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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护住她的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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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婪磨蹭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周围的气氛明明还那么激情四射,但蔚婪就是轻松不起来。
“以后不要来了,再玩十分钟,等会送你回家。”
许敬晟虽然在喝酒,余光却一直看着坐在她对面不安的小姑娘,担心是他常年训练的原因,不太喜欢笑,给人的压力有些大,他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打算离开,不要吓着小孩了。
说完,他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再继续攀谈。
在他印象里,周朗小外甥女挺害羞内敛的,不喜与人攀谈。
这一块的小打小闹动静不大,但还是引来了麦克,弄懂了情况,麦克脸色冰冷,在他的酒吧出现这种事情,是他不能允许的。
“交给我吧。”
抛下这句话拿着手机就走了,看都不看一眼躺在地上的猥琐男。
许敬晟走开后,蔚婪身边的气压顿时高了起来,她不动声色地呼吸几口,撑着下巴点点头,手指顿叩黑色晶石桌面,脑子里还循环着许敬晟的话。
他说等会送她回家?
是真的吗?
开心之余又觉得惆怅。
明明很开心的一件事,却在酒吧遇到而失去了重逢的意味。
她并不想给许敬晟留下一个这样的印象。
虽然并不觉得经常去酒吧的女孩就是个坏孩子,但是刻板印象,你一旦去了,没人会把你和好孩子划为一类。
走了几步,麦克又回了头,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盯着她出神,走回来后,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有!”她马上回答,好像顿时精神了一般。
麦克心里一紧,正要问是那里,就见蔚婪笑嘻嘻的摸着自己胸口:“我心疼,刚才我的伏特加都泼猥琐男了,你再给我一杯伏特加,马上就好了~”
麦克和周朗认识,两个人都不太喜欢蔚婪喝酒,但蔚婪是个小酒鬼,周朗不在,蔚婪就更无所畏惧了。
麦克脸色瞬变,转身就走,任凭蔚婪在背后怎么叫也不回头。
最后还是阿三帮她重新倒了杯,蔚婪笑眯眯的连忙道谢:“这杯我就不给钱啦。”
阿三不回答,转而看向离开的麦克,麦克听到这话并未出声,就是默许的意思,阿三自然不做这个坏人,也点头。
轻抿好几口酒,啧啧满意,她免不得忘了刚才的难堪,回头看去,许敬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暗色之中,男人轮廓分明,光束在他脸上交叉划过,更显高冷气质。
他身边已经坐下了一个女人。只不过无论身边人怎样美□□哄,他自有一股岿然不动的严肃与板正之气,像是不懂风月的高冷之人,又像是难以诱惑的顽固之徒。
简直拿身边的女人如空气,美女似乎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漠,连连放媚眼,手指总是有意无意划过他的身体,如丝的眼神毫不掩饰的释放着她对他身体的.渴望,而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喝着酒,仿佛身边都是空气。
明明一副被人骚扰的良家少男像,可是又莫名让人觉得清冷端正,所有的欲.念是别人的贪婪,而他自是一方世外桃源。
蔚婪转回头,重新盯着自己手里的酒,落寞的神情袭入眼睛,强装开心的样子,她早已习惯,可当只有自己的时候,尽管在酒吧有这么多人的地方,她还是没办法真正快乐起来。
伏特加喝了一半,蔚婪伸出舌头舔了舔冰块,舌尖一抹清凉,她舒服餍足地眯了眯眼,试图用这种行为欺骗自己真的很开心。
酒啊酒,全世界就只有你不会抛弃我了……
我也不会抛弃你的。
一小口一小口抿着,不知不觉间,蔚婪有点醉了。
“走吧,该回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敬晟站在了她身边,光影在他身上切割,显得格外挺拔。
舌头赶紧缩了回来,低头镇定地细细啜了一口伏特加。
还有一半没喝完呢,就回家?
她可舍不得。
她抿了一口酒,眨巴着大眼睛注视着许敬晟,似是调戏,又像求饶:
“叔叔,我酒还没喝完。”
许敬晟神色如常,微微挑眉,将她的酒一把夺过:“那也不行。”
蔚婪的目光痴缠着手里的酒杯,企图用她对伏特加的深厚感情打动许敬晟,就在她的几秒的妄想时间里,酒已经到了许敬晟的手掌之中。
他虚握成弧,尾指勾住杯底,白净的手搭配世上最纯净之酒,竟然格外般配。
收回目光,杜绝痴迷,抬眸看他。
微醺的状态很是壮胆,目光没有了最初的收敛,显露出本真模样,试图用眼神逼退他。
但许敬晟是何人也,怎么可能怕蔚婪这个小丫头片子。
他目光沉着冷静,淡漠如雾;她眼神毫不退让,步步紧逼,两人没有任何交流,氛围却不自觉让人紧张,最后是蔚婪瞪得太厉害,眼睛酸了,只能眨眼,被迫宣布败下阵来。
对战失败并不意味就要失去这杯酒的归属权,蔚婪缓了会眼睛,很努力地劝自己平静下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越想心里越难受了。
实在是有些霸道不讲理,格调的伏特加多贵,他心里没个数吗?
要她不喝,那是不可能的,虽然这杯酒是麦克请的,那也不是她浪费的理由。
第一杯泼了猥琐男,第二杯凭空被人截去,还没好好品味的蔚婪心里不爽,生了反骨,直接伸手去夺,许敬晟手一抬,她就够不着了。
许敬晟以为她会放弃,谁知她直接扒拉住许敬晟的手臂,微凉的触感袭来,许敬晟正要伸手阻止,她的黑色镂空高跟鞋踩在了他黑色皮鞋上,微微踮脚,将整个身子往他身上靠近,另一只手举高往酒杯的方向伸去。
胸前与胸膛隔着薄薄的衣物轻轻触碰,许敬晟怕她摔倒,连忙往后退去,端着酒杯的手低了些,刚好被蔚婪钻了空子,手中的阔口杯直直被抢了去。
蔚婪紧紧握住她的酒杯,将酒护在身后,一脸警惕,活像一头护食的狼崽。胸膛却不停起伏,缓解剧烈跳动的心脏,一时间不知道是看他好,还是不看他好。
许敬晟没注意到蔚婪的反常,只觉得她竟然嗜酒如命,无奈失笑。
周朗啊周朗,难怪说起你这小外甥女,竟然头疼至此。
许敬晟终于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接手了一个大麻烦。
什么害羞内敛,全是表象。
胡搅蛮缠才是这丫头的真实面目。
但没办法,谁让他欠了周朗这么大个人情呢。
他放弃想要阻止蔚婪喝酒的想法,只能出声劝慰道:“伏特加太烈,女孩子喝多了不好。”
蔚婪还在防着许敬晟,听到他出声,以为他又要来抢,连忙饮了一大口,咽了下去,一下子刺激到喉管,不停地咳嗽起来,整张脸咳得通红。
许敬晟无奈,给她倒了杯清水,轻拍她的后背,妥协道:“慢慢来,喝完再回去吧。”
蔚婪接过来大口喝水,过了好几分钟才缓下来。
这下她才确认,刚刚对他而言,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说不明白心里到底什么感受,她佯装开朗道:
“伏特加本来就要慢慢喝,你这样催我,只会加重我的肠胃负担,而且……而且我可以不要你送,你可以先回去。”
两千多一杯的限量款伏特加,还是她和麦克求来的,一滴都不能浪费。
许敬晟没有办法,一个相识的醉醺醺小女孩,让她一个人走夜路回去,更何况还是熟人相托照顾的小孩,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万千无奈化为一声叹息,最后他朝着蔚婪点头,轻微挑眉:“你随意,我等你。”
等蔚婪喝完酒,将蔚婪送到家门口之后,许敬晟就离开了。
蔚婪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谢,开门后就只看见他走进电梯的背影。
喝过酒的她脸上红通通的,脑子却清醒得很。
褪去见面时强装的镇定与松弛,蔚婪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很急促。
心底一层一层悸动上浮,在酒吧的每一幕都清晰的刻在脑子里,挥散不去。
曾经的自己不敢幻想自己和他未来还有交集,只能站在观众台上看他训练队员,队训时一点水也不放,却在休息时刻自掏腰包给队员买各种好吃的。
想起之前自投罗网的自己,蔚婪又崩溃又伤心。
他竟然真的没认出自己,尽管再见两次,他还是没认出自己。
也就是说,许敬晟并不是因为认识她才出手相助,无论是任何人发生这种事,他都会像今天这样帮她。
原来她没有特别待遇呀……
蔚婪一向忍不住情绪,眼睛浮出热泪,转身关上门,忍不住的嘟起嘴巴呜咽了起来。
周朗离开了她,终于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一直以来她都像是个累赘,拖累着他,很多女人都因为她不愿意嫁给周朗。
周朗一直小心翼翼地掩藏着,可是她什么都知道。
就连许敬晟,也没有认出她来,她的喜欢,持续了1125天,当事人却一点也不知道呢……
她就像是个被遗忘的小孩,在黑暗的角落,独自舔舐鲜血淋漓的伤口。
夜晚的闹钟滴滴答答,一分一秒都不肯快。
蔚婪打开音乐软件,播放轻音乐,忧郁低沉的曲调传遍整个房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从眼眶一颗一颗落下。
房间暖灯明亮,她强撑着站起,一个人拿好衣服,走进浴室,打开喷头,哗哗的水声洗刷着地面。
蔚婪缓缓下蹲,任凭温水打湿头发,和还没来得及脱的衣服,拖着水渍挂在她身上。
半夜十二点的路灯下,经过的人影越来越少,尽管是夜城市,也有人要归去温暖的家。
可家在远方漂泊的人儿啊,只能在黑夜中寻找收留自己的方向。
蔚婪的肩膀微微颤抖,从开始呜咽到一点点放开大哭,一声一声,撕心裂肺,却没有一个人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