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来时的方向》鸡蛋崽

4、你不是他，我一直都知道 “周舒

　　“周舒程，我放你离开，你把程嘉树还给我吧”简祺第一次低头，就是为了能让程嘉树回到他身边。可周舒程却犹豫了，因为小说或者漫画里的人物一旦成立，就没有修改的可能了。无论再怎么修改，终究会走向同一个结局。“我很抱歉，我帮不了你”周舒程本可以欺骗简祺的，这样简祺一定会心甘情愿的帮自己回到现实世界。可他又觉得心里过不去，毕竟简祺的过去太苦了。
　　一大早，周舒程从房间里走出来，难闻的酒气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客厅散落一地的酒瓶。他皱了皱眉，看着背靠着沙发，瘫坐在地上的简祺，他已经不省人事，可是嘴里还在喃喃说些什么，桌子上七零八落的酒瓶旁边，不起眼的角落里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和眼前的景象显得格格不入。
　　“我记得，他从不喝酒的？”说着周舒程嫌弃的走了过去，沿路踢开地上的酒瓶，来到简祺的面前。用手指戳了戳他，没有动静。他又看看四周，墙上是他和程嘉树的照片，电视里放着的是程嘉树和他去游玩的视频。手上拿的是和程嘉树在一起时，没能送出去的结婚戒指。周舒程屏住呼吸，伸手想要去拉简祺起来，刚弯下腰，简祺便睁开了双眼。两个人对视一眼。他的眼里从震惊变成欢喜，随即眼泪便覆上眼眶，周舒程还来不及反应，简祺猛地张开双手，将周舒程拉进怀里，他以为简祺认错了，哪成想简祺紧紧把头埋在自己脖颈处，开口便说“喊我！”周舒程被抱的死死的，根本挣脱不开“简祺！”
　　简祺不笑反怒“不对！”
　　“什么？！”周舒程一脸懵，而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心不甘情不愿道“简哥……”周舒程能感觉到简祺身体一震，紧接着手便松开了些。周舒程急忙推开简祺的怀抱，简祺似乎是晕了，没等周舒程说什么，他便缓缓睡去了。
　　“如果我没记错，他的病开始发作了，那他喝酒是为了——不忘记程嘉树？”周舒程突然有些心疼简祺。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出于愧疚，周舒程一直细心照顾简祺，本以为简祺醒后会心存感激，哪成想他竟然翻脸比翻书还快。一醒来就抓着周舒程不放“你干什么！！！简祺你放开我！”不管周舒程怎么挣扎，简祺都牢牢抓住不放，他嘶哑着嗓子道“我本来想着放你离开的，可现在我反悔了，你没有办法把程嘉树还给我，你也阻止不了我正在消散的记忆，他是唯一的真心爱我的，我不能忘记，忘了就什么都没了”说着简祺的眼神突变，抓着周舒程的手也紧了很多，骨头被捏的生疼。
　　简祺不顾昨夜喝酒受风的身子将周舒程拉到程嘉树房间锁了起来。钥匙刚拔下来，简祺的头疼病就又犯了，关于他和程嘉树的回忆在脑子里迅速闪过，然后一点点变得模糊。简祺痛苦的扶着门框，缓慢的跪到了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为了缓解，他不停用手捶打着头。
　　屋里的周舒程也意识到了外面的不对劲，他焦急的趴在门缝上询问“简祺？简祺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此时的简祺痛的蜷缩在地上，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也被涨的通红。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简哥，简哥，你怎样了……”那声音越来越远，之后简祺便没有了意识。
　　而周舒程还在坚持不懈的呼叫，希望简祺能够为了程嘉树打起精神，可渐渐门外没了动静，走投无路的他，只能拨打120。
　　不知过了多久，简祺迷迷糊糊的醒来，撑着身体站起来，依旧能感觉到阵阵的头痛。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一边给他做检查，一边调侃道“简医生，今天多亏了嘉树，不然再晚一会你就因为疼痛难忍，而昏死过去了。不过话说过来，简哥，我知道你们小夫妻之间有时候有些情趣，可你下次注意点，你身体这么脆弱，还把……嘉树锁起来”
　　“……”简祺连忙转移话题“我已经没事了”说完不顾阻拦，就执意办出院手续。
　　——————公寓—————
　　周舒程听到开门的声音，沙哑的声音，从门缝幽幽的传来“简祺是你吗？你大爷的，我都快死这了”。简祺这才想到，他在昏迷前夕，好像听到阿程叫他的名字，莫不是……
　　想到这，简祺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周舒程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地上，看到进来的人是简祺后，瞬间松了一口气“你可算是醒了，我都怕你死在外面，没人给我开门”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生疼的喉咙。
　　简祺良久未曾说话，似乎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但也就是一瞬间。他低语“我买了馄饨，吃饭吧”周舒程来到餐桌旁，盯着桌上的馄饨，眼神逐渐凝重“你还是把我当成了程嘉树”简祺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并未抬头，言语里却多出一丝悲伤“你不是他，更不会成为他，可你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们过往的人了，只要你在，我就会永远记得他”周舒程呆呆立在原处，只觉得荒唐，他没想到孤傲一世，明明从小对医术天赋异禀的简祺，竟然真的会绊倒在自己给他设定的npc身上。
　　“我本以为你之前堕落是身不由己，可你现在应该知道这只是剧情需求，你爱上程嘉树也不过是我一手操控，他既已经死了，你又何须苦苦执着呢！”周舒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简祺，简祺默不作声，而且闭上双眼，许久，他放下碗筷，当他再睁开眼睛时，眼眶却有些湿润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周舒程，颤抖着声音“剧情需求？”忽而冷笑着，眼神凶狠且疯狂的盯着周舒程，咬牙切齿道“周先生，你说的倒挺坦然，可这三十多年，就是因为你口中的剧情需求！！！我就活该无父无母，招人嘲讽，落人话柄？也正是因为你口中的剧情需求，我和阿程互相依偎，撑到如今，你现在对我说是剧情需求？可于我而言，这是我好不容易才走出一条路的人生，你没资格评判，更不该让我临时转弯！”简祺的瞳孔中压抑着怒火，仿佛下一秒就会忍不住杀了周舒程，但他却扭头离开了。周舒程呆滞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吼道“可你困不住我的！我并不属于这儿，总有一天要离开的！”简祺侧过脸，周舒程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冷冷的声音“困不困的住，也要困了再说”但最起码我活着的时候，你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