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中戏》洛梦枳

4、离开黑暗的开始

　　徐朗家里出事时是高三上学期，不过因为学费的问题，家里的亲戚帮忙转到一所普通高中。

　　虽然说是减轻了徐朗对学费的负担，但与此同时也是对他高三冲刺的一种打击。

　　“徐朗啊，你这个文科成绩不行，我想把你和班长萦霁调在一个组里，到时候有空就问问，好嘛？”

　　办公室里传来班主任关于徐朗成绩提升头疼的声音。

　　“好…好，那…”徐朗想说些什么，但是在开口的一瞬就停了下来。

　　“嗯？怎么了嘛？徐朗，你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班主任刚想让徐朗回教室，但又转过身对着徐朗问道。

　　“可以把…齐鋆调过来嘛？”

　　对于徐朗来说，提出这个要求是一件需要思虑许久的事情。

　　“可以啊！我正有此意，齐鋆的文科成绩也不是很好，所以我也想把他调到萦霁身边，他理科好还可以带带你！”

　　班主任高兴地对徐朗说。

　　“有想法小伙子！不错。”

　　年轻的女人喘了口大气，兴奋地拍了拍徐朗的头。

　　徐朗脸上带上了一丝期望，走在回教室的走廊上，都似乎在幻想…不过很快他就开始自责了起来。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啊，可是这样残破不堪的我怎么配得上当他的朋友？

　　我本就不应该去幻想那个不属于我的东西……

　　高三冲刺的最后一个月，徐朗的老板给他提前放了假，让徐朗好好备考高考，考好了有奖金。

　　老板还打趣说：“你考好了，还能在店里当个宣传，不过说好要补回工期的。”

　　高三的冲刺对于徐朗来说，即使是普通高中的压力也使得他的身体在不断透支。

　　“那么这道题我们叫一个同学上来做，就挑一个中下游的同学，这样啊就叫徐朗吧！最近还是很认真的，应该是可以做出来的。”

　　数学老师一脸慈祥地望向徐朗的方向。

　　徐朗带着全身发疼的身体慢慢地走上了讲台，老师与同学都没有嘲笑与催促。

　　一眼望下去，学生们都在埋头苦写，还有的同学怕他出事，便用余光看着徐朗，生怕他走着走着就晕倒了。

　　当徐朗走上讲台接过老师手中的粉笔时，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看见徐朗没事，大家都埋头写着练习题。

　　老师在一旁喝着茶，看着教科书，也就没有再理了……

　　随即而来的不是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的“沙沙”声。

　　“pong！”是人倒在地上厚重的声音，当同学们抬头看去时，只剩徐朗一个人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老师立马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去将地上的徐朗抱起，使其形成坐立的状态。使用老方法——掐人中。

　　可是还没有等老师动手，齐鋆便冲开人群，将坐在地上的徐朗抱起便冲向了医务室。

　　在路上，齐鋆一边喊着徐朗的名字试图叫醒他，可是叫久了容易影响其他班高三冲刺，他只好加快了步伐。

　　到了医务室的时候，徐朗的脸色白的吓人，校医都下了一跳，说：“同学，你是抱了一个水里捞起来的尸体给我？”

　　可能是质疑，也可能是一种调侃。

　　不得不说这个校医还是很有幽默感的。

　　不过从水里捞出来的这个形容倒是不错，徐朗在来的路上一直在发抖和出冷汗，头发衣服都湿透了。

　　“你们班这个同学营养不良再加上最近你们高三冲刺压力大，才会晕的。现在先在这打点葡萄糖，等会就可以回去了。切记看好他，不然他会出事！”

　　校医严肃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嘱咐道。

　　“好，好的，谢谢老师！”

　　齐鋆看着徐朗被校医安置好，便让随后来的梁萦霁看着，自己跑出了医务室，去打了电话。

　　“妈妈，你今天休假吗？”齐鋆喘着粗气道。

　　“休假啊，咋了？鋆，在学校出啥事了？”

　　“妈妈，你现在能煲点鸡汤来学校吗？”

　　“欸，不是你这孩子今天说话咋乱七八糟的啊？慢慢来，先喘口气，再理清脑袋再跟你妈说话。”

　　“是这样的，妈。徐朗病倒了，营养不良，不过我们要回去上课，校医要开会，我想让你煲个汤给他补补，不然他这个状态会出事的。”

　　齐鋆带着担心的口吻，期望电话对面的母亲能答应。

　　“行，你这么说就行了嘛，我现在就煲哈，等会就去。那孩子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在医务室挂水呢。”齐鋆回答道。

　　再次醒来，一片白色映入眼帘。

　　徐朗猛地坐起身，看着身边一片白茫茫，不过由于起的太猛眼前一片黑。

　　徐朗用手撑在要倒下的身体后面，用另外一只手撑着脑袋，再次闭上眼睛缓了缓。

　　“孩子你醒了，你没事了吧？”

　　一个陌生的女人出现在眼前，让徐朗处于戒备状态。

　　“您是？”

　　徐朗小心翼翼地问着眼前着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

　　“我是齐鋆的妈妈，我们家鋆跟我说你晕倒了，让我过来帮忙照看你，顺便煲鸡汤给你。”

　　齐鋆的妈妈笑着回答着徐朗的问题，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地打开保温壶，装出一碗鸡汤，递给徐朗。

　　徐朗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回想起了以前的美好的时光。

　　那时，是家庭没有接受过任何重击的时候……

　　徐朗缓过神来，有些吃力的搞好靠垫靠上去，才接过齐鋆妈妈手中的鸡汤喝了起了。

　　“谢谢…阿姨，我应该可以这么叫您吧？若我叫错了还望见谅。”

　　徐朗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鸡汤，忍不住红了眼眶。

　　“没事，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听鋆说你晕倒了是营养不良，你自己一个人生活不容易吧……”

　　齐鋆的妈妈心疼地理着徐朗的头发。

　　徐朗没有说什么，只是道了谢，便穿上外套回了班级。

　　在此后的一个月里，齐鋆经常以补习为由将徐朗带回家吃饭，补充营养。

　　齐妈妈也明白齐鋆是什么意思，便做的补了点，以至于在上课时，两人经常流鼻血。

　　害得班里的人以为两个人干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去了。

　　高三冲刺，这两个人要是搞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铁定是要被谴责的！

　　一个月后的高考，徐朗在考完最后一科时与齐鋆站在离考场的门口不远的地方相望。

　　考完已然是接近黄昏时分，一抹微黄的光正好打在两人身上。

　　那时的两人，如同梦幻般的主角，接受着上帝的光环。

　　这次的两人似乎真的受到了上帝的保佑……

　　暑假打工的一天，徐朗的老板收到了一个信件，不过上面写的收件人是徐朗，他也不好动他人的东西，便将这个信件给了徐朗。

　　老板看着徐朗打开了这个信件，是录取通知书！

　　“可以啊！我就说你可以，记得不要忘了你的承诺啊！”

　　老板高兴地插着腰，拍了拍徐朗的肩，一副满是欣慰的样子。

　　“好，我知道了，不过我在考虑要不要上大学，我看过一句话，我只是想考上大学，不是上大学……”

　　徐朗眼底充满了无尽的失落，说话声音也渐渐变小了。

　　“而且大学的学费肯定会比高中的贵。我还是不上了，我在您店里打工也挺好。”

　　过了会，徐朗便抬头看向这个一直帮助他的男人。

　　“上！必须上！我供你一半的学费。”

　　老板皱着眉头，但是还是坚决地说出了这些话。

　　在老板的心里，徐朗是一个很不容易的孩子，学习与生活两边奔波劳累。

　　这次考上大学，是他最好的改变悲惨生活的开始。他必须得帮！

　　“不行……”

　　徐朗还是拒绝了，可是在老板的劝告下还是去上了大学。

　　“妈！我有大学上了！还是跟徐朗一所大学！”

　　齐鋆对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又亲又抱。

　　“你啊，就知道徐朗，徐朗。好了，以后妈妈不在身边，带好人家啊。”

　　两人有开始聊了起来……

　　徐朗躺在潮湿的床上，思考着怎样才能凑够剩下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