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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见你的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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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季娴雅家的庭院,却不是季娴雅的庭院。
父亲常说,她是月亮,是被夜空保护着的月亮。父亲从不让她离开庭院一步,他认为,这样就能保护好女儿了。
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是痛苦的。娴雅在婴儿时逃过了裹足,却没有逃过十三岁时的束胸。一圈一圈的白布缠绕在胸部,痛得钻心。
十五岁时,她看着最疼自己的父亲左拥右抱着无数妾室,却把母亲冷落在一旁。
今年,季娴雅十六岁了。家里人都说,她也该出嫁了,从小养得这么好,要物色个好人家啊,一定可以拿个好价钱。
……
三天过去了,亲事杳无音信,却令她更加提心吊胆。她坐在秋千上荡啊荡,轻汗湿了薄衣,她却感觉不到热。
“嗨!”
季娴雅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着了,四处张望着。
“在这,在上面啊!”
她抬头,那是个姑娘,白裙子,发上插着羽毛。对方坐在庭院的树上。
“你要进来吗,门在那边。”季娴雅并未过多理会,也无心理会。
“你要上来吗,我可以帮你哦!”树上的人学着季娴雅的语气,指向院墙外。
季娴雅怔了。
可以出去吗,那太好了,可是不能说啊,会挨罚的。
“我出不去……”
树上人伸出手:“你可以的,来,我拉你一把。你叫什么名字?”
季娴雅向后退了两步:“我父亲姓季,我的名字是母亲取的。我叫娴雅。”
“好名字啊,我叫乔煜月。真的不想和我走吗?”
“想。”沉默良久,季娴雅终于还是伸出手去了。乔煜月借势一拉,由树上跳到院墙外,带着季娴雅跑了。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季娴雅瞳孔放大了些。
虽然听说过外面也不过是花草树木,街巷人家,但毕竟是从未亲眼见过的。
“我们为什么不走门?”娴雅问道。
“你不见?你亲爱的爹爹在门前到处都安插着家丁,不被抓个正着?”
“嗯。”也对,自己被关了那么久,可真是无知啊。
“你读过书吗?”乔煜月扶正头上的羽毛问道。
“没有,爹爹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季娴雅低下了头。
乔煜月愤愤不平着:“才不是这个意思!这句话是说,女子若是没有才能,她的德行应该端正。谁叫你爹爹这么颠倒黑白了?”
紧接着,她又似乎颇有兴致:“你没读过书,我来教你读书吧。”
“嗯。”季娴雅答应着,“我们去哪里?”
乔煜月笑嘻嘻的:“当然是去我家。还能去哪?”
季娴雅摇了摇头。
良久,她开口了:“乔小姐,我可以叫你煜月吗……”
“当然可以了,随便你怎么叫。”
“煜月,我觉得你像是……像是太阳。”
“哦?那你是什么呢?”
“我是月亮吧。爹从小就说,我是被夜护着的月亮。”
“我的名字……”乔煜月笑了,“‘煜’是照耀的意思哦。照耀月亮。”
“啊?”
“可惜了,太阳是照不到月亮的啊。”
一阵沉默。
季娴雅:“我见过留洋回来的女子,她的装束和你差不多。”
“那可太巧了,我刚留洋回来哦!”
“嗯。”季淑雅无言,因为不知道说些什么。或许是从小被压抑的原因,她只是默默跟着煜月走着。胸前的白布仿佛勒得越发的紧。
她想起小时候不好好学习礼节,父亲的戒尺劈头盖脸的打来。她想起父亲让自己练习走路的步伐却不让自己出庭院一步。从小灌输的理念让她觉得胸部是耻辱的。
可为什么煜月她能穿白裙,能露出双腿而不被斥责“不检点”?为什么她可以胸脯丰满而不含胸驼背?这不都是父亲从小教导的禁忌吗?
“在想什么呢,到啦!”煜月的声音将季娴雅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