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晴》谷滴

2、回忆

　　吃过晚饭后，祁墨就去化学办公室拿u盘。
　　“你说那个十一班新转的学生，哦对我知道他，他不就是那个中考考了全市第十的学生吗？后来没了人影”
　　“他这个高中可不容易啊”
　　“你别说，要不是他妈，我觉得这孩子得毁了”
　　祁墨还没进化学组，就听见里边老师的闲聊，祁墨进去，就没了声儿。
　　祁墨“……”
　　“报告”
　　“进来进来，哎呀小墨你看，人家别的班都收了作业啦？”
　　“老师你不是说……”
　　“哈哈不收没事的”
　　收不收作业的事完全被办公室老师闲聊的事所掩盖了。
　　什么意思？
　　祁墨记得季巽扬的母亲，是一个个子不够，显得有些老气，但是两双眼睛却让人难忘，干净地，透彻地，充满希望的。
　　祁墨记得，那是一次初中的家长会，季巽扬的母亲要作为优秀学生家长发言，很早就去了，在路上正好碰见了祁墨。
　　而祁墨，很尴尬的，车子掉链子了。
　　季巽扬母亲也不大会修，弄了半天总算弄好了。
　　“谢谢阿姨”
　　“哎呀不用谢丫头，你是里河中学的学生吧？哈哈我儿子也是那的学生，你在几班啊？”
　　“阿姨，我是初二6班”
　　“哎哟，这不巧了吗，你认识季巽扬吗？他是我儿子”
　　…………
　　季巽扬初中惹过一次事，初中的男孩子，什么事都能点起火来。季巽扬只是在排队打饭地时候提醒了一下不要插队，因为下一个就是季巽扬了，他们一插插了七八个人。对面的男生头儿外号绯哥，绯哥拿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季巽扬，季巽扬大大方方地让他看，眼神淡漠。只听见绯哥嘲讽说：“呀，好学生？”
　　季巽扬丝毫不怕：“是呀，后边排队去。”
　　绯哥笑了笑：“我今儿偏在这儿了，看看咱们大学霸有什么本事弄走我。”
　　季巽扬不屑于和这种人争辩，绕开绯哥，直直走到刷卡的地方，当着绯哥和他小弟的面，把饭卡往机器上一贴 ，只听见“叮”的一声，季巽扬温和地笑着说：“阿姨，来碗打卤面。”
　　绯哥咬牙：“记住你了，季巽扬。”
　　季巽扬十分有风度地摆了摆手。
　　当天晚上放学，季巽扬就在男生厕所“偶遇”了他们。对方拿着水果刀。季巽扬学过打架，但是没有实战过，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他也不打，只是防御。对面把他围了起来，他不能后退逃出去，而绯哥却不怀好意的笑着说：“咱俩单挑。”
　　季巽扬不说话，向后退了两步，绯哥家里有钱，老师们也不敢太管。
　　“怎么？怂了？”
　　季巽扬冷笑，说：“好呀”
　　只见季巽扬扑上去，绯哥刚要防御，季巽扬向左一歪，绯哥以为他要向左偷袭，趁时要抓住他，没想到他只是虚晃一下，立马趁着他小弟愣时空出的位置，拿了右边靠墙的一把扫厕所的椅子。季巽扬拿着扫把，从右边偷袭了绯哥，想趁他小弟关心他的时候跑出去，绯哥大怒，把水果刀扔向季巽扬，季巽扬一个偏头，水果刀擦着季巽扬的头发丝飞了过去，直直插在后边的墙上。
　　季巽扬想也不想，抓起所有的扫把向他们扔去，趁机跑了出去。
　　“季巽扬，你刚在里边干嘛”
　　是祁墨，季巽扬松了口气 。
　　“刚才里边是不是打架来着，我听见声音了，你……”
　　季巽扬冲祁墨笑到：“打了一架”
　　当然，出了这种事，免不了被叫家长。
　　季巽扬的母亲来了，面对对方家长的强词夺理，无理谩骂。祁墨实在想不到一个个子不高的，看起来和蔼可亲的母亲，一人当三人。
　　“你说我儿子？你凭什么说我儿子，你儿子先动的的手我告诉你，但凡我儿子没躲开 今天你儿子就等着坐牢吧！”
　　“你算什么，你很厉害？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我儿子我自己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哪里轮得着你来管...”
　　“你想给钱解决？你给钱解决有个屁用，现在监控拍到的是你们家找了七八个人进的厕所要打我们巽扬。”
　　…………
　　宋跃进了教室后什么也没说，但是熟悉他的都觉得他气压有点低。
　　耳边响起了和季巽扬的对话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母亲去世了”
　　宋跃想不到这种事季巽扬怎么这么平静地说出来，好像说了很多遍，好像已经很麻木了，好像……就像死的是她的母亲又好像只是死了一个人。
　　“没事我走了”
　　宋跃喃喃道“怎么这样……”
　　话锋一转“怎么死的？”
　　只觉得季巽扬眼里越来越冷
　　“生老病死很正常！”
　　季巽扬没管宋跃，自己直接进了教室。
　　宋跃有点失控，也没料到自己一直在说别人的伤心事，他自己也难受的不行。
　　宋跃想起来那个人他的恩师。
　　宋跃的童年，是在一个最为偏远的地方，那会儿宋跃上一年级，破地方来了一个老师，宋跃一看就喜欢。
　　那天是个春天，阳光明媚，燕子成群结对地往回飞，偏远山区来了个城市里的老师，名字叫吕燕儿。
　　她的声音很甜，总是说“看见你们，就好像看见我家那孩子，哎呀可调皮了，还是你们懂事。”
　　后来的后来，就是宋跃人生的大转折。
　　宋跃不是这种穷地方的孩子，他是大城市的。某次旅游，被人贩子拐卖，但是宋悦很小，很小，不记事，也不知道。
　　宋跃的养父母不让他上学，让他去放羊。吕燕儿去给他家做思想教育，却发现宋跃和他的父母长得真的十分不像。
　　其实想要看出他们不是亲生的非常简单，他的养父母都是单眼皮，而宋跃是双眼皮。
　　吕燕儿有疑心没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宋跃忘了，只记得吕燕儿问过他“你有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一点儿也行。”
　　“我记得小时候妈妈喜欢抱着我”
　　“我记得我小时候喜欢玩一个球，我记得妈妈总是拿来逗我玩，那个球好像是棕色的……”
　　“爸爸好像把我举过头顶，带着我在一个很平的灰色的地上跑”
　　母亲的拥抱，篮球，公路。
　　这种地方不可能出现的东西，至少宋跃家不会有。
　　宋跃，是被拐来的。
　　吕燕儿到处联系关系，寻找他的父母，对宋跃都比对季巽扬还好。
　　“扬扬，妈妈去看你那个小弟弟啦，你自己乖乖在家”
　　“妈妈，你都一周不陪我玩了”
　　“扬扬乖……”
　　好不容易找到宋跃的父母，还没等到他父母感谢她，吕燕儿凭空消失在了那个城市。成为宋跃最难以化解的心病。
　　后来经打听 ，竟只知道他的儿子叫季巽扬。
　　再后来，就是现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