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微醺误拂弦》林中影

54、第 54 章

　　我想不明白，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张莉要撒谎，那么拙劣的谎言。如果只是为了离间我和路浩然，也是显得太过幼稚。

　　浩然在试西装，床上扔了一大堆。我笑着看着他在镜子前臭美，心里暗自赞叹浩然的身材真好，穿什么都好看。他的西装都是深色的，大部分是黑色，只是面料和款式的差异。
　　我走上前为他整理衣领，嘴上假装不耐烦道：“你只是做个伴郎，至于嘛！”
　　浩然笑着刮我得鼻子，认真道：“伴郎是非常重要的，我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
　　我不屑地“切”了一声，故意歪曲他的意思道：“我看你是想勾搭伴娘吧？得了，我不去碍眼了。祝你抱得美人归。”

　　私底下，浩然的脸皮已经相当厚了，他一丝害羞的表情都没有，依然一脸严肃道：“承你吉言，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我真是自掘坟墓，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自己还憋屈，气得狠狠一抽领带，浩然差点被我勒死。我赌气一甩手就走。浩然一手松领带，一手快速搂着我的腰，有些气恼道：“你想谋杀亲夫吗？！”

　　我捶着他的胸口，躲开他的视线，大声控诉道：“亲你个大头鬼，你找伴娘去。我不要你。”
　　浩然随手扔了领带，一下子把我扔到床上。我迅速起身，可惜还是慢了半拍。浩然轻轻地压着我，脸色不好，他的怒意让我有些害怕。他是个很温柔体贴的人，即使在盛怒之下，也是轻轻的，怕会弄疼我。

　　浩然是个温和派，很少发怒。我心虚不敢看他。浩然咬着牙，声音带着寒意：“你再说一句不要我试试看？”
　　我是非常识时务的，原本就是我情急之下口不择言，此时也不敢撒娇耍赖。浩然脾气好，但一旦触碰到他的忌讳和底线，不是插科打诨能蒙混过去的。

　　我低着头，小声道：“我说错了，你别生气了。”
　　浩然的声音依然很冷：“错哪了？”
　　我嘟着嘴，委屈道：“我不该乱说话。”我偷偷瞄了浩然一眼，他的神色已经有所缓和，心里一松，却不敢表露出来。我努力想挤出几滴眼泪。

　　浩然说：“那你该怎么做？”
　　我心里暗笑，浩然也是捡了便宜还卖乖的，算了，这个时候不宜火上浇油。几秒钟之间，我的眼泪已经就位了，浩然应该可以看到我水汪汪含泪的大眼睛了。我伸出手，柔柔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学长，人家好喜欢你。”说完，我把头靠在他肩上，又忍不住在他脖子上吻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他，喉结上上下下滚动了好几次，听到他轻微的叹息声。

　　浩然无可奈何地摸着我的头发，叹息道：“你要乖，知道吗？”
　　我顺势柔顺地点点头，撒娇道：“你以后不许凶人家了。”
　　浩然噗嗤笑出声来。他捏了我的脸颊道：“你最会扮猪吃老虎了。那天要乖，多吃一点。我会很忙没空陪你。”
　　我嘟着嘴，轻轻打了他一下：“那天如果有人问起来，你要说是单身，懂了吗？”
　　浩然一脸惊讶道：“为什么？我们暗搓搓那么久了，还不能见光吗？”
　　我脸一红，扭头生气道：“我要看看潜在的敌人，只有你是单身，她们才会蠢蠢欲动。”
　　浩然突然大笑起来：“亏你想得出。没有人喜欢我的。”

　　浩然不知道他有多么受欢迎。只有他自己浑然不觉。
　　我赌气白了他一眼，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你答不答应？”
　　浩然被我缠得没辙，只能勉强点头道：“行，行，我知道了。人家不问，我就不说，可以吗？”
　　我瞬间收住了眼泪，满意地点点头。
　　一时得意，没有防备被浩然偷吻了一下。

　　吴杰学长的婚礼定在二月最后一个周末，春意料峭。周五下班，浩然带我回学校实验室等吴杰学长。他看到浩然牵着我的手，笑得颇有深意。我们在实验室逛逛，看到熟悉的场景，略有感触。导师们都下班了，实验室都是新面孔。我在实验室刷了100多天的烧杯和试管，才准许接触实验设备。那段时候，我每天一到实验室，就披上白大褂开始一天的刷烧杯大工程。烧杯和试管大部分用高锰酸钾或者丙酮浸泡，有时候甚至要泡上整整一晚。每一个都要在流水下用试管刷仔仔细细刷干净，然后放在烘箱里恒温烘干，以备学长学姐们做实验使用。刷了大半个月，我已经非常有心得，连最头痛的烧杯、烧瓶和试管角角落落都能刷得很干净，俨然成为实验室御用刷杯师，连导师黄老师都夸我刷得好。楼上的结晶组也会时不时偷偷摸摸蹭烧杯用。晶体养成对烧杯的要求很高。那个时候，我满心只想好好表现，能留在实验室，等待路浩然从美国回来。

　　我们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吃晚饭。这家火锅店在学校东门，价廉物美，T大的学生很多，改善伙食的上佳之选，在我们心中已经是学校第八食堂了。

　　吴杰学长的老婆叫王怡，我见过喜帖上的照片。浩然和吴杰学长聊着一些学术问题，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自顾自吃个欢。
　　只听吴杰学长突然问道：“浩然，你们何时结婚？”
　　我顿了一下，依然低着头吃，耳朵却竖起来听浩然的回答。

　　浩然道：“还没想过。”我心里一阵失落，真想扔了筷子揍他一顿。
　　吴杰学长叹了口气道：“也是，你那么受欢迎，太早结婚亏了。”

　　我心里又是一阵紧张。吴杰学长说得没错，浩然仿佛到哪里都是焦点。我顿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一个张莉都弄得我焦头烂额，身边不知道还潜伏着多少情敌。不知不觉，我陷入沉思。
　　吴杰学长突然响起：“小学妹，你发什么呆呢？快吃呀！”
　　我尴尬地笑笑，偷偷瞥了一眼浩然，居然不想娶我！回去收拾你！求不求婚是你的事，肯不肯嫁是我事。反正浩然必须求婚，但我肯定要摆摆架子。我就是这土匪逻辑。

　　我迅速整理好情绪，试图转移话题：“大学长，你不是说博士后出站再结婚吗？怎么那么赶？”我没有说出下半句，但浩然和吴杰学长应该都明白。
　　吴杰学长脸不红气不喘，笑着说：“我老婆太可爱了，我先绑牢她，周围如狼似虎的男人可以断了念想。小学妹，你明白了吗？”他的话中有话，让我无法招架。是说浩然吗？是让我有些危机意识吗？我觉得自己也不差呀！我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浩然。

　　吴杰学长一共请了3个伴郎，为了配合他老婆的3个伴娘。浩然是临危受命，另两位是新娘王怡的堂弟王思明和吴杰学长原来的同事张涛。我们吃完饭，去了附近一家咖啡店等两位伴郎。他们来得有些晚，都是下班直接赶过来的。他们四人接着确认了一下迎亲的细节。我在一旁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王思明刚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后来想想人海茫茫，有相似的脸非常正常，也没有深究。

　　吴学长看我实在无聊，就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20元和一沓50元，笑着说：“小学妹刷烧杯手艺真是技惊全楼，不知道包红包的技术如何？”我嘻嘻笑着，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开始包红包。这些小红包是迎亲当天派发给街坊邻居、新娘家人和伴娘的开门费。想到浩然或许会被伴娘整，我突然有些心疼又有些开心。那天，浩然一大早就要去吴学长家准备接新娘，而我，在喜宴开场前到就可以了。我很想去凑热闹，又怕耽误吴学长的喜事。

　　吴学长大婚前一天晚上，浩然仔仔细细刮了胡子，我愣是把他按在沙发上贴了面膜。我笑嘻嘻道：“这样才够帅，说不定伴娘对你一见钟情呢！”浩然没法动，只能气恼地干瞪着眼。晚上，他没有铺开沙发床，把我横抱起来直接进了卧室。我顿时大囧，拼命挣扎。
　　他气定神闲地问：“你是不是答应我三个条件？”

　　我点点头，在天津的那晚我喝多了，求浩然留在我身边签了“丧权辱国”的条约。浩然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以后睡主卧。我当时觉得是个很合理的要求。我住在公司宿舍，这个小套间本来就是他住，他爱住哪里住哪里，睡厕所都没人管。当时我还暗暗腹诽他大笨蛋，浪费一个条件。如今，我突然隐隐有些不安。
　　他说：“那我睡这里有问题吗？”

　　合情合理，貌似完全没问题。但我依然嗅到阴谋的味道。
　　我说：“你爱睡就睡啊。你把我弄进来干嘛？我要睡客厅的。”
　　浩然虽然嘴上和我讲道理，手上却利索得没停下。他已经把我搂进了被窝。他好心和我晓以大义道：“如果让别人知道我睡大床，让你睡沙发，我不要面子的？”
　　我气恼地捶他胸口：“你放开，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浩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在嘴边细细吻着，嘴里含糊道：“你别闹，我明天五点就要起。再说，你和我共度一晚，别人会信我们分开睡吗？孤男孤女干柴烈火，明白了吗？你还不如乖乖睡大床。反正我也不嫌弃你。”

　　无耻都无法形容浩然的托词！我气得浑身发抖，我妈都没嫌弃过我。脑子一热，一翻身就坐到他身上。我看到浩然狡黠的笑容，这才发现，这个的姿势有些暧昧。我瞬间冷静下来，悻悻地想爬下去，却被他牢牢扶住了腰。他一脸兴奋道：“进步很大！”我恨不能立刻一头撞死，或者假装失忆。我索性破罐子破摔，狠狠捶打他，眼泪非常适时地掉了出来：“路浩然，你流氓。你欺负我。我，我……”我不敢再说“不要他了”，气恼到词穷。

　　浩然深深叹了口气，把我搂紧，无奈地说：“我错了，你别哭。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其实我喜欢浩然搂着我，我捡了便宜，也适可而止，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