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尘浊久

1、陷落

　　附中校园里杂乱的吵闹声融入无尽的日光。
　　树高叶茂，透过窗隙朝下看去，风轻拂叶畔，泛起阵阵绿浪，闪起点点黄昏的金波，晕染上橘黄的光蕴。
　　随着一阵微风穿过一行人，给带着一身薄汗的篮球队员吹了个干净，透了个清凉。
　　倚在树梢旁透过叶隙偷望，忽地撞入眼帘一道身影，顶着蓬松乌发，扬起俊朗眉眼——秦汴久正转头和队员们有说有笑的进入教学楼。
　　刚踏上教学楼的阶梯，阴影笼罩，身上的凉爽让头脑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哎，秦哥打完回来了?我正想下去看你们比赛打成怎么样了呢。”陈平手撑着桌沿转头望向他们。
　　秦汴久用手揉着头发，转身顺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回他:“赢了，今天刚好放假，待会儿请大家到外面吃饭，都别跑啊。”
　　陈平嘿嘿一笑，随口回了句:“秦少爷大气，怎么可能会跑。”
　　初夏的暖意揉碎在嘈杂的校园中。
　　秦汴久把头往后一仰靠在后桌上，就与低着头的人刚好对视上了。
　　暖阳扑洒在书面上耀映出的笔触，温润进心田。笔影融进光里，似书写着名为青春的诗篇。
　　只觉字词坠入了金边，沉寂在了心帘。
　　秦汴久的脸也融合进了这光辉里，时光仿佛停在了这点瞬间。
　　后桌望着他静默了一瞬，才说道：“请让一下，我要写字。”声音压得低沉，却清亮好听。
　　望着沅随浊说话时那较为柔和又不失刚硬的脸庞，嵌在这金光里，秦汴久仿佛要融化在他的眼眸中。
　　沅随浊抬腿翘起后椅脚，头也微微靠在椅子上，慵懒透出骨血，一晃一晃地缓缓摇着椅子，发出“咿咿呀呀”的轻音，悠闲得如晒太阳的猫儿一般，平淡又散漫。
　　“就不让，怎么着？”
　　“嗯，不怎么样。”说着，他便放下翘凳子的脚，顺着椅子倒下的惯性向前，手上把笔一按，作势就要往秦汴久的脸上写字。
　　“唉唉，我起来，起来。”秦汴久笑着坐直了身。
　　“不禁逗呢是。”秦汴久逗完人，脸上还有未散的笑意，看着挺高兴。
　　一直没再听到沅随浊说话，秦汴久又转过头来挑眉看一眼他：“生气了？我记得你没这么小心眼啊。”
　　“感谢夸奖。”
　　“嗐，不谢！”
　　……
　　谁知道，这也许是附中的这群高中生，最后真实而又轻闲的青春时光。
　　“走啊，秦哥。不是说要请我们吃饭。”
　　秦汴久在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最后一秒，抬头一看。陈平就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秦汴久面前。
　　他收拾书桌的手一顿:……
　　“哟，陈平哥，你踩点挺准啊。”身旁传来柳江铃轻快活泼的声音。
　　“必须的，我们现在就走？带着小铃铛一起去吧。”
　　“可以，走吧。”
　　在他们说话期间，秦汴久也已收拾好了东西。转头就拉上了正准备回宿舍的沅随浊，大步往门外走去。
　　沅随浊:？？？
　　“哎哎，”柳江铃碰碰身旁的小平头，眼神一直微妙地看着走向门外的人：“为什么总感觉秦哥和随浊的关系跟其他人不一样呢？秦哥都不和别人多接触的……”
　　“前后桌关系好，你管他们呢。”陈平跟着一起走了出去，“现在吃饭最要紧，小铃铛你赶紧去喊那些篮球队的人一起来吃饭，麻烦了啊。”
　　柳江铃扶额：好吧，说了你也不懂。
　　转眼间，教学楼里的人们陆陆续续的也都走光了，谁也没注意到所有房子的高度正在一点一点的变矮，缓缓陷进地里，被吞噬般悄无声息……
　　“大家今晚畅快的吃啊，反正是秦哥请客！”篮球队里的萧杧忽把右脚踩在身旁的花坛边上站起来大声喊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行啊，来来来，干杯！”周围人都沉浸在吃喝欢聚的快乐里。
　　萧杧踩完笑着随手擦了擦花坛边。
　　*
　　“马上就又要月考了，打不打算和我竞争一下年纪第一的位置啊，万年小老二？”
　　“………”
　　沅随浊并不打算搭理身旁的人。他清瘦修长的手慢慢晃动着杯子，整个人陷进座椅里，神情厌厌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得是酒。不过看现在这样，大抵也是喝了假酒。
　　秦汴久见第二不理他，也只好作罢，盯着沅随浊看了会儿后，低头含着笑接着吃夹在手中早已凉了的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暗。夕阳悬在天边，落日的余晖铺满了大地，世界拢进了橙黄色的薄纱之中。
　　大家吃得都差不多了，互相道别后，稀稀拉拉地四散分离。周围渐渐寂静下来。
　　出去时所有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悬在心头。
　　秦汴久和沅随浊一前一后走在街上，晚风吹过，秦汴久头微微偏向身后，不知道身后那位喝假酒的人，有没有被这清冷的晚风吹醒几分。
　　沅随浊撞进前面的人的眼眸里，望着这位非要和他一起回学校的人，不禁翻了个白眼。
　　“你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风里飘来沅随浊有些破碎的声音，很难听清。
　　“你也发现了?到处都好像矮了一点……上回我看你还没到围墙那么高，有几回想翻出去你都碰不到。”说着，他用手在沅随浊头前比划了下，“今天你居然碰到了。”
　　秦汴久对上沅随浊的眼神，然后肯定且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会说话请闭嘴，不能因为我上次没站直就主观评价一个人的身高，谢谢。”
　　“不信。”
　　“爱信不信。”
　　沅随浊加快步伐绕过秦汴久往前走去。
　　“小心！”忽地，秦汴久急切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沅随浊刚想回头看，但为时已晚，一瞬间，大地轰然崩塌，所有事物极速落下，失重感涌上心头，周围杂乱的声音震得脑子里一阵嗡鸣。
　　然后，他感受到了秦汴久死死地抓着他的手，只让人觉着安心。
　　最后，整个世界像进入到另一个空间一样，一阵天旋地转。陷进地里便再不见踪迹，只留下漫天尘埃无际。

作者有话说

　　写的不好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