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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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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江萌速战速决敲定吃饭的地方。学校附近只要开新餐馆,绝对逃不出我们的雷达。况且新店一般有优惠活动,不吃就亏了。按照我们的逻辑,用了优惠券,四舍五入,就是不要钱。我挂了电话才发现路浩然居然没走。我笑着和他道别,准备翻出去。
路浩然道:“我也没吃饭。”声音有些哀怨。
我说:“那你快去吧。”说着,我的双手已经撑在窗台上了。
路浩然一把握住我的手腕道:“不一起吗?”
我愕然,一起?为什么?可是我不懒得问。敷衍地说道:“学长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他反问道:“什么众矢之的?”
不知他只真糊涂还是假明白,我耐着性子解释道:“学长,你知道有多少女生喜欢你吗?你要找人吃饭,也要找个旗鼓相当的。比如李学姐之类的。还能有些共同语言。我是个混毕业的,什么深奥的话题都不懂。”我的成绩中等偏上,属于正态分布里的绝大多数。但和他相比之下,无疑是个混吃等死的废柴。
他的脸色骤变,明显是动气了,握着我的手松开了些。我一挣脱,敏捷地翻出窗台就跑了。
我去北门找江萌的路上,看到了陈学长的留言:小师妹,今天我不去上课了。你不用等我了。
只有晚上有课,我们会约好一起去新国际。陈学长健谈,一路上很愉快。
我看着时间,快一个小时前发的,连忙边走边回复:好的。
陈学长几乎是秒回:你怎么那么久才回?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有什么立场生气?
我赶紧澄清:没有生气。我是刚看到。
陈学长:那我要生气了。没有我这个大帅哥陪伴,你居然无动于衷!
他的那个感叹号刺激到我了。他平时连标点都懒得打。
我只好说:是的,我生气了。我很希望有陈学长陪我去上课。
陈学长:嗯,那才对。好了,我请你吃饭。给我个定位。
我正要推辞,江萌已经到了,看着我邹着眉头发微信,就凑过来一起看。她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的。
当知道陈学长要请我吃饭,顿时高兴起来。眉开眼笑地直说要他一起来,顺便买单。
我非常不屑地反问她,最近是不是很差钱。她竟然毫无愧色,义正言辞地教育我要合理利用资源,不吃白不吃。而且平日里辅导法语的钱都没要,吧啦吧啦一大堆。
我感到有些缺氧。趁我分神的时候,她也不客气,直接抽走了我的手机和陈学长语聊。
二十分钟后,我们坐在烤肉店大快朵颐。陈学长虽然平日里嘴贱,但为人非常绅士,一直鞍前马后为我们烤肉,添加饮料,招呼服务员换盘。江大小姐吃得眉开眼笑,吃肉都不耽误她拍马屁。很快,两人开启了相互吹捧的模式,我在一旁暗自好笑。
不知怎么,话题突然转到催化组了。陈学长说,今天博士和一部分硕士要去给李学姐庆生。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李学姐的生日,难怪他连法语课都不去了。我和李学姐交集不多,只是知道她和陈学长是同一个博导。李学姐温柔娴静,小家碧玉。这样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尤其是在僧多肉少的化院。我是男生,我都想追她。
吃得要撑死了,我才放下筷子。我发现自己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只知道往嘴里塞,不知不觉居然吃撑了。心里居然是有些……难过,对,就是难过。脑补李学姐和路学长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周围全是祝福。她喜欢路学长是公开的秘密。无论是先来后到,还是旗鼓相当,他们才是最般配的。爱情,理应门当户对,势均力敌。我又有什么立场不开心呢?
今天在天台上,路学长居然丝毫没有提到晚上庆生的事情。在他眼里,是我不配知道吗?
吃完出来,我们朝车站方向走。他们聊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进去。脑海里反反复复就是路学长和李学姐的影子。他们站在一起多么般配啊!我甚至想到了路学长深情款款对李学姐说道:“Ti amo, principessa.”他练习了那么久,应该就是等今晚吧。
两人送我上车,隔着车窗,我看着满脸笑意陈学长和江萌,他们挥手和我告别。应该只有我满腹心事吧。
汇演前一天,我们三人在排练室做了最后彩排。我们的节目在倒数第三个,之后是演出人员集体谢幕。我和丁玲预计只有10分钟的换装时间。我和丁玲在卫生间排练了两次,几乎是卡着点,这意味着当天完全不能出错。我们两人商量完回到排练室,司徒博已经走了。我看到丁玲失望的表情,心里替她难过,我想到了自己。丁玲的处境比我好一些,她喜欢的人是单身,她的资源保证她以后有大把机会和司徒博合作。况且,她认真练习两年,校内表演是完全没问题的。而我呢?情敌一大把,明的暗的。李师姐本身已经很优秀了,加上舆论压力,又能天天见的路学长。相比之下,我简直低到尘埃里去。
我假装不经意地说:“司徒学长那么优秀,喜欢他的人应该很多吧?”
丁玲满脸绯红,小声“嗯”了一下。
我一边擦拭琴案,一边说:“我明年就毕业了,国乐社弹古琴的就剩你和小杨了。你们要加油啊。”
丁玲怯生生地问:“学姐,你真的不会生我的气吗?”
我点点头道:“如果是我,我也希望能和喜欢的人并肩。我能理解。”
丁玲“啊”了一声:“你知道了?”
我笑着说:“你的眼神骗不了人。”我没有资格说教,我喜欢一个人,也不敢说出口。
丁玲叹气道:“他那么优秀,怎么会在意我。学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当然有啊!哪个少女不怀春?要命的是,我还是个重度颜控!
我想了想,说道:“有一个本命,没有墙头。一直戒不掉。”
丁玲似懂非懂地望着我,笑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在这个熟悉的排练室里,第一次觉得有些亲近,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汇演当天,我依然在西餐厅打工。端午节前一天,人流明显减少了。午后的阳光隔着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我还有半小时下班,心里琢磨着晚上汇演的事情。所有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地演绎。我负责的区域来了四位外国人,我赶紧打起精神,上前招呼。目测是两对夫妻,或者情侣。西方人比东方人略微显老,我无从判断他们的年龄。两对人选了靠窗的沙发位,我连忙递上英文菜单。两位女士看了起来,不时用法语交流起来。我听了七七八八,反正菜单上的东西我都背的滚瓜烂熟。只听一位男士问我今天“推荐菜”是什么,他努力说中文的样子,让我想起当年蹭法语课的自己。我用英文流利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他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又和身边的女士用法语商量点菜。渐渐地,我明白了,他们四人习惯用法语,其中一位女士的英文不是特别好,因此这位男士一直在帮她翻译菜单。他不太确定的时候,会向我求证。
我看着时间,心里焦虑,生怕他们耽误我下班。我的时候不多了,回到学校要马上化妆,或许有机会和司徒学长再彩排一次。因此,我需要速战速决。
平时,我会安静地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等待客人点单。今天却不行,我看准机会,开口用法语给他们介绍。两位女士边听边点头,很快,给他们点完单,我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上菜的时候,一位金发女士问我的蝴蝶在哪里买的。我这才意识到,今天别了一个蓝色蝴蝶发卡。非常普通的发夹,学校东门的一家小店里10块钱3个。
那位女士用法语问的,所以我也用法语回答她。她显然很喜欢哪个蝴蝶发卡,不知怎么,我提到了看了那部《蝴蝶》的电影,特别喜欢Isabelle,喜滋滋地用作自己的法语名。那位女士笑着说,她也叫Isabelle。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另一位棕色头发的女子也兴致勃勃地加入我们的聊天,后来我们居然还唱了《蝴蝶》里面那首一问一答的主题歌。两位男士还给我们鼓掌伴奏。难得有如此情景,一旁的几位服务员都笑着看向我们。
一曲终了,我看了时间,已经到了下班了。赶紧和四位告别,匆匆去了员工休息室换衣服下班。赶到大礼堂后台,看到一袭白衣的司徒博,真是太帅了。我笑嘻嘻地求他原地出道。他白了我一眼,催我去化妆。
因为要蒙着面纱,我让化妆师只花了眼妆。丁玲的眼妆也是同款,她穿着T恤和短裙,极为娇小可爱。我和司徒博在对谱,她就安安静静坐着,看着我们,她的眼睛里掩饰不住的热烈。
台下有校领导和各学院代表。我和司徒博刚登台,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在第一排坐着许老师。刚听到主持人报幕时,我还在纳闷是哪个“许宗博”,想了半天,居然是催化组的许老师。我们两人都是一袭白衣,一个抚琴,一个吹箫。不知不觉我和司徒博已经合作两年了。我们在台上用眼神交流,我能读懂他的意思,他也能了解我的。当我的手指抚上琴弦的那一刻,周围是一片昏暗,唯一的光亮,是站在我几步之遥的司徒博。三首曲子很流畅地演奏完了,我们和观众鞠躬致谢。按照剧本,我只需起身鞠躬。但司徒博一手握箫,一手向我伸出,他侧脸微笑地看着我,我犹豫了不过几秒,伸手和他相握,一起鞠躬致谢。演出非常顺利,比预计的效果还要好。
回到后台,丁玲已经在通道处等我了。我们去了女更衣室,迅速把衣服换了回来。我穿回短袖雪纺衬衫和A字裙,帮助丁玲系好腰带。丁玲比我娇小,原本的汉服也是按照我的尺寸定制的。明显衣服有些长了,裙摆拖在地上。反正是集体谢幕,没人会注意这些细节的。
出了更衣室,我看到司徒博坐着玩手机。我的脑海里依然是他白衣飘飘的古装造型。我上前和他道别,他抬头看着我,问我要不要他送我一程。我笑着婉拒,表示不需要。台上已经是最后一个节目了,随时需要他们上台谢幕的。他低头“嗯”了一声,继续玩手机,也不再搭理我了。
我和丁玲告别后,从后台走出了礼堂。这里不再需要我了,我的表演已经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