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微醺误拂弦》林中影

7、第 7 章

　　我已经三天没去天台了，那个地方对我而言，曾经是一片净土，之后就变了。在那里，我无意中发现了路学长的秘密。或许在此之前，甚至在我发现之前，那里也曾是他的秘密。
　　日子还是要过的，我依然天天去实验室洗烧杯，只是每天去的时间不一定。有一天，李老师打电话让我有空去。那时，我和江萌在食堂吃饭。我满口应承说吃完饭就去，二十分钟后到。
　　江萌问我何时打算提离开的事情，毕竟大家都在找毕设导师，说不定模拟组也要收满了。我觉得非常在理，决定今天就说。

　　我突然想到答应给陈学长准备的法语学习资料，是我当时学法语时候，自己整理的。我吃完饭回到宿舍，匆匆拿上那两本笔记本就往实验室跑。敲门进去，发现路学长也在。他正在和李老师说着什么。我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开口。反而是李老师看到我，高兴地说：“小林，快过来。聚餐的地方，许老师觉得都可以，我就找小路帮忙看看。”我一听就知道是端午聚餐的事情。连忙走上前询问结果，李老师指着电脑屏幕，说道：“这两家都不错，我们之前都没去过。小路说想再去看看再做决定。”6家终于筛选到最后PK的两家了。
　　我点点头道：“可以的，再去看看也放心。”
　　路学长突然开口道：“你何时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一愣，原来路学长要和我一起去？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依然是清冷英俊的脸。哪天，我不做颜值党了，我就有出息了。
　　“小林，你带小路去看看。菜单再和老板修改一下。小路知道许老师的口味。”李老师看出我的犹豫，开口说道。
　　我点点头说道：“今天就可以的。”
　　“那我们这就走吧。早去早回。”路学长说道。

　　我们刚走到电梯口，我突然想起法语笔记本，连忙叫住他：“路学长，我去去就来。”说着，我跑到博士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的，我胡乱敲了两下，里面没人应。这时，身后有人直接拉开了门，我回头一看，是秦学姐。她冷冷地问：“你在这做什么？”
　　“我找陈学长。”我听着她的口气，心里很是恼火。我不是包子，可不好欺负。我的语气一如平常，丝毫没示弱。
　　“你找他做什么？”从冰冷到质问。语气愈发严厉了。
　　“我想问问，他那天对我说的话还算不算数。”这句话，有些暧昧，可以联想很多东西。我承认，我是故意气秦学姐的。你不善，我也不好欺。我不开心，你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我看得出，她动怒了。表情管理那么差劲吗？随便一句话就生气了。若不是我不喜欢陈学长，要是争起来，她连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听到电梯口陈学长的声音：“小路，你在这看什么？”电梯口往外走几步，可以看清整条走廊的情况。
　　我不等秦学姐开口，扭头就往电梯那个方向走。陈学长看到我，依然是高兴地向我挥手。等我走近了，看到他满头大汗，估计是刚打完篮球回来。我知道秦学姐一直在看着我们。
　　我低声和陈学长说：“那天你问我要法语笔记，这话是真的？”我故意压低声音，秦学姐是听不到的。我的声音很小，陈学长几乎是低头弯腰才能听清。
　　陈学长一听是笔记本，自然高兴起来，连连说：“那当然，我不会骗你的。”他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
　　我的眼角无意中扫过路浩然，他紧蹙着眉。
　　我说：“那你保证，不会给别人看。而且我去上课的事情也不能说。”
　　陈学长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我从双肩包里掏出两本A4大小的笔记本，递给他：“这是秘密。”
　　“知道，知道，我们的秘密。”说着，他喜滋滋的翻阅起来。
　　当我和路学长即将走入电梯的时候，他仿佛突然回过神，冲着我们的方向朗声道：“小学妹，今天请你吃宵夜，等我微信。记得看啊！”自从那次没看到他的留言，他总是会不厌其烦地提醒我。

　　我的心里没有报复秦学姐的快乐，反而更加忧伤。秦学姐喜欢他，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而他，却一直仿佛毫无所察，后知后觉。这样，反而证明了他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大大咧咧，心无城府。或许是他不愿捅破，或许是他不知如何拒绝，或许是他早已有喜欢的人。总而言之，他不喜欢秦颖。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秦学姐还挺可怜的。

　　不比陈学长的健谈外向，一路上，路学长一直非常沉默，几乎不怎么说话。我心里的那只小鹿，想打了鸡血一样，拼命乱撞。我强装镇定。按照路线，我们先去小珍男朋友的粤菜馆。我没有和小珍说，我知道她此刻应该在学校上课。公家车姗姗来迟，我感觉和路学长站在公交车站快石化了。虽然他没我说话，但是我有种莫名的甜蜜。估计胸口的小鹿已经撞得神经错乱了。公交车上没什么人，我上车后在犹豫是选单人座还是双人座。只见他大步流星走到车厢后面，一屁股坐在双人座上。我心里是欢喜的，脸上一红，随即坐到了他身边。这是我第一次挨着他那么近。我将双肩包抱在怀里，我怕自己忍不住会伸手去摸他。我偷瞄他，看见他在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出神。他怎么那么好看？想到他早晚会谈恋爱，会牵起别人的手，甚至会微笑着去吻那个幸运的女孩子，我顿时心里一阵发酸。如果他是个和我一样平庸的人，或许我还能鼓起勇气倒追吧。如今，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的，我是那只仰望天鹅的□□。

　　我低头看到他的手，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自然地垂落在腿上。骨节分明，手指颀长。居然连手都那么好看。他完全满足了我这个颜控和手控的花痴所有的幻想。想到这双手，居然能写出优美的手写体，我更是心动神摇，难以自持。
　　我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贪恋的目光，真想狠狠骂醒自己。我甚至又想去表白了。大不了被他拒绝，反正我也没损失什么，拍怕屁股离开催化组。万一成了，我不是赚了？正在我内心激烈斗争的时候，他悠悠地说了一句：“你很久没去天台了。”

　　我一下子回过神，他那句话在心里回味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我低着头，轻声“嗯”了一声。
　　他又说道：“那天对我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我在脑海里飞快地思索着。猛然想起，这不就是刚才我在走廊上气秦学姐的话吗？难道他都听到了？
　　我瞬间满脸通红，双手抱紧书包，沉默不语。
　　他叹了口气道：“那是不是就我当真了？”
　　我能想象他蹙着眉的样子，心里一痛，脱口而出：“不是。”
　　他说：“你是认真的吗？”
　　我特别想一脚踏在椅子上，一手揪着他的衬衫领子，居高临下大声说：“老子是喜欢你。表白能随便说说的吗？老子劝你，最好也喜欢我。”可惜，我只敢脑补这些画面。现实很骨感，我只是怯懦地“嗯”了一声。如果能像原始母系社会那样就好了，看上谁，一棒子打晕了，直接拖回山洞成亲。
　　他没再说什么。我们这样沉默地坐着。

　　快到站了，我背好书包，整理好头发，准备下车。我一直留着长发，要么直接披着，要么绑个公主头，在宿舍，直接拿根筷子，绕成啾啾头。他这才转脸看着我，然后笑了。是的，他冲着我笑了。宛如春风吹入我的心田。我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了。我痴痴地凝望着他的笑容。直到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拖着我下车。
　　走到平整的大马路上，我才反应过来，他一直没有放手，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我的手背，痒痒的。在车上，我试图挣扎过一下，他严肃地说道：“车子晃，小心。”我立刻投降了。
　　可是，这里是平坦的马路。他依然牵着我。
　　我想，我肯定是两颊绯红，一脸傻气。
　　走了一个路口，我的理智才回到体内，我可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我们并肩等红灯的时候，我故作生气道：“路学长，你这样可是要对我负责的。”
　　路浩然低头看我，又笑了：“不该你对我负责吗？你白天刚和我表白了，晚上就和别人吃烧烤了。”他口中的别人正是陈俊杰。

　　我让陈学长答应过不和外人提起我在新国际上课的事情，自然自己也不会说。我只能争辩道：“我们是路上遇到的。”我没有撒谎，事实上，我们真的是在车站偶然遇到的。
　　“那么巧，在离学校好几公里外的一家烧烤店遇到？整个北京就这么一家店了吗？”言辞凿凿，铿锵有力。
　　我无言以对。
　　“那你再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么晚，他会在你宿舍楼门口？”博士生宿舍和本科生宿舍在学校的两个方向，不然刻意路过，不会那么巧，尤其又在楼禁时分。
　　我想起来了，那天，是陈学长带我吃宵夜，我和小美说英语班的事情，说的有些晚。陈学长送我回宿舍，临走前，他接了个电话。估计正是路学长的，而他恰巧听到了宿管大妈的“河东狮吼”。我真是个逻辑小天才。

　　陈学长让我保证不会将李学姐偷拍路学长的事情说出去，而我也大嘴巴地告诉他，在照片里的路学长写的是什么。这个也不能说。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路浩然见我哑口无言，反而有些生气。他说：“你和他有那么多秘密吗？”
　　我和陈俊杰确实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