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庭院》铅华浅

1、四方庭院 此时，天空

　　此时，天空浓稠的宛若一巨大墨池，黑得深邃迷人。

　　我瞧着天边，看着这看了这十几年仍是觉得那如墨泼过的天空，却依旧不禁被这黑色吸引。

　　痴痴地看着天空，心静了下来，一拍，一拍，强有力地心跳慢慢与黑色融合，也慢慢放缓了节奏，竟有一股死气从自己体内透过毛细血管透过皮肤散发出来。

　　“毅哥哥。”寂静的黑夜里，脆生生地声音将这略带沉暮的气氛打破。一个十六岁的女孩穿着印有樱桃小丸子的睡衣站在我的前方。

　　我冲她微微一笑，“小斓，这么晚了竟还不去睡觉。”

　　小斓，姓林，是这个小庭院的东家，她父亲与我父亲是至交，而我父亲与母亲在我年少时候就逝世了，伯父收留了行动不便的我。这个庭院原是伯父的，前年，在伯父死后，伯母带着一大笔钱走了，这院子便归到她的名下，她姑姑来帮忙打理伯父的公司，面对这种情况她显得一直很乖顺，不哭也不闹，和以前一样陪着我。

　　“毅哥哥，你不也没睡嘛！”她三步并着两步到我面前，弯弯唇，弯弯眼。

　　“小斓，明天你还要上课，而....”

　　“毅哥哥，难道你忘了？明个儿是中秋，我们放假。呵呵。”小斓俯下身子，光滑细腻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笑着，“明天可以陪毅哥哥一天，毅哥哥高兴么？”

　　目光对上那清澈又炽热的眼睛，炽热地感到有点刺眼，不自然地将目光转移到不远处的枫树上，“小斓，现在你应该去睡觉。”

　　好久没有声音，我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不用看也知道她此刻的表情是委屈。“毅哥哥，你还是会想起她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可是我的心脏还是一紧，呼吸略滞。

　　“是。”我能感觉到声音有一丝颤抖，“我怎会忘了她？”

　　又是一阵沉默，看着眼前的枫树，我感到一阵晕眩，在那个树下，我依稀看见一个身影，白色的连衣裙，高挑的身材，墨黑光泽的青丝在风中飞扬，干净的脸上挂着熟识的微笑，轻轻浅浅就好像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的空灵，她的微笑，深深印在了心里....月儿，月儿.....

　　“毅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月姐姐会....”

　　断断续续地声音，抽噎着，后面的话我渐渐听不见了，如今，我的眼中，耳边，心中只有那一个身影，一个声音。

　　一切又归于我刚进来的时候。

　　那日，天很蓝，云也很白。我坐在轮椅上被伯父推进这个四方庭院中。伯父说他有事就先走了。

　　那时，我7岁，小斓刚会走路，那时的小斓，她看上去肉肉的，白白的，脸也有些婴儿肥，摇摇晃晃地朝我们走来，在她身后跟着一个六岁大的女孩，白色的连衣裙，缓缓从枫树下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暖人的微笑，这样的笑容在炎热的夏季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热，反而给人有一种回到家的安心的归属感，暖人心肺，让我这个失去父亲和行动能力的少年再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她宠溺地看着摇晃的小斓，紧紧地跟在小斓后面，她优雅地步子让我想到步步生莲这个词，我想应是不为过吧。

　　当她们走到我面前时，小斓小脸写满了兴奋和喜悦，对着我张开双臂，口齿不清：“抱...抱抱...小...小斓...要抱抱。”

　　我弯下身子，一下子抱起在我面前的小斓，果然，小孩的身子柔软，这话不假。我抱着小斓，小斓伸出粉嫩的小手捏捏我的脸颊，我脸一红，原本这是我对她的动作却本末倒置。

　　站在一旁的她立刻，伸手拍下了小斓的手，小斓生气地瞪着她，还要伸手捏我，并不停地说：“光...光...”

　　她立刻从我手中抱过小斓将小斓搂在怀中，抱歉地对我笑笑：“不好意思，她还小，别在意。我叫林月，是她姐姐。”

　　我愣了下，随即，笑道：“没关系，我，李毅。”

　　“嗯，我知道，听爸爸说你比我大一岁，那以后叫你毅哥哥好了。”她笑着，走到我的身后，“毅哥哥，我推你进屋，外面太阳大再待会儿会中暑的。”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月儿给我的感觉一直很懂事，很温柔，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一开始我就对她动了心，只是年少不知。

　　就这样，我住进了这个小庭院，开始了我的生活。

　　在我的印象中，伯父他一直很忙，很忙，很少来这，一个月一次。这里除了我们三人和伯父请的保姆外，西边屋子里还住着一个人，他很少出来，整天在屋里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一直认为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尤其是每次看见她的时候，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月儿很乖巧，很懂事，经常和保姆一起做饭，照顾小斓和我，每当她来照顾我时，心中虽然有一丝欣喜，但是也有一抹羞恼，身为一个男子却让一个比你年纪小的女生照顾，怎么也不是个滋味。

　　有一天，月儿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在晚饭后，我在院中乘凉的时候，她说了一句——

　　“毅哥哥，不用去在意那些不必要在意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微怔，没想到她比我竟看的开，我有点小心眼了。

　　那晚后，我觉得自己对她的感情中多了一份钦佩。

　　夏季很快过去了，秋季的来临，小斓早在半个月前被伯母接走了，伯母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人，高挑的身材穿着名贵的衣服踩着高跟鞋，嗒嗒地来嗒嗒地去，走过我的身边对我的问好不理不睬形同路人，浓浓的香水让我有些窒息。我的心中对她的厌恶多了一分。

　　月儿也面临着再度返校上学，她微微笑着，跑到我面前，悄声说道：“月儿也走了，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毅哥哥要是觉得生活无趣，那就去找那个西屋子哥哥，他知道很多，和他聊天也很有意思的。”

　　我微笑着，摸摸她头：“去吧，毅哥哥知道。”

　　她笑了笑，走出了院子。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养成了微笑，面对任何事情我都会笑，甚至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脸好像不是自己的。

　　月儿走后，我去找过那西屋子的人。

　　他很好看，是的，不得不说他是一个美男子，倘若在古代他定是个迷倒一片的翩翩佳公子。他很博学，知道的很多，一开始我识不多字，他耐心的教我，一个字一个字的教我，其他亦是如此。

　　一开始我挺好奇他整天足不出户的怎么养活自己，他告诉我，他在研究东西，国家会给他发工资，虽然不多，但是够了。到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一个考古者，他每个月都会出去一两次去拿他月资和研究项目，之后就会回来，在小屋子里不知道的翻阅他的书籍，也难怪第一次进他屋子的时候我以为我进了一个书库。

　　日子就如此，每日似乎都一样，千篇一律，可是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月儿每月都会回来，也会给我带来种种惊喜。

　　一个又一个礼物堆满了我小小的屋子，其中有玩具枪，飞机模型，水枪....但凡是那个年纪的男生喜欢玩的东西她都会给我带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长得越发的出落，美丽。

　　渐渐地她也不带东西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缠着我。起初，我也不懂，便去问西屋子的美男子。

　　他告诉我，女孩子长大了，这是正常的。

　　听到这句话，我曾有一个想法，就是希望月儿永远都想小时候那样，不要长大。

　　这个想法很愚蠢，我却认了真。

　　在月儿面前，我一直都是温柔的微笑，体贴关心妹妹的好哥哥；在月儿面前，我不得不掩饰我的感情，我怕自己不注意流露出的情感吓着了她。

　　我的面具越发的精致和完美，西屋的美男子说过一句——“小子，你长得不仅是越发的帅气，你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温和。”

　　由他这么一说，我才好好的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第一次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普通，相反煞是好看。眉眼间流露的气息与嘴角扬起的微笑气质相仿，整体感觉就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从那之后，心底便有了底，女人们都爱对其温柔的男子，月儿应该也不会例外，于是，我依旧扮演着原来的角色，小心翼翼地呵护她。

　　小斓，我却很少见她，记得自那一别再见她时，已是一个大姑娘了，不同月儿的温柔，她清丽中带丝倨傲，倨傲中又有一丝妩媚，总的来说是个令人很容易失控的姑娘。

　　她一如初时见她那般爱缠着我，我心底也倒是无所谓，因为她在我眼中一直都是一个小妹妹。未过多久，因为一件事情，我完全改变了我的想法。

　　（未完）

作者有话说

　　一个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