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叶杂记》之信

2、浮梦 扬州

　　扬州张氏，为人直率，不畏鬼神。一夜坠入其梦。
　　一日入梦，梦中张生行于云雾缥缈之中，挥手云曲云蜷，遂乘风去。风行路漫漫，下见山峦重嶂，石岩岭峻，伶仃松柏，寄于山涧之傍。下去，挥去法术，收云雾。遂闻噪鹃，麻雀对鸣，心乐之。折一枝，幻化刀刃，伐竹。遥瞰仙车，罗纱绫帘，檐挂小灯，红纸相铺，宋体红字，预想乃是仙家，未曾料婀娜车中仙子，睨张生，辄车止。探首回眸，含首解颐，分外娇滴。仙子要张生前府邸，游赏。至之，二人举觞对酌，略有二盅。举著拾佳肴，绝绝称妙，然，隐约耳后有呼声，未觉。张生摇摇睡却，梦中小憩一番。见那仙子，顷刻幻化原型，青面獠牙，牙口似据，蛇面身被鳞，眼中血光，长甲。欲上前毙其命，生啖其肉，生饮其血，吸之髄，用之息。张生弥弥渐醒，见之。恶鬼于前，吓醒。
　　张生恐其再梦，不敢再于梦。几日，张生毙于床，七窍流血至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