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和阿发》Du都安

1、花和发? 阿花和阿发

　　“老头儿，你看看咱们儿媳妇长得漂亮吧？”
　　“那当然！”
　　“你说她跟小发能生几个孙子呢？”
　　“应该会有吧……哎呀妈呀，你掐死我算了。”
　　阿花的婆婆笑眯眯地问：“怎么啦？难道是你不行啊？”
　　“呸呸呸！老娘哪点儿不如你？！”
　　“哼，就知道逞强！”
　　阿花的婆婆走出门去给儿媳妇准备午餐，阿花坐在床边拿着一张照片发呆。这张照片是他们新婚的时候拍的。她和阿发站在院子里，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洒落下来，像极了金色的流沙。
　　阿发推开窗户喊她：“吃饭了！”
　　“嗯！”
　　阿花把相框放好，起身出去，她刚迈出步子，脚腕突然一阵剧痛，整个身体重心失衡向前倒去。阿发赶紧跑过来接住她。
　　“怎么了？”
　　“不知道……脚疼！”
　　“可能是昨晚冻坏了。”
　　“嗯……”
　　“你先等着，我马上端饭菜出来。”
　　阿发把饭菜摆好，扶阿花坐在椅子上。阿花的脸色苍白，嘴唇也变得青紫，她的眼神很空洞，似乎在思考什么。阿发看到她这副模样吓坏了，他连忙按响了急救铃。医护人员匆忙赶到。
　　“病人的情况非常危险，需要马上送往医院！”
　　“不用，我自己开车。”
　　“不行！万一伤势更加严重怎么办？”
　　“真的不用，我自己开车可以！”
　　“那也不行！”
　　医生坚持不肯让他们独自离开，阿花拗不过他，只得跟着去了医院。
　　阿花躺在手术台上，大夫给她打麻醉剂，阿发陪同在旁。
　　麻醉剂渐渐起作用，阿花的意识逐渐消散。
　　“快！”
　　手术室外传来医生的声音。
　　阿发立刻冲进去，只见阿花已经被抬下来了，大夫摘掉口罩，表情凝重。
　　“她怎么了？”
　　“病人患有脑瘤。”
　　“什么？！”阿发瞪大双目，“你说……你说阿发患有脑瘤？！”
　　“我们初步诊断是恶性肿瘤。”
　　“怎么会？阿发不是有车有房吗？！”
　　“这位先生请冷静一点，恶性肿瘤并不代表一定会复发，现在只是初期，切除的话还有康复的希望。”
　　“什、什么？！”阿发瘫软在地上。
　　“请节哀顺变。”
　　“阿发，阿发……”
　　阿发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阿花被安排进了特殊病房。
　　病房里只有阿花一个人。
　　阿发一直都守在旁边，寸步未离。
　　阿发握住妻子冰凉的手，哭泣道：“老婆……你醒醒啊！阿发不想失去你！”
　　阿发哭成了泪人。
　　阿发无法理解自己为何这般悲惨。
　　阿发是个孤儿，父母离异后他跟随奶奶生活。奶奶对他视若己出，但是奶奶终究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于是阿发毅然决然选择了自食其力。
　　阿发毕业后找到工作，他勤劳踏实肯干，努力拼搏，凭借优秀的专业素养很快闯出了一番名堂，在一个大城市创建了一家贸易公司。公司规模虽小，却因为业务广泛，所以收益颇丰，日子也越来越好，但是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伴侣，直到有一天在安排的相亲里遇到了阿花。阿发第一眼见到阿花的时候，便深深爱上了她，他认为阿发和阿花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阿发的奶奶很高兴，认为儿媳妇总算找到合适的人家了，她为此高兴了好久。
　　阿发本打算娶阿花为妻，谁料阿花却不愿意。
　　“你有女朋友吗？”阿花问。
　　“没有。”
　　“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结婚？”
　　“你不喜欢我吗？”
　　“我……我……”阿花犹豫半晌之后摇摇头，“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
　　“我们不熟悉。”
　　“那你喜欢谁？”
　　“……我也不知道。”
　　阿发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介绍。”
　　“我不知道。”
　　“那就试着交往试试，不管最后你喜不喜欢我，至少我曾经努力争取过。”
　　“……好。”
　　阿花答应了。
　　“太好了！”阿发高兴地抱住了阿花，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
　　“不客气。”
　　“那……”
　　“先吃饭吧，我饿了。”
　　阿发带阿花去吃了顿饭。饭店环境幽雅，服务周到，价格也比较高，阿发担心她承受不了。
　　阿花却表示无所谓。
　　“我不在乎钱。”
　　阿发听罢，心底涌出一股酸楚。
　　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即使她没有钱，也能够坦然地告诉你——我不在乎钱。
　　阿发觉得阿花就是这样的女孩，善良而单纯，温柔又勇敢。
　　阿发牵起阿花的手，将戒指戴到了阿花的无名指上。
　　“谢谢你。”
　　阿发低下头吻住了阿花的唇瓣。
　　那一夜阿发喝了不少酒，两人在床上翻云覆雨了好久。
　　阿发搂着阿发，心满意足地说：“老婆，你长得真漂亮，我真庆幸当初没有放弃你，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我会对你好的。”
　　阿花闭上眼睛，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不再言语。
　　阿发睡着了。
　　阿发睁开眼睛，望向阿花。
　　她安详平和的容颜令他百感交集。
　　“我会照顾你的。”阿发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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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发第二天清晨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他习惯性地走到床边看了阿花一眼，只见阿花正侧身蜷缩着，背影看起来格外纤弱。
　　阿发走过去，伸出手臂拥住了阿花，轻拍着她的背部。
　　“你醒啦？”阿发轻声唤道。
　　“嗯。”
　　“我刚才做梦了。”阿发抚摸着阿花的额头。
　　“梦到了什么？”
　　“我梦见你死了，我哭了一整夜。”阿花说着，将阿发紧紧抱入怀中。
　　“傻瓜。”阿发轻笑了一声，缓缓坐起身来。
　　“饿了吧？我去楼下给你买吃的。”
　　“你还没刷牙呢！”阿花嗔怪道。
　　阿发拿起电吹风，帮阿花把头发吹干。
　　“我昨晚跟妈说你生病了。”
　　“她信了？”
　　“我跟她说我想娶你，她就没有反对，只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
　　“那就好。”阿花微笑着说，“咱们今晚搬过去和她一起住吧？省得我再跑来跑去。”
　　阿发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可以。”
　　“我还没洗脸，你等等我。”
　　阿发替阿花倒了杯水放在桌前。阿花洗漱完后换了套衣服便拉着阿发出门了。
　　他们去超市采购物品，路上碰到了熟人，对方热情地招呼道：“哟，这不是阿发吗？好几个月没见了！你现在在哪发财呀？”
　　“在外面混口饭吃。”阿发敷衍道。
　　“哎呦喂，瞧你说的！你这么优秀，还用混饭吃吗？”
　　阿发笑着摆摆手，“我现在就是个普通的打工族，挣点辛苦钱而已。”
　　“你这么谦虚，我都有点不忍心打击你了！”
　　阿发没有再说话，他们寒暄了一阵，便各自散去。
　　买完东西之后，阿发和阿花回到了新居。
　　“阿发，我想让你妈妈搬过来住，你同意吗？”阿花问。
　　“行。”阿发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那我明天给她打电话。”阿花笑道。
　　阿发笑着揉了揉阿花的脑袋，眼神宠溺极了。
　　这一幕落在邻居们的眼里，全都啧啧称奇。
　　他们不明白，阿花怎么突然转变态度了？以前他们劝阿发追求阿花的时候阿花拒绝的特别坚决，甚至扬言要离家出走。如果不是看在阿发父母的份儿上，他们根本不会搭理阿发。可是如今阿发和阿花在一起了，阿花居然还邀请阿发的母亲住进自己家，这简直匪夷所思。
　　邻居甲：“诶，你们看出来没有？”
　　邻居乙：“看出啥？阿发和阿花不是挺恩爱吗？”
　　邻居丙：“阿发对阿花真好啊，连家里的卫浴都准备好了，这小两口关系可真好。”
　　邻居丁：“我觉得不仅仅因为这个，我觉得阿发这人挺靠谱的，人也实诚。”
　　邻居甲：“确实，我听说他爸爸去世之后，阿发一个人扛着大包小裹从乡下来的，他们家的日子可难熬了，阿发一个人把日子撑了起来，还娶了阿花，这是多大的福分呐。”
　　邻居甲：“阿花也真是命好，遇到了阿发。”
　　邻居乙：“是啊，阿发这么懂事体贴，阿花真有福。”
　　邻居丙：“可惜阿发的爸爸不在了。”
　　邻居甲：“是啊，这么好的孩子，真是可惜了。”
　　邻居乙：“唉！这年头有钱就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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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议论被阿发听了个一字不漏，但他并未放在心上。
　　“怎么了？”阿花注意到阿发的神色有点不对劲。
　　“我想起了我爸爸……”阿发垂下眸子，轻声道。
　　“我知道。”
　　“其实我不怨恨他们，也不怨恨我爸妈。”阿发摇摇头，“他们没有选择我，也是他们的无奈，我从来没怪过他们。”
　　“阿发，你不要难过。”
　　阿发握住阿花的手，轻声说：“我很庆幸，你选择了我。”
　　阿发的目光深邃而认真，“我不会辜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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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阿发带着阿花搬回了新家。
　　阿花的母亲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五官说不上精致，但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刚健不屈的气质。她虽然看起来瘦弱，却是个非常独立坚强的女人。她在阿花家里帮忙收拾屋子，阿发偶尔帮忙打扫打扫卫生。
　　阿发的母亲姓李，李大娘，李大娘见阿发和阿花回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她问阿发最近过得咋样，又问阿花最近有没有胃口不舒服。
　　“妈，你放心吧，我俩现在感情挺稳定的。”
　　李大娘欣慰地点点头，“你们能好好过日子，妈就放心了。”
　　阿发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阿花永远都不会忘记父母抛弃自己、伤害自己的痛苦经历。
　　“妈，我爸去世那段时间你辛苦了。”阿发望向李大娘。
　　“这算什么辛苦？我巴不得多干活呢。”李大娘摆摆手，“你爸当初去世的时候，你还太小，根本不知道那段日子有多艰难。我这一把老骨头，硬生生被折腾垮掉了。”
　　“你别这么说，爸爸临终之前，还念叨着你呢，他肯定希望你过得开开心心的。”
　　李大娘叹了口气，“我是挺开心的，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养这么大，如今我总算是功德圆满了，我不担心你的终身大事，只盼着你将来有出息了，能孝顺孝顺我和你爸，我们俩就死而无憾了。”
　　阿发握紧拳头，沉默着。
　　他和阿花之间，横亘着一条永恒的鸿沟。
　　李大娘拍拍阿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阿发，你别想太多了。阿花这么好的姑娘，你得抓牢才行。你爸去世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一定要照顾好你，我不敢怠慢，这才勉力支撑了下来，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对待阿花。”阿发低下头，遮掩眼底的黯淡。
　　晚饭是李大娘做的，阿发炒了一盘菜，阿花炒了一个蛋。
　　“阿姨，您别嫌弃这菜简单。”阿发端上菜，说，“我妈去世早，我平时很少在家做饭，所以这些菜的味道比较一般，还希望您别介意。”
　　“你跟我客气啥？
　　我们俩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哪里还挑食呀？你快坐吧，别站着。”李大娘拉着阿发入座。
　　阿发和阿花坐在桌旁，李大娘盛了碗汤递给他，“喝汤，你看你瘦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阿发笑了笑，“谢谢阿姨。”
　　“你和阿花是夫妻，还喊什么阿姨啊，多生疏呀，喊婶儿。”李大娘说。
　　“呃……好吧。”阿发改口道，“婶儿。”
　　“哎！”李大娘笑得合不拢嘴，“这才乖嘛。”
　　阿发低下头扒饭，没吃几口就饱了。
　　“阿发，你多吃点。”李大娘夹了块排骨放在他碗中，“多吃点儿肉才有力气。”
　　阿发微笑点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阿发抱着阿花睡在一张床上。阿发把她搂在怀中，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晚安。”
　　“嗯，晚安。”
　　夜色寂静阿花！”
　　阿发急忙扶住她，“你怎么了？”
　　阿花皱起眉，疼得说不出话来。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阿发慌乱地抱起阿花，拦下辆黄包车，赶往县城最好的私立医院。
　　“你忍耐一下，马上就到了。”
　　“嗯。”
　　阿发紧绷着身躯抱着阿花，一颗心揪成一团。
　　“阿发……你抱得我喘不过气了……”阿花虚弱地推了推阿发，“松一点……”
　　“哦。”阿发松开她。
　　“阿花，你还好吗？”
　　阿花摇头。
　　“那你还疼不疼了？”
　　阿花再摇头。
　　“那你还冷不冷？”
　　阿花仍旧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阿花抬眸凝视阿发。她的瞳仁黑亮漆黑，仿佛浸了水一样清澈。
　　她缓缓地伸出手指抚摸阿发的轮廓。阿发愣住了。
　　阿花忽然凑到他唇边轻轻地亲吻了一下。
　　阿发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滞。
　　阿花含羞似怯地低下头，“你……你是我丈夫，你不应该问我疼不疼吗？”
　　阿发呆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他猛地扑上去紧紧地抱住阿花，“阿花，阿花，你答应我了，答应我了！你答应要做我媳妇了，阿花，阿花！”
　　“我知道了。”阿花温柔地说，“你不要这么激动。”
　　“嗯！”阿发紧紧拥着阿花，仿佛怕自己一松手阿花就飞走了一样。
　　......

作者有话说

　　阿花和阿发的名字取自音乐《新年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