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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澈 ...

  •   庞伟和郝送前面站着一个陌生的人,这人脸上有个疤痕,皮肤黝黑,眉目锋利,带着一股社会恶霸的气息。

      这是真正的小混混,刀疤男是派出所的常客,以前是小偷小摸,现在在背地里跟了个不知什么玩意,开始搞抢劫伤人事儿。

      和刀疤男比起来,庞伟和郝送简直是送的。

      但他们在江随雾眼里依旧很弱。

      但冷静如江随雾此时也不得不承认。
      有麻烦了。

      鉴于并没有认真了解人间的法治知识,所以江随雾并不知道这种情况可以报警。

      刀疤男始终没拿正眼瞧江随雾,他之所以会跟这群高中生玩,是因为他要拿江随雾来实验一下。
      刀疤男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若狂。

      前段时间,刀疤男拿到了一种“药”,据说只要吸入这种药,会在几秒钟后晕倒。

      刀疤男不信,但又实在好奇,所以答应了郝送帮他撑场子。

      四面都是人,但他们都带着警惕看着江随雾。
      这几个人江随雾有印象,是庞伟的人——上次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那几位。

      奇怪的是,没有人贸然上前。

      江随雾脸色稍沉。

      刀疤男独自靠近,江随雾警惕地观察着他。
      这人好像没有要攻击的样子?

      只见刀疤男忽然一扬手,一些白色粉末状的东西劈头盖脸地飞向江随雾。
      其他人约好了似地迅速捂住口鼻。

      粉末遇到空气,释放出一张怪异的气息。

      江随雾猛地一偏头,可还是慢了一步。
      精神丝羸弱,他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身体慢半拍地闭气,仍然有丝丝缕缕的毒气被吸入。

      药效虽然不是几秒就出现,劲儿却很足。

      江随雾忍住恶心想吐的冲动,狠狠地捏了手臂一把。

      “能行吗?”
      “他怎么还站着?”

      霸凌者离他五米之外,一边观察他,一边窃窃私语。

      刀疤男倒是自信,挥挥手,“他废了,你们不会还不敢上吧?”
      郝送反应过来,举起一根棒球棍就大摇大摆地上前。

      复仇的机会来了!

      除刀疤男外,其他人都一冲而上。

      保持清醒、保持清醒、保持清醒……

      天空由蓝深入墨色。

      毒气起作用了,江随雾艰难躲过几个气势汹汹的攻击,试着想反打。
      但他能稳住身形已经用了全部的力气了,这具身体本就缺乏锻炼,力气不足,且精神力不稳定,江随雾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意识。

      背后微微蒙了一层汗。
      江随雾漆黑的眸子难得出现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慌乱。

      没有实力、没有同伴、任人欺负、被欺负得头破血流……

      恍惚间又回到了童年训练营恶魔般的训练。

      被比他强的人嘲讽他。
      营里的勾心斗角。
      大雨下连续跑的二十圈。
      皮肉精神双重折磨的训练。
      被吐过口水的残羹剩饭。
      训练员怜惜且不满意的眼神。
      无数的打斗比拼。
      永无止境的孤寂绝望……

      心底深处忽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江随雾以残余之力反抗霸凌者。

      后背被尖锐物刺中,身体仿佛卸了点力,但江随雾不允许自己倒下。
      他反手一抓,把偷袭者仍到地上。

      破空声传入耳朵。
      他另一只手忙不迭地招架就要落在头上的一棍。

      他发出野兽受伤时的怒吼,在昏暗无光的世界拼死抵抗。

      刀疤男微微惊讶:“他怎么还没晕过去?剂量不够?”

      寡终究不敌众。

      江随雾重心不稳,往下栽去,敌人趁机又是一棍。
      他闷哼一声,后心一阵钝痛。

      刀疤男狞笑着走近,像在看一条受伤的恶狗:“既然还不晕,那就再来点吧。”

      把人杀死了可不好,就这样让他晕过去,然后潇洒走人,反正周围也没有监控。

      江随雾的视线逐渐模糊,白色的小瓶子被捏在敌人手里,仿佛在诡异地笑着。

      脸颊贴着冰冷的水泥地,污垢沾满全身。
      打斗中旁边的垃圾桶被踢翻,腥臭蔓延,仿佛是江随雾这可笑的一生。

      他大概再也不会站起来了。

      意识即将离去。

      组织不会再浪费一次资源来救他。
      他大概会在盛极衰里死去吧。

      不知为何,江随雾此时的心情异常地平静。

      或许是这一生本就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曾经觉得要拼尽一切活下去,那样才有希望。

      但真的活下去了,生活依旧没有光。

      组织最优秀的杀手7,居然被一群小混混打死了。

      也是可笑。

      本来是有机会的,叫上白鹤来当垫背的。
      但他没有那么做。

      他真是疯了。

      小瓶子被打开,刀疤男有点可惜地往地上早已无还手之力的人撒去。

      远处飞来一块石头,瓶子瞬间被打飞。

      一道迅捷的身影出现在天上。

      白鹤站在天台上,瞬间投掷出五六块小石子。
      每颗小石头上都被施了点法术。

      郝送就不小心被击中了。
      一块石头而已。

      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还嘲讽道:“你在玩过家家吗?扔石头?”

      其他没被打到的人哄笑。

      结果炙热的灼烧感从被石头打到的地方开始蔓延,钻心的疼痛逼得郝送龇牙咧嘴。
      他忍不住跪在地上,破口大骂。

      其他人还不明所以时,转瞬间,又有五六颗石头扔下。

      刀疤男一把拽起江随雾的衣领,把半死不活的人托起来,右手紧紧地捏着一把刀,他威胁道:“还想要他的命的话就给老子停下!”

      月色下,白鹤的脸白得惊人,眼皮垂着,带着点天生的睥睨感。
      闻言,他唇角散漫地勾起一个弧度,手下的动作丝毫不减。

      即使刀疤男拿江随雾当挡箭牌,白鹤的小石头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次比刚才都不一样,五六颗攻势极强的小石头分别落到刀疤男不同的部位。

      刀疤男不可置信地倒下,提着江随雾的手一松,痛苦地惨叫着。
      白鹤居高临下地看着刀疤男,恹恹道:“呵,就凭你。”

      眼看江随雾就要脸朝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了。

      白鹤飞快地顺着窗台跃下,在千钧一发之际拉住了江随雾。

      白鹤脸色一变。
      江随雾的精神力正在快速消散!

      如果江随雾没法越狱,其实白鹤可以换个方案走的。

      损失并不大。

      但眼下,白鹤还是不假思索地用自己本就不多的法力保护着江随雾的精神力。

      最后一点精神力稳住了,江随雾渐渐有了点意识。

      他的眼睛睁开半条缝,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鹤,仿佛停止了思考。

      白鹤一边抱着他,一边跟混混们近距离打斗。

      却没伤到江随雾分毫,即使有危险时,也是白鹤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挡。

      见他醒了,白鹤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江随雾!”

      “你他妈傻逼啊!遇到危险不知道叫我吗!”
      什么都自己扛着。
      真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啊?

      江随雾没回信息时,白鹤就有点担心,所以他放法术出去看了看。
      心里的担忧被证实时,白鹤第一反应是要赶紧去救人——那一刻,他好像暂时忘记了自己是因计划而保护江随雾

      他火急火燎地飞奔于屋顶之间,顾不得头晕眼花,满心的着急只因为陷入危险的是江随雾这个人,而非他的身份。

      现在反应过来,还真是奇特。

      他什么时候把江随雾当朋友了呢?

      江随雾被喊得更清醒了几分。

      世界仿佛恍惚了一下。
      原本即将归于沉寂黑暗的世界忽然闯入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这个人带着病为了救他和混混们打架。

      小混混们暂时都被打倒了后,白鹤赶紧搀扶着江随雾离开幽深的巷子,拐过弯,他把手里捏着的法术朝身后释放。

      危险过后,白鹤立刻卸了力。

      刚才高度集中的精力此时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白鹤不仅额头滚烫,眼皮隐隐作痛,还有点想吐。

      四肢无力且酸痛,一个没稳住,白鹤就要往前扑。
      被白鹤扶着的江随雾也被他带得往前一个踉跄。

      两位刚以少胜多打赢架的帅哥齐齐栽向路边的垃圾桶。

      白鹤:“这条街怎么那么多垃圾桶!”
      白鹤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味,他又拉着江随雾勉强远离了垃圾桶一点。
      两人靠在坚硬的墙上,坐在冰凉的地上。

      夜晚的风穿过有蝉鸣的树梢,沙沙声与凉风共舞。

      白鹤:“歇会儿。”

      江随雾迷迷蒙蒙的,也不知听见没有,只安静地靠着白鹤。

      一想到江随雾闷头干大事,还差点寄了,白鹤就来气,又开始喋喋不休地教训江随雾。

      “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你差点就——”就毁了。
      但后半句话不能说,白鹤只好硬生生改道:“……差点就被他们打死了!”

      “下一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告诉我……不,没有下次了。”

      “你听到没有?别用那呆子的眼神看着我,回答。”

      “我他妈都急死了。”

      “谢谢。”
      一直沉默的某人忽然说。

      嘴皮子功夫强得可以再大战三百回合的白鹤顿时熄火。

      “谢谢你救我。”
      少年清澈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白鹤,白鹤仿佛透过他看到了真正的江随雾。

      一个卸下心防、第一次被拯救的江随雾。

      没了那些从小就带有的警惕与怀疑、没有了时时刻刻的提防的眼神。
      不再是带着惯有的冷淡的眼神。

      原来卸下一切,那双眼是无措且清澈的。
      像是流浪许久的小狗,忽然被人友好地摸了一下,本能的紧张与不知所措。

      白鹤:“哦,不用谢。”
      咄咄逼人的白某忽然变得矜持。

      两人就这样挨着彼此,在无人的路灯下,休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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