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遇见风》玄同懒懒

6、第五章

　　窗外的夜色被雨水洗涤。海子桓在房间里呆视着镜中的自己，心中竟莫名烦躁起来。他掐灭手中的烟，从衣橱里拿出干净的被单褥子，铺展整齐后，便从房间退了出来，去了书房。
　　门外几个年轻的女孩说笑的声音不时传来。他合上书页，推开窗户，任外面的雨水扑打过来。家中自从他妻子出了车祸后，甚少有欢快的气氛。他努力宠爱海容，可女儿家的心思，做父亲的也未尝会全可知。
　　作为父亲，他欠海容太多，欠了她该有的母爱。作为丈夫，他执意要留妻子在身边，不曾想过她是否愿意？他等了她十年，她是否早已厌倦了他的等待，只因不忍伤害他，才会迟迟不肯离去？！
　　烟蒂燃尽，窗外的风雨交迫在一起，暂无止歇的征兆。他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心中却毫无头绪。
　　三个女孩已经进了卧室。海容率先趴倒在床上：姐，菲儿姐，以后你们经常来我家陪陪我吧。
　　鬼丫头，那小叔不得被我们烦死啊。海飒拍着她的屁股：往边上挪。
　　菲儿姐，你也上来啊。林方菲注视着床头的那张结婚照，眉头微蹙。她好像见过照片中的她，却记不起在哪里。
　　菲儿姐，菲儿姐…海容的几声呼唤惊醒了她：海容，我能先去找一下海叔叔聊聊我姐接下来的治疗吗？她声音低低的问。
　　正事要紧，我爸在书房，你过去吧。海容带着她去了书房：爸，菲儿姐找你，我们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他掐灭烟头说。海容将她推了进去，自己反而合上门溜回了卧室。
　　玻璃窗前，他目光游离在窗外，她站在门口，书房很静。突然，他的背后传来一股温暖。她瘦削的脸贴在他的背上，右手与他的右手十指相扣。许久她方启口：如果你是我父亲，该有多好！
　　他后背一紧，相扣的手多了几分力：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却岔开了话题：那晚的故事还有一半没有讲完，还愿意听下去吗？
　　他点点头，简单回答“好”。
　　我和他在一次旅行中认识，他说自己刚和女朋友分手，一人出来散心。我不记得自己因何缘故独自一人去旅游的了。我们都是滨城人，却在他乡萍水相逢。他想赢旅行社举办的济州岛一周游的大奖，拉着我临时组队参加了旅行社举办的伦巴舞比赛。她靠着他的后背，闭上眼静静流淌着过去的记忆。他静静让她依偎着，听她讲述。
　　我们花了两天时间拼命练习，最后果真赢了那场比赛。那晚，我们在喷泉广场，喝酒庆祝。我看见他眼中的自己，他也看到了我眼中的他。那晚，我们都有点不正常。忘记到底是谁先主动的，借着酒精壮胆，我的初吻给了他。海子桓被她握着的手莫名一紧。她一怔，却继续说着：那晚我就逃了回去。我对自己说，那是场意外，彼此不会再见，很快就会忘记的。
　　她停顿了下来，将脸埋在他背上，许久才抬起头望着他的后背说：命运总会捉弄人……我们再次见面竟是我同父异母姐姐的定亲宴上。他和前任女友分手后，经人介绍认识了舞蹈老师的姐姐，两人印象都不错，准备定下来，却因为我的再次出现，一切都毁了。
　　他转过身，将她抱在怀中：他忠于了自己的心，你呢？
　　我不敢去爱。姐姐出事后，我们彼此约定不再见面，我请他离开滨城，不要再出现。她已泣不成声，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她是我姐姐，不是别人，我从没想过要伤害她。
　　我相信总有一天你姐姐会知道这一切不是你的错，她会原谅你的。他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乖乖听话，一切交给我，时间会为你证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你姐姐也会有理解你的一天，相信我。
　　她附在他怀里哭着说：只要她能好起来，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如果有一天，你姐姐愿意成全你们，你还会去找他吗？他突然问她。
　　她一怔，目光中有几分闪躲地望着他，许久她才很肯定的摇头：不会，我对他只剩一片回忆，已经过去，不会再去强求。他没再说话，任由她附在自己怀里渴求他如父般的一丝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