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特式集合》凌伶翎

2、睚眦必报

　　“姑娘，你怎么拿我书啊？”孙膑大喊，前方被叫做姑娘的女孩头也不回的飞檐走壁。
　　孙膑放下手中的大馅儿包子，为了抢回鬼谷子的手札，在女孩身后狂追。
　　“姑娘，姑娘。”他大喊着。
　　“我叫齐琳。”声音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响入耳畔。
　　“齐琳，齐琳。”他继续大喊。
　　终于，在第八条街上，孙膑追上了齐琳。
　　“小子跑的挺快呀！”齐琳豪爽的拍着他的肩膀。“还给你，测试过关，你以后就是我小弟了。”
　　“我总感觉父母在赋予我们名字的时候，都是有一定意义的，我跑得快，可能因为我叫孙膑吧。”孙膑得意洋洋的拍着自己的飞毛腿。
　　齐琳灿烂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是多多研习兵法吧，我不把你师傅的书抢走，你到现在还拿它当摆设呢吧！文武全材才是人才，没事多看点书吧。”
　　孙膑拍着自己的膝盖，“我的轻功这么厉害，仅凭跑得快这一点，就一定能在众将士中脱颖而出。”
　　齐琳扬扬眉毛，“这么有自信啊，我们打个赌，如果你的飞毛腿能胜过我，我就承认你厉害，否则，就乖乖去看兵书。”
　　孙膑气喘吁吁，“愿赌服输，愿赌服输，我现在，就去看兵书。可是，我要和师兄一起投靠魏国，说好了他文我武。”
　　齐琳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你不要太容易相信别人。”话锋一转，“文武双全不好吗？”
　　孙膑疑惑的睨她，“你是说不要相信我师兄吗？我们从小一起在鬼谷子门下拜师学艺，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怎么可能骗我？”
　　齐琳面无表情，“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太相信我，乱世之中，不要相信任何人。”
　　孙膑拿着兵书紧跟在齐琳身后，“可是，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呀！”
　　齐琳把胡琴甩向他，“别老跟着我！”
　　孙膑一个伸手接住，“刚刚不还要我追你？这是礼物吗？”
　　齐琳抱着手臂，“对，这是齐国的图腾，如果有朝一日你大难临头，这个，能救你的命。刚刚那是比赛，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跟着我了。”
　　孙膑小心翼翼的把胡琴包起来，藏在内怀。“我以后是要成为魏国人的人，齐国的东西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啊，但，既然是你送的，我就收着了。”
　　齐琳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胸无城府，对他人毫无防备之心，迟早有一天，你会吃亏在自己的傻上。”
　　齐琳一个空翻，消失在他视线中。
　　孙膑看着她越来越小的背影，喃喃自语，“我这叫大智若愚，菩萨心肠。”
　　夜里，蛐蛐给孙膑伴奏，蚊子给孙膑按摩，他气的把书一摔，就要上床睡觉。
　　窗外传来河东狮吼，“头悬梁！”
　　孙膑一个激灵坐起来，“锥刺骨，看兵书。”
　　就这样，经过了无数个头悬梁锥刺骨的夜晚，齐琳拿着兵书，考察孙膑背书，时不时因为些微错误暴击他的头颅。
　　“好了，我看你背的差不多了。”齐琳转头用火折子点燃了兵书，甩了几下，扔进香炉。
　　等孙膑转过头来看兵书时，只剩香灰了。
　　“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师傅的遗书呢？再说，我和师兄说好了要互相分享其中精髓的。”
　　齐琳伸出食指，点着他的额头，“笨啊，如果你师傅希望你们分享的话，为什么不直接交给你们两个，而是要单独交给你们一人一本呢。这就好像，每个人的长相都是独一无二的，你师傅希望你们每个人的学识也都独一无二，所以，若你师兄问责你，你就这样和他解释，知道吗？”
　　孙膑拉着齐琳的手，“要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怎么会允许你这么对我？我怎么会允许你这么对我师父留下的宝贝兵书呢？”
　　齐琳收回手，“傻子，记住，如果以后我们不能在一起，你也要好好的。”
　　孙膑拉着她的手，不让她抽回，“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琳安抚的摸着他的头，“我的意思是，乱世之中没有什么能说得准的事情。”
　　孙膑一头雾水的点了点头，“我有的时候就感觉你像我们村的神婆，神神叨叨的。”
　　被齐琳一本书砸过来噤了声。
　　庞涓看着手里鬼谷子送他的写着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兵书，懊恼的砸着墙。
　　被眼疾手快的孙膑拦住，“师兄，师兄，怎么啦？哪儿这么大火气？”
　　庞涓立刻收敛了阴狠的神色，“师傅留给我的兵书晦涩难懂，师弟，我能否先看看你那本，看看有没有什么相通的地方，你武我文，兄弟二人齐心，定能让魏王刮目相看。”
　　孙膑的笑容僵在脸上，支支吾吾的解释，“师傅既然留给我们不一样的兵书，就一定有他的用意，就好像我们的才干各有千秋，师傅一定也希望我们的技能各拔头筹”孙膑觉得心虚，怕庞涓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询问，匆匆扯个谎就离开了。
　　庞涓一个香炉掀到门客脸上，“这厮是想文武全能，彻底把我这个师兄踩在脚下了。”
　　门客狼狈的擦着脸上的香灰，“此言差矣，孙膑就是个胸无点墨的绣花枕头，我们稍作手段，就可以把他治得服服帖帖。韩国与齐国素来交好，他最近倒和齐国郡主齐琳走的挺近的。”
　　韩魏争雄，孙膑领军，魏国战败。因为韩国与齐国交好，孙膑落得个通齐叛国的罪名。
　　监狱内，孙膑蓬头垢面，庞涓一脸衣冠禽兽的走近。
　　“你我兄弟情同手足，你怎忍心如此害我？我早信她就好了。”孙膑目眦欲裂，声讨庞涓。
　　庞涓勾唇邪魅一笑，“她？那个齐国郡主齐琳吗？没有她，你会有通敌的罪名？会有今天？”
　　孙膑双手抓着大牢的栅栏：“我有今天是因为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庞涓把竹筒和刻刀扔到孙膑脸上，划出一道血印，“你把师傅的兵书写下来，师兄就念在手足情深，让你因为我的大慈大悲出去这个鬼地方。”
　　孙膑一口血猝在他脸上，“你休想，我不会让师傅的毕生心血落在你这种心术不正的小人手里。”
　　庞涓不怒反笑，“才吐这么点血吗？看来还是打的不够狠啊！真的不写？”他压低音量，声线危险，警告意味十足。
　　“做梦！”孙膑转头，连目光都吝啬给他。
　　“师弟，你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你这双飞毛腿了吧！”庞涓冷冷的吩咐，“把他的膝盖挖出来。”
　　孙膑满口血沫，气若游丝，“你怎能如此待我？你怎忍心如此待我？”
　　“而且，大魏在我的带领下打赢了韩国，齐国亦为求和聊表心意，你的心上人快嫁给我了呢！你要是再不识相，我不介意再让你少点零件，或者，在你面前入洞房。”庞涓转头离去。
　　“你会有报应的。”孙膑的吼声冲破天牢，经久回响。
　　“麒麟，接下来你该自尽了，孙子膑脚和你的殉情，少一样，都不能成就兵法修列。”扶苏沉声吩咐道。
　　“我还能再见到他吗？”齐琳看着三生镜里奄奄一息的孙膑，哽咽的问。
　　“姐姐，你还得再轮回一世啊！你怎么把胡琴送他了，那你怎么办啊？”夙凤不满的问。
　　“现在这种情形，没有胡琴，他一定会输的。”齐琳转头看着扶苏，希望他给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回答。
　　“如果他能成功净化庞涓体内麟龙的戾气，杀掉滋养戾气的肉身，他就会成为睚眦。”金龙犹豫着继续开口，“但是，睚眦是仇恨的化身，会终其一生，只想着报仇，他不会再记得你了。”
　　“三尺白绫还是鹤顶红？”齐琳开口。
　　后记：
　　齐威王得一人才，名曰孙伯灵，抚琴即来战鸟，青尾盘旋，鬼谷子兵法作词谱入曲中，歌喉即能溃敌三军，威力无穷，名曰，音杀。
　　魏惠王二十八年，马陵之战，庞涓自刎而亡，大叹，“遂叫竖子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