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摇情满江树》非瑜

5、梦里戏外

　　少女幻境似乎是美好的，她看到许久不见的族人皆笑着与她聊天，亲切之情涌上心头。

　　“娘亲，落月真的好想你。”少女跑过去想抱住前面的白衣女子，娘亲微笑望着自己，她也回望着娘亲。
　　突然场景变化，化为焦土的山和树，火势仍在蔓延，而她的族人皆被困于雄雄烈火之中，鲜血在她们身上，白衣染上鲜红与灰尘。

　　她看见自己爱的人将垂死在这本静好的苍山，而她手中提剑，不知名的血滴在自己的白衣裙上。

　　面前的景象与噩梦重叠，畏俱不安的情绪如倾泄而来的潮水，将她的岸堤淹没。
　　她颤巍地扔掉剑，想要去救火中的人，却被一个人拽住手。她冷冷地看着那个人，颤抖地喊道：“这就是你想做的，对吗？！”她甩开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梦外的玄衣青年一愣，但再次拽住红眸的少女，说：“落月，你清醒点，那是幻境。”他用剑割开她白皙的肌肤,鲜血汩汩流出，溅上粉白襦裙的衣摆。
　　不知从哪传来的痛意让她恢复片刻清醒，努力平定焦躁不安的心，眼神逐渐聚焦。终于，山火不见，族人消失，一个玄衣青年淡淡的眼神出现在眼前，她喃喃：“太子殿下。”
　　太子拿出红线捆在他和落月手上，问：“你看到了什么？”似乎是随意的一问。
　　她摇摇头，看着这牢固的红线，说：“不记得了。但是现在心里还是很痛，压抑得喘不上气。”
　　他们摸索阵法的出口，少女紧跟在他身后。
　　他说：“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她眨眨眼，见玄衣青年关心自己，眉眼弯弯，微微一笑，说：“好。”
　　不知过了多久，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迷雾渐渐消散。

　　落雨声清脆入耳，在少女心中泛起层层涟湾，林间绿意溢出，泥土混着绿叶的香味扑鼻，她想到那天躺在山神腿上的惬意与自在。
　　红线将她与玄衣青年相连，她望着红线那头的人，背影如肃杀的竹，与这林间簌簌摇曳作响，太阳光照进来，明媚而透亮，她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树枝在脚上咔嚓作响，思念之情层层叠叠。
　　不曾出过远门的她在回到这熟悉的苍山，心里徒然苦涩，她知道，眼前的人不会放她回去的，望着他出神。
　　清冷的声音响起：“这苍山你熟悉，我们去山腰看看。”
　　“我带你走出这树林，你可以放我走吗？”少女轻声询问，她想找那渺茫的希望。
　　“别想逃走。”冰冷的话和阴翳的眼神让她感到害怕，心上不安加俱。

　　出了树林后，她跟上太子走到山腰一侧。远处几只鸟落在墓碑上藤蔓爬上刻字，掩盖着不可诉说的秘密。
　　她看看佩剑的言衣青年轻轻擦拭上面岁月的灰,抚摸上面的刻字,凹凸不平的冰凉从指尖传来.
　　这座墓碑残破不堪，却无杂草横生，鸟儿在上方盘旋盘旋，啼鸣几声向远处飞去。

　　她问：“这是谁的墓碑？”
　　他答道，“我的。”
　　山里风乍起，吹起他发丝，衣袂轻扬，玄衣上的金色丝线闪耀着光，迷晃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