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窗正絮》引酒藤枝

7、祸起

　　“殿下，殿下，还请饶命！”几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中年男子在地上跪成一片。
　　李悠云不屑地横卧在榻上，盘弄着乌黑发亮的手串。
　　“孤为何要饶过你们这些奸臣？饶过与西凉私通，泄露我大启国秘这等罪行？”
　　其中有一人奋不顾身地直起身，带着哭腔道，“西凉日益壮大，想要吞并周围小国的心思已经急不可耐。眼下与他们交好，才为良策！”
　　“放肆，我堂堂大启何时要依附于他人度日？若是真要两国在交流上往来，有何时轮的到你们来做主。我想，你们所看中的，只是那些西凉人给你们的小恩小惠吧。”李悠云不愿再多听这些吵得脑子疼的辩解声，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这些人押去皇城，听候发落。
　　柒鹤处理完后重回厅堂内向他上报，“殿下，回府的马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若是不赶急的话，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
　　“孤好像已经离开了七日了。”李悠云心里默算着，他想起了自己府上还有某个可能还在和自己赌气的人，觉得这么多些时日将她晾着有些不太合乎情理，所以想着不如早些回去赔礼，“既然已经完事了，那今晚就走吧。”

　　李悠云思绪拉回到现实，在安顿好徐青枫睡下后，他来到书房里待了会。
　　今日闯入府上的不速之客必定是冲着挑拨他们二人的关系来的，而且还知道他建着祭坛的来历，恐怕是宫中哪一方敌对的势力，要来给他添麻烦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眼下还有私通西凉罪犯的事需要上报，明日一早还须进宫面圣，递上奏折。西凉这些年来不断的壮大日益威胁到了启国的发展，相互之间的制衡牵连，使得矛盾不断扩大。
　　可若随意挑起战争，最终受苦的只有黎民百姓。大启一直按兵不动，也正是因此而受到限制。

　　第二日辰时，李悠云早早来到宣政殿候着。
　　因为来的早，四周空无一人，他对着大殿室内发了会呆。不久后听见背后传来嘈杂的交谈声。他寻声望去，见李熠云仰首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身边簇拥着几名常年拥护他的朝中官员。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旁边移了几步。李熠云见他这副模样，不解地挑了挑眉，依旧迎上前去。
　　“凌王殿下今日来的如此早，是有何事这么心急要上奏啊？”
　　李悠云沉默了一会，“最近我在安州发现了几名私通西凉的贪官，此事涉及的恐没有铲除这些祸患这么简单，还需从长计议。”
　　“原来是这事，西凉近些年来虽然猖狂，但是想要撬走我大启的权利恐怕是痴心妄想。”
　　李熠云这么一说，他身边的大臣也纷纷附和称是。
　　“所以凌王殿下实在没必要在这杞人忧天，若是可以的话不如去到兰州帮父皇解决历代以来治理水患的问题，切合点实际，你说是吧？”他带有几分嘲讽意味地笑了笑，于是带着那些跟班去到另一边。
　　在旁人耳中，方才熙王殿下那番话的意图，是想让凌王滚去气候干燥，地方偏远的安州解决最棘手的问题，几十年来被派去那里整治的官员从未能完成任务指令，都遭受到了一定的惩罚。
　　李悠云早已习惯了这些冷嘲热讽，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人，又恢复了一贯的神色。
　　随着殿内各部门的大臣逐渐到齐，等到了时辰，皇帝从后屏风处缓缓走出。众臣顿时跪倒一片，等了些许后得到允才平身。
　　李悠云率先走了出来，俯身道，“启禀皇上，儿臣一周前曾在安州抓获了几名与西凉私通的宦官，册子上记载了他们的口供和传递的情报，还请皇上过目。”
　　承乐帝命身边的杨公公上前取来，略微瞥了几眼。
　　“传朕令下去，严查这件事上所涉及的所有人员，不论官位大小，通通斩头。”
　　他又看向李悠云，意味深长道，“凌王又是如何发现这起事件的？”
　　“回父皇，臣在安州曾结实一挚友，在这件事上帮了不小的忙。只是他常年隐居，从未入仕，所以此番没有一同前来皇城上奏。”
　　皇帝点了点头，李悠云继续补充道，因为后面这些话，才是他此番前来真正重要的事。
　　“区区几名罪犯确实不足让众人关注，但是恕儿臣直言，见近些年来西凉日益壮大，少不了挑衅我大启的意思。现在他们已经动手，开始想妄图窃取情报，恐怕真的动了心思。儿臣觉得有必要同西凉采取一些措施，示以威严以对。比如先派使者前去试探一番。”
　　李熠云也跟着发话站了出来“禀皇上，皇兄方才所言虽有道理但是为夸大，眼下最重要的是来自兰州那里的黄河水患有待整治，至于查清西凉贪婪的念头的，来日方长，可从长计议。”
　　这话一出，获得了不少老臣的赞同。
　　皇上自然是偏向他的长子和老臣的，对于面前这个孤身站在一边的李悠云，谈不上厌恶，但因从小就疏忽对他的关注，所以不太放在心上。
　　“既然诸位对水患治理之事颇为看重，不知有何意见与对策？”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那不如这样，凌王殿下素日久居府中，对各种政事还缺少历练，不如这次前去兰州，协助治理水灾，若是有了成果，朕就答应你追查此事。”
　　李悠云无奈，“儿臣领命。”
　　座下百官都听得出皇上的意思，他明知道一向缺乏理政的凌王对于这场历代忧患的水患不会有什么计策，所以想借此事打击他一番，让他识趣早日放弃他所谓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