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的常青树》秋芙蕖

2、小花精灵 两人在

　　两人在学校前的马路上汇合，许茹是跑来的，一个“急刹车”停在舒奕青前。
　　“呼——刚好遇到！我是不是跑的很快！”许茹一手比耶，又撇撇嘴骄傲道，小表情丰富极了。
　　“嗯，很快，你今天很好看。”舒奕青看了眼少女身上的裙子，他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对呀，我今天还化妆了，你看看好不好看。”
　　许茹突然把脸凑上前去，两只眼眨吧眨吧的，像个想炫耀的小狗崽。
　　面对突然凑近的小脸，舒奕青不知所措地和许茹对视。他好像是第一次仔细看她，认识这么久，看的从来都是少女的侧脸。
　　两人对上视线，舒奕青很认真地看着。
　　少女微翘的睫毛，翘翘的鼻尖，鼻梁上有颗小痣，透亮的嘴唇，可以用果冻来比喻，感觉软软的，甜甜的。
　　“好看吧，我可是我家最漂亮的一个。”许茹放下掂起的脚，走在少年前面，摇头晃脑地一步一步走。
　　舒奕青走在后面，脑海里全是少女刚才放大的脸，和闪闪的眼睛。在许茹没看到的地方，脸红到耳朵根。

　　“舒奕青，你今天晚上吃什么？要不要和我去吃火锅？”许茹回头。
　　“好。”
　　两人刚到公交站正好一辆公交车停下，两人上车，找了空位就坐下。
　　许茹坐在内侧靠窗的位置，舒奕青坐在她身旁。
　　许茹在兜里掏出蓝牙耳机，捣鼓了半天，小声嘀咕一句“没电啊。”随后又去书包里翻了翻去，找到了缠成一团的有线耳机，一边塞在耳朵里，另一边耳机任由它耷拉着，许茹带耳机一直不喜欢带两只，一方面是怕带两只会听不到其他声音，一方面她不喜欢有些音乐在两只耳朵里转来转去。
　　点开QQ音乐，放了一首周杰伦的《七里香》，突然看了看旁边的舒奕青，许茹拍拍他，“你听吗？是《七里香》。”
　　舒奕青接过耳机，“谢谢”
　　许茹望着窗外，车水马龙，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不断倒退的风景，还有耳机里的歌曲，这应该就是青春最普通美好的样子吧。
　　耳机里响起，
　　“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听到这句，许茹下意识小声跟唱，少女红唇一张一合，头靠在窗户上。

　　后来这首歌被舒奕青反复听了很多遍，带着无线耳机，听了一年又一年，直到两人分开，耳机里还是这首歌。他不是Jay的歌迷，没有很喜欢听歌，不喜欢用有线耳机，但他就是执着的，听了一遍又一遍《七里香》
　　下车后，舒奕青把那只耳机还给许茹，许茹揉吧揉吧又塞进包里，一蹦一蹦地下车。
　　许茹穿着碎花裙走在前面找着火锅店，拿着手机左看右看。
　　舒奕青插着兜跟在后面，他大概是作业写好了，没背书包回来，因为是周五，也没穿校服，一件衬衫外套内搭一件白T，牛仔裤修饰少年长腿又直又长。
　　突然背上的书包被提起，许茹回头，看见舒奕青在拽她的书包。
　　疑惑地问道“怎么啦？”
　　“穿裙子为什么要背书包？她们都没有背。”舒奕青没有什么表情，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几个穿裙子的女生，身后跟着几个男生，身上挂满了书包。
　　许茹一眼看出那是学校里的几对情侣，尴尬挠挠头。
　　“人家那是在谈恋爱呀，我包不重的，我可以自己背。”
　　舒奕青沉默一会，又开口。
　　“我帮你拿你书包太大，挡住你裙子不好看了。”
　　一听到说自己不好看，许茹马上炸毛，两三下褪下书包双手向上供一样递给舒奕青。
　　“感谢舒大哥为小弟提包！”
　　看着许茹夸张的小模样，舒奕青勾了勾嘴角，接过书包，单肩背上。

　　找到火锅店，两人坐在桌前点餐。许茹在菜单上圈圈点点，一会皱眉一会两眼瞪得溜圆，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又把画上的钩擦掉。
　　“我点好啦，给你。”许茹递过菜单。
　　舒奕青扫了一眼，把菜单上许茹擦掉的那一栏又钩起，许茹见状，压低声音凑过去说：
　　“这个好贵的！别点呀。”
　　舒奕青看她这小模样好玩，也学着她，凑过去小声道“你大哥有钱，我请你吃。”
　　许茹皱眉想了一会，看起来很纠结，又很想吃。“不行，我们AA吧。”
　　舒奕青也皱眉“就当你上次给我带路的谢礼，行不？”
　　许茹又纠结，但道德理智却坚持告诉自己，“不能白吃别人的！”
　　“那下次我请你吃。”
　　“好”舒奕青笑着应声。
　　一顿火锅下来，几乎是许茹在吃，舒奕青涮了一碟肉，又夹进许茹盘里。
　　许茹抱怨道“你怎么不吃啊，我这样好像火车，哐哧哐哧（狂吃狂吃）。”
　　少女嘴里还塞着肉，腮帮子鼓鼓的，又不高兴抱怨着，像生气的小松鼠。
　　舒奕青笑道“我不怎么饿，你多吃点，下回等你请我了我再多吃点。”

　　从火锅店里出来，许茹吃的有点撑，舒奕青看出来，低头道“要散步吗，在这附近逛逛再回去？”
　　许茹抬头，“好啊。”
　　两人走在世纪广场上，天色完全暗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夜晚闪烁的霓虹灯，照亮了整个城市。
　　许茹突然被什么吸引了目光，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在一个小摊前停下。
　　小摊上买的是小孩子玩的蝴蝶翅膀，很大，似乎她也能穿上。
　　许茹想起，好像小的时候，也有卖的，但是父母让她懂事点，没给她买。
　　过了这么久再看到这个，价格随着时间涨了，一对翅膀要三十五块，许茹不想花那么多钱买不是很需要的东西。
　　许茹恋恋不舍地看了两眼，拉着舒奕青离开。
　　“你想要吗？”
　　许茹摇头“太贵啦，而且也没什么用。”
　　舒奕青没再说话，像是在想着什么，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舒奕青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
　　许茹没他高，看不见他在干什么，就继续走着。
　　舒奕青看得很认真，过了很久，许茹开口“我们回去吧，马上没有回去的车了。”
　　舒奕青点头，“我去下卫生间，你在这等我。”
　　还没等许茹说话，舒奕青挎着一个书包转身跑开。
　　许茹在公交车站等着，在一辆车靠站时，舒奕青匆匆赶来，调整了下呼吸，和许茹上了车。
　　上了车，舒奕青把书包还给许茹，接过包，顺势垫在身后，许茹感觉到背后的异样，拉开书包一看。
　　刚才看了很久的蝴蝶翅膀，安静地躺在包里，因为太大，被人小心翼翼折在一起，许茹从包里轻轻拿出来，偏头看了眼舒奕青，少年很快躲开目光。
　　“我觉得你挺想要的，这个你穿应该很可爱。”
　　许茹眼里蓄满泪水，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可能是眼前这少年满足了自己年幼时最大的愿望，可能是突然被人在意的感动。
　　许茹侧过头偷偷抹了眼泪，再转过头来笑着对舒奕青说
　　“谢谢呀！”
　　舒奕青对上她的视线，看见她眼角细碎的泪，也听出她强装开心的声音里哽咽的尾音。
　　“你开心就好。”
　　你别哭，你眼睛最好看了，别哭。

　　刚才的一路，舒奕青在手机上搜索“女生说不要但一直看着一个东西是什么意思。”
　　答：一定要给她买。小女生就像小猫一样，一点点小事就会变得很难过很难过，也会因为一点小事很高兴很高兴，所以在经济能力范围内，一定要为喜欢的女生买下她喜欢的东西。
　　舒奕青一直是个木讷的人，对于感情，他觉得又麻烦又不解，不会主动维持一段感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怎么去做。
　　但对于许茹，他似乎有很多耐心，想为她学一些他不懂的东西，想看她笑得眯起的眼睛，想听她叽叽喳喳地说话。

　　下了车，两人走在昏暗的小巷里，许茹把蝴蝶翅膀穿上，一蹦一蹦地走在前面，手上拿着塑料仙女棒，欢快的挥舞着。
　　看吧，女生很容易高兴的，你只要多些耐心，多些心思，就像养花一样。
　　舒奕青提着书包，看着站在路灯下催促他快些的许茹。
　　少女穿着碎花裙带着小翅膀站在路灯下，就像个小花精灵，昏黄的灯光散在她身上，整个人像在发光，她是他独有的小花精灵。

　　两人在巷子口分开，看着许茹离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舒奕青才转身离去。
　　回到房间里，许茹的书包被随意人在床上，还穿着那对翅膀在穿衣镜前照来照去。
　　许安岁突然推门进来，两姐妹尴尬的对视着，许安岁静静看着许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许茹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咧嘴尬笑，一会闭嘴沉默，过一会又皱起眉头。终于，许茹败下阵来。
　　“你来干嘛，你没有敲门，不礼貌的。”少女拧着眉，插着腰道。
　　许安岁今年初三，却已经有170，许茹只有163，得抬头看她这个妹妹。
　　许安岁生的高挑，长相也是世人所说的御姐范，和长相软糯的许茹完全不一样。她一双狐狸眼总盯得人直发毛，再加上许安岁不爱说话的性子，从小就没有女生和她玩，一直是混在男孩子堆里长大的。
　　“我房间的空调坏了，好热。”少女抱着几本书自顾自地坐在许茹的书桌前，打开练习册开始簌簌写着。
　　“喂，许安岁，我是你姐姐，你干嘛对我说话也冷冰冰的？”许茹不满她这幅冷淡的模样。
　　“我什么时候叫过你姐？”许安岁没抬头，继续认真地写作业。
　　突然想起往事，许茹熄了声，没再开口。
　　在小学二年级之前，许安岁是一直喊她姐姐的，后来经历了那件事，不知道怎么就不愿喊她了。

　　许茹洗完澡回来发现许安岁已经回了房间，书桌上留下一张红色钞票，这是许安岁一直的习惯，拿钱让人熄火。
　　许茹更恼“她怎么比我有钱！哪来那么多钱的。”嘴上还这样说的，手却熟练的把钞票收起来，放进抽屉的钱包里。打开，里面满满的钞票，可见，许安岁哄人的招，对许茹很受用。
　　那晚许茹睡的并不好，梦里儿时破碎的记忆重现，让她崩溃，让她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