖攥着腰间松垮裹着的里衣，低声问系统：“系统，我这样算不算变态？”系统早已没了辙，谁能料到他洗完澡才发现没带换洗衣物，只能硬着头皮围了件里衣来找伊墨，在系统眼里，这分明是主动送上门的模样。
　　【不算……】系统的否定让宋行凛稍显疑惑，转念一想：“的确，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怕的？”可刚抬起手要敲门，系统的声音又急着补了句【他只会觉得你是故意勾他啊！】门恰在此时被拉开，他撞进伊墨的眼眸里，那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裹着几分玩味，视线慢悠悠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宋行凛头发还滴着水，湿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光洁的肩头滑过胸前，顺着白皙却不显病态的皮肤缓缓往下淌。他迎着伊墨直白的目光望过去，眼神刚一碰触，便像被烫到似的，慌忙低下头，耳尖悄悄泛了红。
　　若不是碰巧听见他和那个叫“系统”的东西对话，伊墨或许真会以为这人是故意来接近自己的——虽至今没弄明白，自己为何能听见这般荒谬的对话，但见宋行凛低着头，指尖攥着衣角，一副手足无措的尴尬模样，便压下心底的疑惑，转身往屋内走，声音懒懒散散的：“还站在外面干什么？等着风把你身上这点布料吹干？”他话音刚落，一阵凉风扫过，宋行凛果然打了个轻颤，谨慎地迈步进屋，刚跨过门槛，身后的门便轻轻合上，带起一缕微风。他正转头看门，一件淡蓝色的衣衫忽然罩在他头上，轻盈柔软的布料擦过眼角，清浅的草木香顺着布料缝隙钻进鼻腔，温和却不张扬。
　　见宋行凛僵在原地，手里捏着衣衫没动静，伊墨双手环在胸前，靠在门框边，唇角勾着浅淡的笑，语气带点漫不经心：“去屏风后面换上。”说完便转身坐回桌前，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续着茶，眼底的玩味敛了几分，心底暗忖：“这小师弟到底有什么特别，能让师尊直接收为内门弟子……”思绪刚飘远，便见宋行凛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伊墨抬了抬下巴，冲他招了招手，想看看这位新师弟的灵根底子。宋行凛刚走近，手腕便被伊墨攥住，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对方力道不轻，自己根本动不了，眼底瞬间浮起几分警惕。
　　宋行凛慌忙在脑海里问系统【系统，他在干什么？难道是想废了我的手？】
　　【宿主，虽说他是反派，但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他是在看你的灵根属性。】
　　【看灵根非要握手不可吗？就没有别的办法？】
　　【有，但那种方式，你大概率更接受不了……】
　　指尖的触感忽然褪去，宋行凛抬眼，撞进伊墨带了几分探究的桃花眼里，只听他皱了皱眉，语气添了几分认真：“你是冰水双灵根？”这实在反常，寻常情况下，冰与水两种属性从不能共存——水灵根多被视作炉鼎，而冰灵根是水灵根的变异形态，杀伤力极强，却也极易走火入魔，如今两种属性竟在同一人身上相融，实在罕见。
　　“难怪师尊要收你为徒，明天跟我去武场，我看看你的资质。”伊墨语气一改先前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正经。宋行凛见状，轻轻点了点头，应了声“好”，转头又在心里问系统，冰水双灵根到底有什么特别，竟能让这位大师兄态度转变这么大。系统很快将两种灵根的特性一一说明，宋行凛听完，默了默：“合着我就是变异里的变异，特例中的特例呗。”
　　山上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比山下亮了许多，宋行凛坐在屋顶，指尖轻轻碰了碰身下的瓦片，似是怕这美景像水中月般，一触就碎，声音放得极轻，问系统：“我明天能遇到任务目标吗？”
　　【你有百分之七十五的概率会遇到三师姐赫连依，内门弟子里，除了你，全是大师兄捡回来的，其实就连你大师兄，他的经历也……】
　　系统的话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在上面做什么？”宋行凛偏过头，便看见伊墨站在屋檐下，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长发松松挽着，多了几分随性。“师兄？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宋行凛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伊墨心里暗忖：自然是怕你的系统把我的事全抖出来。嘴上却没说实话，转而转移话题，语气带点漫不经心的好奇：“你喜欢看星星？”宋行凛对着他轻轻点头，眼底映着星光，认真道：“我们能看见的每一颗星星，其实都是几万颗甚至更多星星聚在一起发光，才这么亮的。”
　　伊墨望着他的眼睛，那双淡蓝色的瞳孔里盛着细碎的星光，亮得晃眼。他愣了愣，回过神后，语气又添了几分恶劣的戏谑：“别人看夜空都爱赏月，你觉得月亮是什么？”宋行凛抿了抿唇，没立刻回答——他知道，月亮其实早就死了，如今挂在天上的，不过是一具冰冷的残骸，若是说实话，他或许会说，月亮是对死亡的幻想与憧憬……可他清楚，这话不能说出口。
　　伊墨的耐心本就有限，见他迟迟不答，刚要再追问，便听见宋行凛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清冷疏离：“自古以来，月亮都象征着思念、思乡与别离，若是让我说，或许是对过往回忆的留念，对家人的牵挂，对家乡的怀念……师兄觉得呢？”
　　对上宋行凛纯粹又真挚的目光，伊墨心底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月亮就是月亮，用月亮寄托情感，不过是因为失去了想留的东西。”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宋行凛脸上，语气添了几分强势：“我的东西，从来只有我主动不要的份，还没有谁或什么东西，能从我的手里抢走。”宋行凛抬眼，对上伊墨认真的脸，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看这位大师兄——桃花眼是最显眼的特征，眼尾微微上挑，眼下还有一颗淡淡的红痣，五官立体精致，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宿主！！！你没听见我说话吗？！】系统急促的声音将宋行凛拉回神，他慌忙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神，心里暗暗懊恼，怎么会盯着大师兄看这么久，转头才在心里回复系统【你刚才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些打扰你看美人的小事，你继续，我不打扰了。】系统语气带着无奈。
　　伊墨将一人一系统的对话听得真切，没忍住低笑出声，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宋行凛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解，似是在问他笑什么。伊墨没解释，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几分温和：“明天还要早起，回去睡觉吧。”说完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身形一闪，下一秒便消失在宋行凛眼前，动作利落干脆。
　　第二天，伊墨本打算带宋行凛去武场，可刚起身，就收到了藏书阁长老的急令，只能临时改变主意，让三师姐赫连依带宋行凛去测资质。之所以不叫另外两个男弟子，反倒麻烦一位师姐，是因为那两人中，一个后期成了哑巴，性子孤僻，一个天生嘴毒，说话不留情面，伊墨心里清楚，这位小师弟心思纯善，性子又带着几分软，怕是应付不来那两人，倒不如让温柔些的三师姐带他去，更稳妥些。
　　伊墨本以为今天会和往常一样平静无波，却忘了，太过平静的日子，总免不了有意外来搅局。他正和藏书阁长老坐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探讨双灵根的修炼法门，气氛闲适，忽然被一名弟子急匆匆的闯入打断。那弟子跑得气喘吁吁，额角满是汗，冲到两人面前，匆忙行了个礼，语气急促地喊道：“不好了大师兄！合欢宗的人来宗门挑衅，现在正和三师姐，还有一位从没见过的弟子对峙，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从没见过的弟子？伊墨心头一动，瞬间想起了宋行凛，当下也顾不上再多说，匆忙跟长老告了辞，让那名弟子在前头带路，快步往武场赶去。刚到武场，便看见围了不少弟子，而场中央挑衅的人，正是合欢宗的圣子，伊墨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