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微醺误拂弦》林中影

16、第 16 章

　　周一，我依照约定去了实验室。我们严阵以待他们的第一天参观行程。陈老师和路学长带着一行人来到实验室。我站在李老师身后，看着实验室的老师和他们一一握手。
　　看到路学长，我的心不由得突突乱跳，而他一如平常。完全没有宿醉的样子。我都要怀疑陈学长是不是胡说八道的。

　　正在神游时分，只听有人叫了一声“Isabelle”声音充满惊喜。
　　我一听有人叫我名字，本能地应了一声“oui”循声望去，看到一位金发碧眼的高挑女子朝我轻轻挥手。我连忙上前几步，终于看清她的脸，居然是她！
　　她热情地和我打招呼，一串语速超快的法语。随即，从一行人里走出另一位女子。两人正是那天在La Luna Amore喝下午茶的女子。

　　我们三人在一旁轻声聊起天来。其中两位男子和老师们打完招呼也过来和我简短地打了招呼，然后随着陈老师去参观实验室。夫人团则跟着李老师去了大休息室。李老师，李学姐，秦学姐和我负责本次夫人团的活动。我把事先拟好的行程和两位夫人简单介绍了一下。涵盖了北京的著名景点，考虑到她们乘飞机的辛苦，安排第二天爬长城。两人表示无异议，很期待这三天的北京之旅。

　　李老师虽然不懂法语，但她是看得出两位夫人很满意的，她也就放心让我去做。我们出发前，她特意关照我，不用省钱。陈老师手下没有女博士，只有路学长和黄学长，原本打算问许老师调派李学姐协助照顾夫人团。李学姐搞科研自然是得心应手的，可是她为人低调内敛，英语口语一般。或许是很多学子的通病吧，英语听说不行，擅长考试。她原来就有些胆怯，毕竟是实打实的三天的英语导游任务。后来发现，夫人团居然是法语团，直接败下阵来。随即，抓了陈学长顶上。陈学长的法语学了不到一个月，还学得令人无法直视。听说我扛下了这次领队任务。李师姐由衷地感谢我。

　　我有些心虚，心情复杂地看着李学姐的笑颜，我心想，如果她知道我暗恋路学长，还会不会对我那么好？可是，转念一想，暗恋路学长的又不止我一个，明恋单恋都一堆，她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我不太习惯别人感激，连忙岔开话题：“李学姐，祝你生日快乐。我是看到陈学长的朋友圈才知道那天是你的生日。”
　　李学姐一愣，随即笑着说：“大家找个借口热闹一下，没什么的。小陈都发了些什么乱糟糟的了？”说着，她掏出手机，找到陈学长的那条朋友圈。她和路学长对唱的照片明显是抓拍的，但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果然，李学姐的脸有些红了。

　　从李学姐的手机上可以看出来，这条朋友圈点赞的人很多，还有许多评论。很多都是类似“郎才女貌”，“实验室情侣”，“事业爱情双丰收”之类的溢美之词。
　　连许老师和李老师都不吝点赞了。这算官方认证吗？

　　我的心情很复杂，更多是为自己难过。我没有去电影院赴约，而在图书馆流着泪背北京的景点介绍。路学长应该明白我的决定了吧。他今天没有看过我一眼。他依然是我印象中清冷寡言的学霸。
　　陈老师把他私家车的车钥匙给我，他御用的奥迪A6。三天都归我用。两位夫人休息片刻，走马观花地在实验室溜了一圈，就准备出发了。我一直在等，等待路学长，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可是，他自始至终，没有只字片语，甚至没有看过我。

　　三天过得很愉快，也很疲惫。我每天陪着两位夫人在北京这座古老又现代的城市瞎转悠。北京真是个好地方，又好吃又好玩。夫人们很开心，每天玩到很晚才回酒店。我将她们送回去，才算下班了。回到宿舍，一笔一笔记录当天的开销，贴发票。

　　那位瑞士籍的夫人Rita居然看上了老北京铜炉火锅，表示想带一个回国。这真让我哭笑不得。我掏出手机，在网上订了一个青花瓷款的，表示会给她寄回去。等她回国了，那个火锅肯定已经在家里等她了。Rita很开心，我问Isabelle要不要。她表示不用，她更喜欢中国的刺绣。我们临时改变行程，去了秀水街买。Isabelle买了很多，手帕，丝巾，甚至买了虎头鞋。若不是时间不够，她还要定制一身绣花旗袍。

　　女生逛起街来真是没有什么时间概念的。等我们塞满后备箱，回到酒店，两位先生已经在门口迎接我们。他们看着满满的后备箱，有些哭笑不得。若是知道还有一只火锅在途中，估计要晕过去了。
　　他们明天一早要去飞东京，却依然兴致高昂地要求去吃夜市。我只能假装欣喜万分地带着四位去吃宵夜。他们坐在临街的位置，看着当地人背心大裤衩却也感到新鲜有趣。零零总总点了不少，等吃完宵夜已经快11点了。若不是明天一大早的飞机，他们能吃到天亮。两位先生估计是顺利完成北京之旅，心情愉快，啤酒一扎一扎往嘴里灌。

　　看着他们高兴的模样，我暗自思忖学术交流应该是一切都非常顺利，那陈老师和路学长也应该很快乐吧？皆大欢喜。
　　我的酒量不错，却不敢喝。开车送他们回酒店后，大家挥手告别。临别时，我送给两位夫人蝴蝶发夹，不值钱的小玩意，她们却分外高兴，当场就别在了头发上。

　　我将奥迪直接开到了陈老师的家。停好车，我在犹豫要不要把钥匙送上去。本来计划吃完晚饭送两位夫人回酒店就把车还给老师的，可是，她们临时要去买东西，又去吃夜市，拖拖拉拉弄到了那么晚。陈老师会不会已经睡着了？我跑到他楼下，看到客厅里有桔色的灯光，这才决定上楼。
　　陈师母给我开的门。她非常客气让我进屋。我连连推辞，表示不打扰了。我们正在客套之际，只听屋里传来陈老师的声音：“是小林吗？快进来喝杯茶。”
　　我只能应承着脱鞋进屋。这是我第一次来陈老师家。家不算太大，两室两厅的样子。可是，这里是北京啊，小区的地段又那么好。我心里羡慕得直流口水。

　　客厅里，陈老师在和一个人下棋。我一看那人背影，心里一沉，是路学长。11点多还在导师家下棋？这是什么迷幻操作？
　　我乖巧又拘谨地坐到一旁的实木椅子上，看着两人下棋。已经快见分晓了，陈老师必输无疑，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师母给倒了一杯橙汁，我说了一天的话，正好口渴，道了谢，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师母在一旁笑着劝我：“别急，别急，慢慢喝，还有呢。”
　　始终不曾抬头的路学长冷不防来了一句：“师母，你别担心。她吃喝玩乐最拿手了。”
　　我一下子就呛到了，捂着嘴，重重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陈老师和师母都善意地笑了。

　　既然来了，我索性就安心休息一会。昨天爬长城还没缓过来，今天又实打实的逛了一整天，踩油门的腿都是抖的。陈老师一边下棋，一边问了些3天“夫人团北京游”的情况。三天里，我都陪着两位夫人四处游荡，没有在实验室露过脸。说心里话，我是很羡慕能坐在学术厅听演讲的，又凉快又省心。深知自己不是搞科研的料，就不占着资源了。我一五一十将三天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下。当说到Rita买了火锅带回国的时候，大家都笑了。陈老师还特意问是真的铜炉锅还是其他周边的，我老老实实说，就是个大铜炉锅，网上买的。估计运费比锅子还贵。坐在沙发上的师母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插话多问了一些细节。
　　事后，当我们快忘记这个插曲的时候，Rita真的发了全家围炉聚餐的照片给陈老师和我。那时候，我正在焦头烂额地写毕业论文。

　　等我汇报完了，陈老师也下完棋了，居然是路学长输了。陈老师很开心，绝地逢生，笑着说：“小林挺好的，外向活泼。”我红着脸没敢吭声。
　　陈师母也附和道：“女孩子活泼点好。而且小林长得那么漂亮。喜欢她的男孩子肯定很多。”
　　路学长在收拾象棋，淡淡地说道：“师母，她有男朋友了。”
　　师母笑着说：“那是自然的。那么好的女孩子。”
　　我听着路学长的话，气得暗自跺脚。求求你，别造谣了。万一师母想给我介绍，都被你堵回去了，我忙反驳说：“师母，我没男朋友的。路学长胡说的。”
　　路浩然一边继续收拾象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两人在闹别扭。是她男朋友不对。”
　　从来没发现，一向高冷的路学长撒起谎来居然信手拈来。
　　喂，喂，这是什么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