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奶青》知意Gee

16、Chapter 16

　　季颉渐入佳境，他在上课的时候不会故意睡觉，偶尔也能和老师互动几句；他开始自己做作业，而不是胡乱从同桌那里借了答案直接抄。这些符青舟都看在眼里，她觉得自己就和老妈子一样，为季颉操心这操心那的，看他逐渐好起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倍感欣慰。
　　李老师以为是徐静怡的谈话起到了作用，她还鼓励徐静怡多和季颉聊聊天，把事情都聊开了，也许季颉的心结也就能打开了。但徐静怡心里清楚，这回季颉的变化与她无关，她只会让事情更糟，拉了季颉一把的人是符青舟，不是她。
　　龚家伟正和某个男生吐槽着什么，往常这些事他也和季颉说了不少，但这阵子下来，他和季颉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当季颉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漫不经心地问他：“在聊什么？”的时候，龚家伟像半截木头似的愣住了。
　　“嗯？”久久得不到回应，季颉催促他。
　　“颉哥也感兴趣？”
　　“之前我也在网上看到他们说……”
　　男生之间的友谊简单纯粹，就像龚家伟和季颉就算喜欢上同一个人也不会反目成仇，就算他们的友谊在一段时间内刻意被冷淡，也能轻而易举重新熟稔起来。
　　“青舟，有人找你。”赵楠的位置靠窗，她朝符青舟的座位大声喊了一句，并暧昧地眨了眨眼。
　　符青舟顿感不妙，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是陈时。
　　他拿着一个龙猫形状的暖手抱枕，一只手因为紧张死死攥着它的一只耳朵。见到符青舟的时候，他先是笑了笑，而后低眉垂目，耳后根都泛红了，显得局促不安：“符青舟……”
　　符青舟对他终究是不忍的，之前她因为季颉感到心烦意乱，陈时又正好撞在枪口上了，所以她拒绝他的时候语气十分生硬，态度也很冷漠，后来她一直想给他道歉的，只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微微笑，露出了两个很好看的梨涡。
　　“其实这个本来是想在圣诞节的时候送你的……但当时你去参加竞赛了，后来也没找到机会……”
　　他把抱枕递了过来。
　　符青舟从小就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但她怕大庭广众之下推脱会伤害了陈时的自尊。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符青舟犹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了：“谢谢你。”
　　陈时终于舒了一口气，他害怕她再一次拒绝他。
　　“谢谢，我很喜欢。”符青舟礼貌地点了点头，心想着下次得挑了一个价格差不多的礼物回送给他。
　　“学姐？”江夏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
　　“江夏，你来找季颉吗？要我去帮你叫他吗？”
　　“啊，不用，我是来找盛一帆的。”
　　陈时刚才忐忑得手心都出了汗，他将手反复往校服上揉搓了几下，他挺感激符青舟能接受她的礼物，对她，他仍然是喜欢的，即便知道自己不可能博得她的好感，但只要能远远看着她，就够了。
　　“那我先回教室了。”他说。
　　“好，再见。”
　　符青舟的再见不只是和陈时说的，也是在对江夏说。
　　江夏在一旁看了许久的好戏，终于忍不住自己登场，她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半个身子都倚在走廊的栏杆上，语气慵懒，目光挑衅：“学姐，你的人缘可真好。”
　　符青舟倍感莫名，她抱着龙猫转身面对她，流转出了几分迷离凌厉：“我帮你去叫盛一帆吧。”
　　“没事，我不急着找他，有空的话可以和我聊聊吗？”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
　　“其实学姐，你和我，算得上是同道中人吧？”
　　这句话将符青舟对江夏的最后一丝善意磨灭光了，她不悦地皱眉，反问她：“我和你怎么会是同道？江夏，你和我的差距不需要我来告诉你吧？”
　　符青舟恶毒起来就没江夏什么事了。
　　江夏愣了一下，好久才领会到对方是在贬低自己，差一点点就要脱口成脏的时候，她按捺住了，但明显没有之前那样从容，声音中都带着一丝颤抖：“学姐，我和你都喜欢季颉，可季颉喜欢别人，这还不够让我们成为一类人吗？”
　　符青舟面不改色，走廊上不断有人来来往往，喧嚣中只有自己的声音异常清晰：“可我不会被人拒绝后还对他死缠烂打，江夏，其实你挺有毅力的，把这股劲放在学习上，说不准你会成才呢。”
　　每个字都在“指责”江夏脸皮厚，饶是她真的脸皮厚，也无法忍受符青舟这么讽刺她。
　　江夏的声音大到所有人都能听见，就连教室里的季颉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符青舟，你也用不着在我面前装清高，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似的扮猪吃老虎？”
　　愚蠢。符青舟微微叹息。
　　教室里好多同学都朝外面张望着，赵楠骂骂咧咧地替符青舟鸣不平，龚家伟撸起了袖子想冲到外面：“看在她是女生的份上我忍着不打她，她怎么敢欺负到符姐头上？”
　　季颉拦住他：“我去解决。”
　　“学长！她……”江夏的眼圈红了，泪水里盛满了委屈，她知道自己理亏，所以故意没把话说完。
　　“季颉，你自己留的烂摊子自己处理，我先回去了。”
　　“你别走！”
　　“好。”季颉应允。
　　“青舟，你没事吧？我早看那女生不顺眼了，整得跟交际花似的身边没一个男生就活不下去了，她追不上季颉关你什么事啊？”赵楠吐槽，张伊琳也附和地点点头，拿出饼干，“吃点消消气。”
　　“我没事。”符青舟摆了摆手。
　　从她那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季颉颀长的背影。
　　“你来找我？还是找符青舟？”
　　江夏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不满和冰冷，说到符青舟名字的时候，他的脸色都沉了好几分。
　　“我……来找盛一帆的，正好碰到学姐了，就和她聊了聊。”
　　“嗯，那后来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她底气不足。
　　“江夏，我以为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如果因为我造成了你的困扰，我很抱歉，但你不应该怪到符青舟身上。”
　　“学长，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知道她……”
　　“她什么？”
　　江夏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江夏，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现在不想处理这些事情，所以你也没必要再来找我了。”
　　“……”
　　季颉考虑江夏是个女孩子，也不好和她说什么重话。他怕直接拒绝会伤害她，所以一开始就和她保持距离希望她能明白，可她也是个犟脾气的主，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铁了心想和他有什么进展。本来他就想放任她不管了，可现在她让符青舟为难了。
　　“我会和学姐道歉的，学长，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道歉是你和她的事，但我和你的事情，对不起，不可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夏即便再愤愤不平，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其实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她知道季颉对她无感，可她仍旧抱有一丝希望，卑微地祈求他可以多看自己一眼。
　　“她对你很重要吧。”她鼻子一酸，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不然你也不会为了她对我这么残忍。
　　“嗯。”季颉不假思索。
　　“我知道了，这么久以来打扰你了，学长，对不起，还有，再见。”
　　“嗯，再见。”
　　季颉无关痛痒地和她道别，比起江夏，他更关心符青舟的情绪。
　　他知道符青舟的性格，她喜欢把什么事都藏在心底不与他人说，哪怕她的情绪是多么波涛汹涌，面上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像现在，她又埋头做了几道题，时不时咬了几下自己的手指。
　　“符姐，刚才的事我已经和江夏说清楚了，你也别和她计较了。”
　　“嗯？什么事？”她一脸无邪，笑意盈盈的，季颉只觉得自己呼吸一窒。
　　“没事就好。”他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符青舟，他忽然觉得心疼了一下。
　　她怎么会没事呢？
　　她的自尊心比任何人都要强，她怎么会容忍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说的这么不堪入目？
　　比起江夏的歇斯底里，所有人都觉得符青舟是受害者。
　　只有符青舟自己知道，若不是自己对她冷嘲热讽，江夏根本不会在这时候爆发。
　　她转着笔，动作轻巧，但最后没把握好力道，水笔以一个优雅的弧度跌落到了课桌上。她怔怔的，盯了笔尖瞅了好几秒，才拿起来重新写字。
　　季颉为了安抚她，去小卖部买了一大袋零食放到她桌上。她诧异，还不忘和他开玩笑：“颉哥，你中彩票了？”
　　“没中彩票，但刚才和他们打牌赢了点小钱。”
　　“打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龚家伟身上，“老龚输给你的？”
　　龚家伟差点跳起来：“你往我们宿舍装摄像头了？”
　　“没有，这是直觉。”符青舟不太会打牌，但是她可以赢过龚家伟，可想而知他的牌技到底有多烂了。
　　符青舟不会独享，她给周围每个人都分了一点零食，到徐静怡的时候，对方马上伸手拒绝了：“青舟，我不要。”
　　季颉咬着面包翻杂志，他听到了声音，目光便在这一页杂志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季颉很聪明，他做一件事就只有想做和不想做的区别。符青舟看着成绩单上自己从第一名被挤到了第二名，咬牙切齿。季颉半躺在椅子上，以一副悠然的姿态调侃她：“符姐，上次是你最后一次拿第一了。”
　　他本是玩笑话，却没想到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