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边》Keigo→禟

4、跻部番外一

　　周六早晨
　　“白管家？”睁开眼睛之后我习惯的叫管家过来，却没得到回应，连管家的影子也没看到。
　　“少爷，白管家刚才去接夫人和诗织小姐了，您有什么吩咐？”一个女仆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唔…眼生…应该是新来的…叫什么来着…
　　“啊嗯，诗织小姐是谁？本大爷怎么不知道。”注意到女仆口中的陌生名字，习惯的皱起了眉发问道。
　　“就是夫人最近经常提到的，在夫人店里打工的那个女孩，夫人说今天要接她回家，以后就在家里生活了。”这…什么意思？
　　我用右手抚上了眼下的泪痣，在脑中整理着事情的经过。
　　看来老妈这次不打算给我找个贵族小姐来联姻了…那么是想让这个女孩以后帮我的忙还是用来和其他家族联姻的？…哼，都玩过这么多次把戏了，本大爷还怕这一次么…
　　“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女仆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考。嗯…这个女仆还是挺有规矩的…不错…
　　“嗯，先帮我准备水吧，然后把早餐送到我的房间里。”我起身走到窗边。是把这个女孩吓走还是跟她把事情说明了让她自己选择呢…真是麻烦…还是吓走吧，说明白了，太不符合本大爷的做事风格了…
　　“是。”

　　“呐，妈，这一大早您去哪了，我醒了之后就没看见您，哎？这个不华丽的女孩是谁？”刚一下楼就看到母亲和白管家带着一个陌生的女孩进屋…看来这个女孩就应该是那个什么诗织了…
　　嗯…短头发，带着婴儿肥的脸，小眼睛，单眼皮…就算是丹凤眼也没什么能让人看得上的感觉…太普通了…母亲到底想做什么…找这么一个普通的女孩，肯定帮不上我的忙…看来是想用她来联姻了…哼，跻部家的门可不是这么好进的…
　　“景吾啊，我一早就出去接诗织了…来给你介绍介绍，这是诗织，是个不错的女孩呢，以后就到咱们家生活了。你要好好照顾诗织啊。”看着母亲把那个女孩拽到身前，笑着说让我照顾…
　　照顾什么的…其实就是要本大爷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这是本大爷的妹妹，好宣布她的地位，然后再把她随便嫁出去吧…我记得家族里以前有个什么上村樱好像就是这样被利用的…
　　又用这招…这个女孩也就信…豪门是这么容易就进的么…又一个傻子…或者说又一个妄想者…
　　“呃…那个…你好…”看着她局促不安的跟我打招呼…装害怕的不是一个人了…想让我心软…没门了…跻部家不是你们这样的人能随便进的。
　　脸上自然的带出了嫌弃的神情…望向那个女孩的时候却看到了她正瞪着我…有意思，看看你最后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的下场。
　　“妈，这是谁啊，哪捡来的…这么不华丽…能信么…不会是骗您的吧”还不哭？我就不信这么羞辱人的话你还能接着听。
　　“景吾，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诗织啊，在我面包店里打工的那个孩子…这孩子挺好的，就是命苦…怎么可能是骗我的，我都查过了的…”原本瞪着我的女孩听了母亲的话后…低下了头…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我却能感觉到她在难过…她是不是以为母亲是真的想收养个女孩，真的太天真了，如果没有利用价值，或者不是调查好了，谁会随便领养孩子，更何况这样还有可能牵扯到财产问题或者商业机密，家里怎么可能会允许有这个问题出现…这样也好…不用我多说了…直接让她明白自己的地位和处境…还是踏实点过日子，别成天想着什么麻雀变凤凰…就算变了…代价也是你承受不起的…
　　“哦…那就让她住下吧，反正咱家又不差这一口饭。喂，你，叫诗织是吧…在本大爷家里住下也不能随便，没事别乱走。”看着她慢慢的抬起头…没哭？我习惯的又皱起了眉…难道是我想错了…她…到底在想什么？
　　“美嘉阿姨，我不知道您收养我是真的出于好心还是有目的，我也不在意，我会记着您对我的好，但是，我不会住在您家的，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一年多了，我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谢谢您了。”看着女孩倔犟的把话说完，然后转身飞快的跑走。或许，我真的想错她了？
　　不想承认心里有一点点的愧疚，但是我只能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明白，有时候看似美好的事情却并不一定是好事。
　　“哎，诗织，我不是…”看着母亲急切的想解释，女孩却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白管家，您赶快帮我把诗织找回来，她误会了。”
　　“母亲，这种招数以后别用了，咱家不用联姻也可以做生意，没必要又害别人。”
　　“白管家您也别去了，让她走了更好。”说完我转身想上楼…每次做完恶人心里都不是滋味…虽然知道这样是为她们好…
　　“景吾，你这孩子，谁说想用诗织去联姻了，我是真的看她一个孩子过日子不容易，想帮一把…调查她也只是为了省得给家里惹麻烦…你这么一弄，诗织也不信我了…她又刚刚把工作给辞了…你让她一个人怎么活…你真是…”母亲第一次带有斥责意味的话语在我身后响起…我…做错了？…不会的…没有目的又怎么会这么好心…
　　母亲怕我…这我知道…听父亲说，母亲也不是什么贵族小姐，也只是个普通女孩…嫁到跻部家以后处处谨慎小心，对我也不是很亲近，处处都很规矩，礼貌…虽然我是她的儿子，可是…我们之间的气氛却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很少有别人家母子的感觉…而且，爷爷似乎也很不满意母亲的身份…即使他已经接受了母亲嫁给父亲的事实，但这件事也算是跻部家难开口的事情。这次…母亲竟然为了一个陌生女孩来责备我…或许母亲真的只是想帮助她？
　　真烦…
　　“她既然以前能活，现在就照样能活，没有我们帮助她，她也会过得很好。”话是这么说，我心里却没有一点底，只是感觉她不会就这么放弃…可是…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算了…事已至此，顺其自然吧…
　　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忍足发了条短信。
　　【现在有事么？】
　　【没有啊，大少爷，终于能想起我了，什么事？】
　　【别废话，出去打球么？】
　　【好啊，下午见还是现在去？】
　　【当然是现在了，还是去以前那家，本大爷在VIP等你】
　　【好】
　　没有回最后一条短信，换了一身浅紫色的运动服，拿起桌旁的网球包，让女佣去帮我准备车。
　　唔…恶人不好当啊，而且心里也不好受…需要好好发泄一下了。

　　VIP网球场
　　“呦，跻部啊，怎么有时间约我打球了，还是说你想我了？咱们昨天才分开的啊~~~”带有独特关西味道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本大爷愿意，不行么？蒽？”懊恼的起身…恢复了原本的嚣张…是啊…我是跻部景吾，怎么能为这么点不华丽的事情就烦躁呢，她能不能过也不是我应该操心的事。
　　“当然行了，几局？”看出我今天的心情不好，忍足也就没再开玩笑，而是心甘情愿的被我狂轰滥炸一通。

　　“到底怎么了？让你心情这么不好？”打完球，我和忍足就这么并排随意躺在了球场上。
　　“还不是我母亲，这次又带回家一个女孩，刚开始我以为又是要她联姻的，所以把她气走了，结果没想到母亲这次是真的想帮助这个女孩…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可能这次我真的做错了…”我很少把自己的想法真正的说出来，大家族里的孩子做什么都会扯上利益，所以不能将自己真正的感情流露出来，但是忍足除外，我相信他，虽然他表面上看总是吊儿郎当的，其实，他看得很深很透，也像我一样最讨厌所谓的利益关系，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能成为朋友的原因。
　　“这就不像你了啊，就算错了，你也是出于好心的，不用这么在意。”忍足不以为然的随意说道。
　　“不太一样…这个女孩是个孤儿，从孤儿院出来之后一直自己一个人生活…为了到我家生活还把工作给辞了…这么一弄…不知道她还怎么生活，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啊…”感觉这话并不像我说的…我跻部景吾什么时候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而费神…只是…母亲的话让我很不安…我不想让这个女孩一辈子记恨我们家…
　　“这样啊…跻部…很难得看到你懊悔啊…”忍足看到我脸色微变忙不迭说道，“要不咱们去找她，告诉她是你误会了，再把她接回来？”
　　“这…她肯定不会回来的。”是个好主意…但是…真的是拉不下面子来…
　　“没事又怎么知道不会成功呢，走吧，找她之前我先带你去个地方…这是我最近才找到的…环境不错，你肯定喜欢。”忍足慢慢起身，一边收拾球拍一边说道。
　　“哪？”
　　“去了就知道了，怎么？大少爷，还怕我把你拐走？”看到忍足投来的挑衅目光。我一挑眉…本大爷还能怕你不成。
　　“走，本大爷怕过什么…倒是你，小心别被别人拐走…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你们家老头子也没好好管管你”
　　“呵呵，景吾还是很关注我的啊…放心…那个老头子现在还不能把我怎么着。”
　　“本大爷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提醒你一下。”
　　“是，那谢谢我们跻部少爷了。”又来了…最讨厌这种假笑了…
　　“不想笑就别笑，本大爷不想看到这种表情。”
　　“嗨嗨。”

　　There酒吧
　　“跻部，这儿怎么样？环境还可以吧。”听见忍足的询问，我轻轻点了下头。
　　这里的环境还真的是不错，相比其他的酒吧来说，这里已经算是很清静的了，人也没有那么杂…看起来还都比较正经…难得忍足还能找到这么正经的酒吧…舒缓的音乐，惬意的装修风格让人能好好放松心情，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跻部，你看那边那个调酒师…是个女孩啊…虽然长的普通了点…但是腿挺好看的…话说起来女孩当调酒师的还真的是不多见呐…哎…跻部，你干什么去？”没等忍足的话说完，我就朝着他所说的女孩走过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女孩就应该是早上的那个…叫…好象是叫诗织…

　　“你是早上的那个吧。”
　　“早上的什么？”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疑惑。看清是我之后，又立刻瞪大眼睛，没有出现预料中的怒骂或是哭闹。她只是就这么和我对视…呵…还挺不服输的…
　　“早上的事情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并没有向她解释我早上那么说的原因…道歉已经是我的最后底线了…我跻部景吾不轻易向人道歉，但是不代表我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对一个女孩还是退一步的好。
　　“你没错，是我太傻了，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非常平静的回答，这也出乎我的意料，这并不是她的错，只是她想的太简单，我想得太复杂了而已。
　　“你不用这样，本大爷的道歉你只要接受了就好了，我不会解释什么的，我错了就是我错了，我也不会逃避的。”
　　“你说完了么？没事的话我要替班了，你这样会打扰到我的工作的。”她还是很平静的看着我…这…应该是没有接受道歉吧…该死…好不容易能舍掉面子承认错误一次，竟然还被人给拒绝了。
　　“本大爷的话还没说完呐，哎，你…”她没有理会我的话，径直的走向了舞台后面。

　　“跻部？你认识那个女孩？”忍足看到女孩走了之后，过来问道。
　　“蒽…她就是我母亲想领养的那个孩子。”说完，我示意忍足回到原来的座位。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女孩要怎么养活自己，怎么工作。

　　“大家安静一下，现在是crazy time，欢迎我们的舞者Alina用一支激情四射的舞蹈为我们今晚的狂欢拉开序幕。”大约十分钟过去了，主持人走上了舞台，说着一成不变的开场白。
　　话音刚落，原本还算安静的酒吧却突然热闹起来，周围的人群也有些小骚动，就连旁边的忍足也显得有些兴奋。
　　“忍足，怎么了？”习惯性的皱起眉头，然后看向忍足。唔，果然还是不太喜欢这么乱的环境。
　　“我听说这个Alina跳钢管舞非常棒，附近一带酒吧里的人都说她的舞是跳到了极致，那是绝对的勾人啊，但是她只出来跳过一两次，听说是替人班才跳的，非常不容易看到，没想到咱们的运气这么好。”听到替班…我又想起了刚刚那个女孩提到的替班…最好别是我想的那样…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那个Alina终于现身了。
　　舞台中央有一根钢管，一个衣着妖艳的女孩紧贴着钢管，随着音乐做出各种挑逗的姿势。
　　… …

　　我站起身，用右手轻点上眼下的泪痣。尽管女孩的妆实在妖艳至极，很难看出原本的模样，但是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原来你就是这么工作的…出卖自己…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以为你有多么的纯洁可怜，还向你道歉，为了你那么懊悔…以为是自己害了你，让你更加没法生活…
　　我错了啊…被你给骗了…

　　“忍足，咱们走吧。”显然忍足也看得很专注，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就转身离开了酒吧。

　　哼，这样的女孩，不值得我跻部景吾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