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霜的雨季》陌路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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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中考日。
　　我急急地奔出家门，口中含着一个白面馒头，诅咒着那该死的闹钟，平时勤快地过分，怎么偏偏今天变哑巴了？NND中考，我跟你拼了！
　　“出不逢时！”我脑中一团黑线，上班高峰，人流拥挤，等我感到学校，考试都快over了吧！我一咬牙，在人行道上飞奔起来，衣服被晨风吹得向后倾去。
　　“啪”，我一个急刹车，整个人由于惯性趴在了前面这辆自行车上。真惨！我刚抬起头想骂回去，一声“对不起”就急切地飘了过来。嗯，是个男生，咳，顺眼的男生。
　　“快迟到了，街上堵车，就骑到人行道上了。你没事吧？”
　　“没……没关系——不好！”我惨叫一声，向学校飞奔而去，但那男生却叫住了我。
　　“你是去中考的吧，我和你同道。嗯，快来不及了，我载你吧！”
　　“虾米？”我一愣，脑子飞速转动，没有犹豫地坐上了车，在风从我身边疾驰之前，我干净利落地吐出四个字：
　　“速度！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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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冗长的考试。
　　脑海中的的文字渐次显现，思考，落笔，回忆，落笔——试场的气氛安静而严肃，让我不适应起来，只好埋头做题。
　　“……那飘散的柳絮是我归家的心情，在这个明媚的青春，任性地飞舞。明明是落雨的时节，心中的火热却被冰霜打碎，留下我孤独地纷飞，在茫茫人海中，注视你失落的背影。我是凌乱的柳絮，注定纷飞……”

　　高中洗脑第一天
　　“大家好，我叫柳郁莹，来自百灵中学，希望能和大叫好好相处！”真是讨厌的自我介绍，当我站在讲台上时，还不忘扫视一下教室里的同学，忽然看到我的死党钱菲，我冲她一笑，四目相对，我们就知道对方的想法，那就是——“寻找帅哥！”我慢吞吞地走下讲台，趴在最后面的角落里，透过玻璃上的一层薄薄的灰尘仰望一片空明的天。
　　“我叫鲁烨，来自百灵中学……”熟悉的声音呢。我从冥想中回过神来，望向讲台上的那个男生。
　　“……希望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他说这句话时，眼睛刚好看到我，朝我明朗地一笑，就像干净的阳光，撒落我的眼底。心——仿佛漏了一拍。
　　“真巧，我们成了同学兼同桌呢！”那个叫鲁烨的男孩站在我的课桌旁，微笑着对我说。下午的阳光透过海蓝的窗，把他笼罩在其中，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嗯，是很巧。”我友善地一笑。
　　“小莹！”钱菲向我走来，然后极不雅观但是效率N次方强大地将我拉到一旁，伏在我耳边小声说，“小莹，你记得要离鲁烨远点哦！”我疑惑地抬起头，看到她眼中正燃着熊熊怒火，向着鲁烨的背后发出阵阵杀人射线。为了防止自己被波及到导致英年早逝，我赶紧向后退了一步，咽下口水，小心地问过去：“为什么啊？”
　　果然，小菲眼中，哦不，脸上的两颗火球更盛了，只见她长睫一眨，扭过头对我咬牙切齿地说出四个字：“他不是人！”
　　“哈？”我嘴角一阵抽搐——“然后呢？”
　　一瞬间，小莹的火球一下子熄灭了，接着换上了两汪清水，天！我咋一直不知道小菲原来是实力派啊！
　　“他……他……他竟然在《猎手》中把我的游戏帐号打回了0级！让我报废了一个快60级的号啊！他@%%#$$@……(少儿不宜，先行忽略)”她的眼睛……我不想再描述了--。
　　我拼命地抑制住狂笑，“享受着”肚子憋笑到抽搐的酷刑，生命垂危地趴在了桌子上，然后对正在整理课桌的鲁烨说，“你和小菲有什么过节啊，干嘛把她的号废掉，让她那么恨你？”
　　他一脸无辜地说：“我又不知道那是她，再说是她先挑衅的，我以为是以前那些仇家呢！”
　　好吧，我彻底无语。

　　有变化了呢。
　　我真的不想回忆从什么时候开始，小菲越来越频繁地走过来，每天伴以不同音色的大笑，开始让我毛骨悚然避之不及。我真的不想再回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鲁烨也和我们混得烂熟，我和小菲从初中开始保持的被她硬称为“孤独的友谊”的围城，已经开始动摇。好吧，我承认我是一坨懒人，因为我更加不想回忆鲁烨和小菲从何时起，就开始在我眼皮底下“暗送秋波”——真的是——“够了！”我一拍桌子，抬头对完全无视我的两个人大喝道：“要谈情说爱也别到这来酸我行不？两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鲁烨一愣，开怀地一笑，曰：“小柳莫要生气,我只是在跟她讨论什么时候帮她练级罢了,我怎么会重色轻友呢?汝莫要吃醋邪。”Ｋａｏ！我实在受不了了！
　　“我说你可不可以把你半身不遂的文言文改成健全点的白话文！老娘我还不想就此与世长辞！”看吧，人一但混熟了就什么本性都暴露出来了，他爱调侃，我常暴走，小菲就在那边变换着音色地大笑，引得全班纷纷注目。我幽幽地叹了口气，看着捂着脸笑的小菲，一脸若无其事的鲁烨，然后淡定地继续备战月考。时不时，接收某班长的眼波传话。
　　（喂，下回别那么张扬好吧！你们三角链条什么时候拆啊？）
　　（哎，也不是我想那么引人注目啊！你看那个小菲和鲁烨，哎呦呦，那个甜蜜啊。呕，我不行了。）
　　（我说你大白天吃个什么醋啊？喂，在这装模作样的看什么书啊！看进去了么？）
　　（干嘛呀！没见过好学生吗！）我狠狠一瞪，眼谈就此打住。其实我真的是好学生。我的心在淌血，肺在流水，口在骂娘，脚在踹人——去死吧！Ｏｈ～我的形象！

　　周末，约小菲出去玩，鲁烨死皮赖脸地要跟来，说好９：００要准时到的，但是，这两人竟然一起放我鸽子！！我裹紧了大衣，在秋风中抖了一个半小时，（实际上在路边啃地瓜。），一直等到我骂人的话都说完，方圆五十米内的石头都被我踢完，那个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啊！我发誓，星期一要让我再看见他们，一定将他们大卸八块，丢了喂狗！
　　最后，我长叹一声——Ｋａｏ！然后幽幽地站起来，打算乘公车回家。
　　“刷”——一张纸被风刮起来贴到了我脸上，我满头黑线地拿下来，恼火地一看，诶？怎么是一封情书？我赶紧回头３６０度（加身体转动），看到一个男生正打算从我身边经过，我想都没想就扬起手中的信问：“喂，这是不是你丢的？”男生回过头来，低头看了看我和手中的信，并不着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到：“为什么不说是我掉的而说是我丢的呢？”
　　我打量了他一番，看他将近１８３ｃｍ的身高，留着细软的刘海，阳光洒下来，头发也被染得亮亮的，漂亮的眼睛正含笑看着我，诶，怎么就那么眼熟呢？
　　“你是Ａ班的陈翔波？”我的眼睛一亮，脱口就问。这回换他惊讶了，“你认识我啊？”废话，我心里嘀咕，小菲一看他就眼睛变灯泡，这棵校草放哪儿都不会被石头挡住。
　　我扬了扬手中的信，“这儿除了你没别人，而且信‘掉’在我脸上你也没打算捡啊，不是你丢的还有谁啊！”我故意把“掉”字说得咬牙切齿，一面把信放回他手里。不过看他两手放在裤袋中装酷，我就索性把信插在他手臂和侧腰让他夹着，“诺，还你。”不想再看他的表情，飞快地跳上前面那辆快关门的公交车，逃之夭夭。

　　“啪！”我一掌拍在了我可怜的桌子上，对着两个低头向我认错的“千古罪人”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的怒吼——“去死吧！”在全班同学都用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露出痛苦的表情时，我就劈头盖脸痛心疾首点头叉腰地以绝对泼妇之势对面前的两只羔羊报以满头口水“沐浴”。
　　“你……你们竟然敢放我鸽子，自己跑去约会！让我在冷风里苦苦等了一个半小时！老娘我出生到现在都没有那么等过人的！你们浪费我的青春！浪费我的精力！浪费我的手表电池！浪费我的公车费！浪费我的脑细胞！浪费我的表情！浪费我的口水！说！该当何罪！！”
　　我一口气吼完一大串话之后，变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忙坐下来，抱着手，只环顾了一下四周，就把同学们惊叹的目光瞪了回去，（老娘我心情非常不好，谁想死的出来！）（眼波传话..）
　　“你……你不用喝口水吗？”小菲脑残地问了我一句，被我一瞪，赶紧把“你真的很彪悍”之类的话拍死在萌芽状态。只低头，绕着大拇指，暗动作是，用脚踢一了下鲁烨。
　　“额~~小柳啊，我真的是在网吧她练级。因为太投入了，所以才迟到啊！我发誓我有和她回广场看过的！可是你已经走了啊！别生气啦！大不了我也帮你练个号啦，你知道我升级很快的哦！”
　　“网吧？你成年了吗？你骗谁啊！你们两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禁言三天！”我气得翻白眼。心里却乐滋滋地想：哼，清静三天，管你们去哪抄作业，管你们上课怎么回答问题，管你们怎么成绩掉线！学习方面，我可是有主导权的！
　　在用眼神杀死他们哀怨的嚎叫后，我小脸一扬，小包一背，优哉游哉地走出教室，干嘛呀？放学喽！留在教室里过夜啊！不过走之前我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下已经呆掉的同学们：“喂，还不走啊？你们在等什么啊！”
　　只听“呼啦”一声，人群散尽，我这才满意地扫视了一下我座位边上两个同病相怜孤苦无依的背影。Ｇｏ　ｈｏｍｅ！

　　我推着单车，一脸落寞地走在路边。风景稀疏地淌过，夹着汽车的鸣笛，和城市一身的繁华尘埃。很难得一个人这样清静地走了呢。我这样安慰自己，可心中仍有巨大的空虚袭来，把心压得沉重。
　　不知不觉地，我在一棵巨大的许愿树前停住了脚步，这个公园现在很安静，在橙色的阳光下泛出金光，温暖动人。我靠着树坐了一会儿，这才想起什么，从书包中取出一张准备好的许愿条，认真地写下我的心事，然后用力一掷，让它挂在了树梢上，摇荡起来，心情也好了起来，我拍拍屁股，转身其上单车，打算回家。
　　“是你呀！怎么在这许愿么？”我回头望去，原来是陈翔波，小菲的“校草”大人。
　　“是啊，许个愿咒死你，为那些被你丢掉信的女生报仇！”我好心情地笑了笑，毫不留恋地骑车走人。
　　斜斜的夕阳照下，一个少年望着那少女离去的身影发呆，他只想这她回头落寞无奈的笑容就想拢她入怀。
　　“你坐树下发呆的样子很可爱，用笔写心愿认真的样子很迷人，你回头对我笑的样子很漂亮，你所有的样子我都牢记在心了，可是，如若你知道……”

　　一年的尾声
　　“喂，鲁烨？有什么事？……今天晚上去看烟花？在你家楼顶？喂，拜托，18楼诶！你想摔死我啊！”我一手拿着听筒，一手抓一条干毛巾，使劲地蹂躏我的头发，水珠滴下来，在我棉质的睡衣上印下几个深色的水渍。
　　“我说小莹啊！叫你来看烟花又不是要集体跳楼。再说小菲也会来的啊，你怕什么啊，别和我说你恐高！晚上十点哦！不见不散！”没等我回答鲁烨就先挂了电话，生怕我扯出一大堆理由拒绝。
　　“哦，拜。”我茫然地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还是惯性地回了一声。然后看一看桌上热气腾腾的便当，忽然不那么有食欲了。梳了梳我还湿淋淋的头发，我抓起桌上的便当盒从六楼顶直接让它做垂直下降运动，飞至楼下，只听“啪”“砰”两声，便当准确地掉入垃圾桶。接着，一个人影从楼道飞旋而下，向小区门口飞奔而去，甩下来几滴不易察觉的水滴。
　　“砰砰砰！”
　　“谁啊？——柳郁莹！”鲁烨一手拿着筷子，一手为我开门，然后一脸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是说好了十点吗？”
　　“嘿嘿。”我媚笑着，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吐出两个字，“蹭饭！”

　　18楼的楼顶，我吃饱喝足地躺在棉毯上，先是望了望已经黑下来的天，然后把头扭向左边，看着鲁烨帅气的侧脸，突然说道：“鲁烨，你手艺不错诶。’
　　鲁烨也转过头来，洋洋得意，“那是当然！”
　　“鲁烨。”我面无表情地说。
　　“嗯，什么事？”鲁烨配合我也是面无表情。
　　“我喜欢你。”（面无表情）
　　“啊？”他好像被吓到，瞪圆了眼睛。
　　“我喜欢你。”（面无表情地重复。）
　　“哈哈，这个笑话很无聊诶。”（夸张地作受不了状。）
　　“我喜欢你”我突然觉得很累，其实有时候要一直面无表情也是很累的。于是，我垂下眼转过来看着天，一脸疲惫地睡了过去。恍惚间，我好像听到鲁烨轻轻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第二天，我听说小菲爽约了。

　　“做我女朋友吧！”一个声音在许愿树上响起。我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见陈翔波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大树的分枝上，手中把玩着一张许愿纸，含笑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透过停在我前面的单车，看着公园长椅上的两个背影。
　　明明是我第一个坐你的单车，明明是我第一个和你说话，明明是我和你坐得最近，可是为什么你却离我越来越远了？你像太阳沉到了山的那一边，留给我所有的黑暗。那一夜烟花的每一次鸣响我都听见，我听见你的叹气和小菲的那句对不起，。那一夜的风，凛冽到让我绝望，但我一直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睛。
　　我把头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想鲁烨会用怎样的表情对小菲说——做我女朋友吧！呵，真讽刺。
　　小菲你的那句对不起是说给我的还是对鲁烨说的呢？爱和被爱之间你选择了后者是吗。
　　可是我背叛不了自己的心。
　　我站起来，面对着陈翔波，看着他眼睛前面长长的刘海，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说，
　　“好啊，我们做朋友吧！”
　　我听见自己这样说，“好啊，我们做朋友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