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白驹之夏》周五不是中午

2、考试风波2 村落与

　　村落与小区错落分布，一条破旧的游柏路将其划分界限，微风拂过路旁的麦田，惊起一片飞鸟。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下，杂草丛生，只有牵牛花不嫌其陋，盘着栅栏开出五色的花，愿为这破败增添绚烂。
　　裴耀祖从后门进入，将自行车停在单元楼下，楼下那棵无花果树散发出阵阵果香。老旧楼体在雨水的冲刷下黯淡失色，楼道内涂白墙的腻子脱落的一块一块，感应灯忽明忽暗，一个人沿着楼梯攀爬时，难免会联想到恐怖片中的鬼楼。
　　大概是房价便宜的缘故吧，就是这样一个十几年的旧小区里，偶尔也会有新人搬入。
　　裴耀祖停在一扇军绿色的铁皮防盗门前，按下门铃。
　　片刻，门被从内打开，走出的女人大概三十余岁的模样，一脸麻子，不过五官还算漂亮。这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母亲—裴心爱。
　　母亲抬手想要摸摸儿子的头，可裴耀祖似乎刻意躲开，伸出的手只碰到了几根发丝。
　　“回来了。”女人的声音又轻又暖，仿佛可以洗去一天的疲惫。裴耀祖闷闷的“嗯”了一声，换上拖鞋，略过女人，径直走向屋内。
　　不知谁将屋内的灯尽都打开，整栋房子没有一处黑暗。
　　电视机的屏幕亮着，光花花绿绿的影子舞动其上。对面的沙发上横着个坐没坐像的男孩，五六岁的样子，圆头圆脑，正搂着一大包薯片，时不时的抓起一把塞入口中。
　　许光耀，裴耀祖同父异母的弟弟，是自己的母亲在和自己的懒鬼老爹离婚后，又和他的混蛋老爸生下了混蛋的他。也不知母亲是怎么想的，竟给这个家伙起名时，将名字也添上个要字，这对于裴耀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他走到洗浴间前，关掉了阳台的灯，熄灯的阳台与暗夜融为一体。
　　“哎呀！谁把阳台灯关了？”沙发上的许光耀突然大声嚷嚷。
　　裴耀祖没理他，抬手又关了洗浴间的灯。一眨眼整间房子只剩客厅和厨房还灯火通明。
　　“谁叫你关灯的！快给我打开！”许光耀气的跳了起来，两边脸颊像圆鼓鼓的皮球，双眼愤愤的瞪着裴耀祖，“我刚看了恐怖片，我害怕！”
　　“谁管你。”裴耀祖冷冷一句，便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切！装什么装？许光耀气的火冒三丈，语言开始不受控制的将脑中乱蹦的话都骂了出来：“天天回来摆张臭脸，真是有病！神经病！”
　　那个字像根针毫不留情的刺进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真是有病。”
　　“神经病。”
　　“这孩子有毛病吧！”
　　男人的，女人的，稚嫩的，苍老的，形形色色的声音都在他耳边回荡，他们都在不断的重复着那个字—“病”。
　　裴耀祖愣在原地，良久转身，看向混蛋老弟：“再说一遍。”
　　稀疏的光线无法照亮他的全身，阴影笼罩着他的脸庞，看不清神色。
　　幼稚的孩子，不懂他人的内心，不顾他人的感受，只为自己一时畅快：“哼！妈妈说你以前看过心理医生，结果把医生吓跑了，后来带你去医院检查，医生都说你脑子有病！”
　　“闭嘴！”听到母亲的厉声呵斥，吓得许光耀立刻闭口不言半语。
　　从厨房里冲出来的裴心爱随手抄起一只拖鞋向许光耀的屁股打去。被打的吱哇乱叫的许光耀一边捂着自己的屁股，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明明是你给我说的他有病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裴心爱手里的拖鞋瞬间又加了个力度：“你再胡说！让你再胡说！”
　　只听哐当一声，裴耀祖转身进了卧室，随之而来的是咔啪的锁门声。
　　裴心爱见状，放缓手中动作，提着嗓子喊道：“阿祖！阿祖！你那个屋今天才粉刷了，有甲醛！”
　　又是咔啪一声，卧室门被打开，裴耀祖背着包走了出来，他沉默无声地走过二人，在餐桌旁坐下，放下背包，静静看起了书。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像往常一样。
　　哭累的许光耀又躺回沙发看起了电视，裴心爱准备好饭菜等待丈夫下班，裴耀祖一遍一遍地复习着考试资料……
　　待继父回来后，一家人围着餐桌享用晚餐。母亲喋喋不休地谈着裴耀祖明天的考试，继父有心无心的点头应和着。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许光耀这个告状王竟然没有就今天的事向父亲告状，莫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