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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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丛还在英国的时候背包里经常带着伞，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下起雨。
回到B市，倒是很快的忘了这个习惯。
他握紧伞柄，看着雨滴顺着伞延滴落，落在路上的水洼里。
再抬起头，只见几步前站着一个捧着白菊的男人，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眉眼凌厉，还是和以前一样。
其实他在回国时就做好了见到方一杭的准备，在葬礼的时候听说他不回来时还有一丝庆幸，结果没想到还是碰到了。
他就应该刚刚和蒋朔他们一起走了。
蒋丛有些懊恼的想着，握紧伞柄，仿佛这把伞就成了保护他的利器。
方一杭看着青年向自己走来。
他握紧手中的花，像是提醒自己那是一束白菊，别肖想其他。
不过比起多年前，还是瘦了。
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如果他们还是恋人关系，绝对不会这样。
思及此处，方一杭暗生闷气，都说分手了，自己居然还在想这些。
他趁蒋丛没看自己，抬眸看了蒋丛一眼。
青年眸子低垂，下意识的抿嘴角。
这么多年的相处，方一杭自然知道蒋丛没比自己好多少，他也在紧张，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一丝雀跃。
年轻的时候蒋丛性子傲，每次都是方一杭先服软哄着对方。
但是这一次方一杭突然心里有了一个坏念头。
作为被甩的那一方，这一次他要等，等蒋丛先打招呼。
蒋丛自然不知道方一杭在想什么，他觉得越发尴尬。
三年前的分手太过惨烈，以至于他现在面对方一杭都带着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愧疚。
两人就这样在雨里注视着对方。
一人抱着白菊，一人打着伞。
不知过了多久，看着伞下那双垂下企图逃避的眼眸，方一杭无奈的叹了口气，像是多年前每次吵架冷战般率先服软开口，却没想到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你要去看他吗？”蒋丛抬眼看向方一杭。
没想到青年有一天会先开口，方一杭笑了笑，看向自己手中的白菊，“我飞机延误了，没想到回来葬礼已经结束了。”
小雨纷纷扰扰，花上带着雨滴，很新鲜。
“你带伞了吗？”蒋丛的视线落在青年的另一只手上，什么也没有，衣服上有着湿润的痕迹，头发也被打湿了几缕。
“我来的时候还没下雨。”方一杭抬眼看了天，又看向面前的青年，又挪到他的雨伞上面。
蒋丛握紧自己手中的雨伞柄，想起葬礼上方舒文说的那句话。
是的，都结束了，所以他还在紧张什么。
而且当初明明不经过对方的同意说分手的是自己。
他不应该再这么在乎了。
蒋丛看向方一杭，迈开了第一步，“我带你去吧。”
“好。”方一杭立马干脆的点了点头，抱着白菊走进伞里，甚至能闻到蒋丛身上清冽的味道。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三年来第一次见面。
原来都三年了。
如果形容起蒋丛的年少，就是一个字：傲。
方一杭当年一直知道蒋宇轩出轨的事，知道私生子叫蒋丛，却从来没有见过他。
后来蒋宇轩把蒋丛带回了家里，蒋涵气势汹汹的带着方一杭到蒋丛面前说要给他点儿颜色看看，哪想方一杭见到蒋丛第一面就愣住了。
年少的方一杭还没有见过蒋丛这样的人，漂亮高傲且冷漠。
他总爱背着那副比自己高的画架，不理所有人。
他追了蒋丛整整六年，从无人知晓到满城尽知。
那时候蒋涵知道他喜欢蒋丛，气的让方一杭以后不要再叫他姐姐。
再后来看方一杭难得情深，又松了口所说可以在一起但是千万不要在她面前做什么亲密动作。说这些的时候，方一杭还没追上。
后来两人终于在一起了，那时候的方一杭甚至想到了如果两个人结婚了会怎么样，对这两个复杂家庭里的人又该如何称呼。
再后来，两人分手，方一杭成了最佳导演......
两人拾阶而上，中间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
“我还没有恭喜你。”蒋丛率先开口道，“没想到你去当了导演。”
他从小被于芷兰灌输自己一定会成为画家的理念，在18岁之前一直认为自己会成为很棒的画家。
于芷兰死的那段时间，他哭的稀里哗啦。后来手指颤抖着握不住画笔，觉得自己再也画不出画来了。
少年方一杭就在旁急着劝，丛丛，以后你的画一出我就买，全包了。
蒋丛从未听到过这样的劝人方法，却又没再哭下去。
他一直以为方一杭会回方家或者自立门户，却没想到他当了导演。
“哪有那么多理所当然的事。”方一杭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些嘲讽。
他当年还以为可以和蒋丛结婚呢，结果现在和自己的初恋兼前男友打一把伞连说什么都想不出来。
说完他自觉有些意气用事，闭上了嘴。
“说的也是。”
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事，他最后也没成为画家，甚至就连自己的喜欢的人也被自己赶走了。
蒋丛抿了抿嘴停下脚步，看向刚刚来了一次的墓，“到了，就是这里。”
方一杭轻咳了一声瞥向蒋丛，青年垂眸看着墓碑，看不出神色，不知道有没有生气。
他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白菊放在了墓碑旁，鞠了一躬。
其实他对蒋宇轩这位前姑父的印象也没那么坏，只是没想到人能走的那么快。
在方一杭在心里恼火自己说出这句话时，蒋丛眸子抬起注视着他的背影，对比着他和三年前的变化。
其实在看到方一杭的第一眼他就发现了，青年长高了不少，看起来比以前稳重了不少。
这么看来，停在原地没有进步的只有自己。
方一杭抬起头来，头顶上的黑伞还稳稳的罩在他的头上。
“我来吧。”方一杭冲蒋丛伸手，示意自己接过伞来。
蒋丛一米八，方一杭要比他高五厘米，打伞也方便一些。
见他提议蒋丛也没异议，这样双方都还能少淋一些雨。
想到这里他看向山下面，被雨雾笼罩着，看不到任何景色。
方一杭看的出来蒋丛在走神，在他的方向只能看到青年姣好的侧脸，不笑的时候很冷。
他顺着他的方向只能看到一片山，山下倒是有人种茶花。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方一杭问。
他自从领了那个最佳导演奖就去云南拍戏了，有的地方甚至没信号，连电话都接不通。
蒋宇轩死的时候他知道方一杭没回来，蒋涵甚至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说蒋丛肯定连葬礼都不会来了。
方一杭那时想都不想就否定了，他肯定会来的，没有理由。
有的话也只是因为自己现在是这个世界最了解蒋丛的人。
“昨晚。”蒋丛没有转头，只是定定的看向那片山。
刚刚方一杭鞠躬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16岁那年于芷兰的葬礼，也是下着雨。
那个时候方一杭没有参加过葬礼，买了一大捧的白菊，把整个人都挡住了看不到身影，上山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一抿。
其实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也没有变多少。
方一杭想了想自己昨晚在做什么，昨晚飞机延误，自己在机场等了足足有两个小时。
不然自己也不会错过葬礼，也幸好蒋丛没有走，不然自己一点儿影子都别想看到。
“要去看看于阿姨吗？”方一杭又问道，“你回来应该还没去看过吧？”
方一杭年轻的时候是个混不吝，也就是所谓的熊孩子。
按理说和自己姑父的私生子在一起这事，谁能做的出来？
方一杭这不怕天不怕地的做了，还闹得大家都知道了。
也就是方家父母脾气好有涵养，罪不及子女。
不然按现在的偶像剧拍法，他和蒋丛早就成了痴男怨女了。
于芷兰葬礼的时候，如果他没有记错，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
那天没有一个来客，是他陪了蒋丛一天，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蒋丛在自己面前落泪。
那时候方一杭在心里发誓，自己要永远保护蒋丛，不要再看到他哭了。
蒋丛没想到方一杭会问到于芷兰的事，心里一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人会想到于芷兰，“我打算今天去的。”
“今天去？”
方一杭从伞里伸出手，还是滴滴落下的小雨。
这个天气确实很适合扫墓。
“一起去吧，正好我开车。”方一杭提议道，丝毫没想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蒋丛看了方一杭一眼，青年坦然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和前任相处的纠结。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点了点头。
不过等到了山下，方一杭看到自己的车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一个致命的问题：一个小时前，自己的车抛锚了，而他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拒绝了4s店来拖车。
所以刚刚在看到蒋丛的那一刻都在想些什么啊。
“怎么了，是车有问题吗？”蒋丛看向对着车表情复杂的方一杭。
“我刚想起来车抛锚了，我打个电话给4s店。”方一杭无奈的看了眼车，走出伞外播了电话给4s店，“对，还是我。把车拖走，再送来一辆新的。”
对面的人虽然有些疑惑时隔一个小时同样的要求，但是碍于是客户却也没有质疑。
方一杭挂了电话，转身只见蒋丛还拿着伞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好像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一会儿他们就来拖车了。”方一杭温声说，“等等吧。”
其实方一杭转身的时候，蒋丛突然觉得其实没有必要。
方一杭没有必要为自己做这么多，特别是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额外的关系了。
想到这里，他把伞递给方一杭，“你拿着伞吧，我一个人去就可以，离这里不远。”
“怎么了？”方一杭没想到蒋丛突然变卦，就好像两个人在一起的每一次变卦一样，也成了两人最后分手的导火索，他声音下意识的放缓，“一会儿车就来了。”
蒋丛没有告诉过方一杭，每一次吵架的时候方一杭一旦看向自己，他都无法拒绝，下一秒就会想和他和好。
但是他们已经过了上一秒吵架下一秒就和好的关系了。
“我想自己去。”
脾气又上来了。
方一杭心里不断的警告自己千万不要生气，自己刚刚不是还自诩说是最了解蒋丛的人吗。
他当然知道，蒋丛只要决定了什么，谁都别想把他拉回来。
“没事，那你拿着伞吧，我坐在车里等。”方一杭又把伞塞给蒋丛，转身愤愤的回到了车里。
青年也没多说什么，冲他点了点头向山下走去，回头也没有回头，气的透过窗户向外看的方一杭一下砸在方向盘上。
他就不应该多嘴。
4s店的员工来的时候自然看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保时捷，与此同时车窗也缓缓落下，他突然觉得这人长得很面熟。
“您是...演员？”
这话让本以为自己被认出来的方一杭心一梗，带上墨镜，闷闷道：“不是。”
他只是一个自闭的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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