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逐繁露》LB练笔

5、相逢如夏花之绚烂

　　沈良或许没有印象，但对李璟来说，他第一次见到沈良并不是在镇抚司的行政前厅，而是在一个烈日炎炎的夏日。
　　那天金乌当空，蝉鸣四起，带着烫意的风如浪般将人包裹，叫人好生烦躁。
　　李璟正要与吏部侍郎君庭同去办一件皇帝交待的差事，此时他在二人约定好会面的地方静静等待。
　　李璟在绿荫下独自站着，阴影错落的打在他略显冷淡的脸上，他向远处没有目的的眺望着。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少年，大约还没及冠，却瞧着十分少年老成的样子。
　　少年身着盘龙卫副千户的官服，黑色的腰带紧紧勾勒出他的腰身，他高骑于骏马之上，不苟言笑。
　　李璟心头很快划过了一个想法，如此好看的颜色，不多笑笑可惜了。少年相比沉重的黑色来说，更适合着红衣，热烈而张扬，打马游街，做一个“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少年郎。①
　　李璟为这个莫名其妙浮现出的想法而感到惊讶，他自认古板肃穆，今日见到个小少年怎么会产生如此轻浮的念头？
　　正当李璟自我怀疑的时候，吏部侍郎君庭已经到了，他走进李璟身前躬身行礼，“下官来迟了，让殿下久等，是下官的不是，过后一定请殿下喝酒赔罪，还望殿下恕罪。”
　　说罢，他顺着李璟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望去，“殿下在看什么？哦，那看官服应是盘龙卫的一个千户，这个年龄的话.....应该只有两年前刚进盘龙卫的罪臣之后沈良了。”君庭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接着说道：“不论如何，盘龙卫的人还是少打交道为好，殿下。”
　　罪臣之后？沈良？
　　李璟收回视线，看向君庭道，“不必多言，即刻出发。”说罢，李璟转身离去，君庭赶紧跟上。
　　君庭临走前又回头望了一下那个高马上的少年，心里暗暗赞叹盘龙卫的这位千户生得真是俊朗，但是可惜了。
　　此时两人并未正式见面，但沈良已然在李璟平静如水的心里扔下一颗石子，漾出一圈圈波纹。
　　连李璟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在之后无数午夜梦回之时，想起那个夏花绚烂的时节遇到的不苟言笑的少年。
　　............
　　李璟第二次见到沈良已是三年后，就是他空降盘龙卫指挥使的时候。
　　这时的沈良已不能称之为少年，他三年前有点青涩女气的面貌已经变得锋利而冷硬。
　　他已升任为盘龙卫正四品指挥佥事，渐渐步入整个王朝的政治权力中心。
　　沈良依旧如原来一样，寡言少语。
　　在其他人都急着与新来的指挥使攀交情时，他静静地站在角落，并不参与这一场你来我往的人情往来。
　　这段时间内李璟刻意地控制着自己落到沈良身上眼神不要太明显，在他与众人交谈完后便将其遣散。
　　李璟看着沈良孤身离去的背影，掌心泌出微微汗意，手指微微蜷缩。
　　他突然意识到沈良的孤僻已经到了一种严重的地步，盘龙卫的其他人都刻意避开沈良，心照不宣的孤立着沈良。
　　见到沈良的喜悦被冲淡，李璟身体不自觉的颤栗微微平复，他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

　　①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韦庄《菩萨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