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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灵 “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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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雷斯垂德率先拉开车门下车,希尔维亚紧随其后。搭乘出租车的夏洛克已经先他们一步,正往自己的手上套手套。他的身后,一辆深蓝色的奔驰周围已经拉上了警戒线。
“深蓝色奔驰,死者身着灰色西装,黑色领带,棕色头发,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三天。”多诺万拿着记事本奋笔疾书。
“口袋里是什么?公证员证件吗?”雷斯垂德问。
“没错,是山姆·布得的证件。”
“探长,布得先生的合伙人到了。”“请她到这边来,”雷斯垂德又转过身面对希尔维亚,“你怎么看?”他问道。
“还没什么线索呢,”希尔维亚说着走向了奔驰的方向,“我先去看看尸体。”
夏洛克就站在那边。他一边低头检查着车上的指纹痕迹,一边不动声色的用余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希尔维亚。
他引以为傲的演绎法无法帮助他看透某个人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发生。
“颜面肿胀、发绀,两眼球和睑结膜出现瘀点瘀斑形出血,死因是窒息。”希尔维亚从车内钻了出来。“受害人是被闷死的,从尸体胸腹部……”
“从胸腹部的淤青可以判断出来。”夏洛克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作为苏格兰场——或者不如称呼它为金鱼缸——的一员,柯蒂斯小姐的能力的确是相当出色的了。不过我不妨告诉你,你们所要找的凶手是一名外籍军团的逃兵。”他打住了话头,看向希尔维亚。
“哦!”希尔维亚懊恼的跺了跺脚,“我想到了闷死,但没判断出来这是外籍军团的一种特殊手法。不过,福尔摩斯,”她抬起头望着他,“为什么是逃兵呢?”
“很简单,距离外籍军团的雇佣兵回部队销假的日子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还有一点很奇怪,”希尔维亚伸手翻翻尸体的衣领,“这衣服没有标签,所以不是成衣,是量身定做的,但是穿在身上并不合身。所以我认为……”
“这不是真正的布得先生。”两人异口同声。
“等等,”一直被无视的雷斯垂德忍无可忍,“死者不是真正的布得先生?布得先生的合伙人已经证实了死者的身份……”
“不,”夏洛克抓起尸体的手,“他的手上几乎是布满了茧子,这说明他的生活并不容易,只有常年干粗活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手;而公证员的工作并不繁重,一般情况下只有手指指尖因为敲打键盘或者握笔留下很薄的茧子。还有他的手表,我不相信一个年薪达到三四十万的公证员会戴一块这样的表,很廉价而且明显已经坏掉过好几回了。”“还有,”希尔维亚拿起那张公证员证补充道,“证件也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这证件是假的?”
“这才是他高明的地方,”希尔维亚把公证员证递给雷斯垂德,“这是真的。”
“那还有什么问题?”
“日期。”希尔维亚示意道,“这是两天前新办的。”
“可能是因为他把证丢了然后补办的,这能说明什么?”夏洛克嗤笑一声,却难得没有出言嘲讽苏格兰场探长的智商。他专注的凝视着希尔维亚。刚刚证件在多诺万手中,他还真没怎么留意这个证明死者身份的关键有什么不对劲。
“一个公证员,何况还是一个工作多年的资深公证员,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公证员证乱放?”公证员的工作会招来许多人的记恨,而如果将证件弄丢后被仇家利用,会给公证员惹来不小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希尔维亚扬了扬手中的仪器,“我验证了尸体和证件上的指纹,没有任何重合的地方。”
“这么说,他真的不是布得先生?”雷斯垂德瞪着车里的尸体。
“他不是。”夏洛克摘下了手套,讥讽的笑了笑,“要证明这点很容易,只不过你们连草履虫都要鄙视的智商根本想不到除了找人证明之外的方法。”
看着自家上司越来越黑的脸色,希尔维亚好心补上一句:“比如说去核实死者与布得先生的DNA信息,虽然手续麻烦是麻烦了点儿,但是起码可以确保结果的真实性。”
“那么,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夏洛克跨过警戒线,伸手招呼出租车。
“等等,‘我们’?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雷斯垂德问。
“当然也包括柯蒂斯小姐,哦天拜托别浪费时间了。”他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希尔维亚问询般看向雷斯垂德,然后没等雷斯垂德回答,径直走向出租车。雷斯垂德一脸无奈。小姑娘刚到时他还觉得这是个再难得不过的乖巧听话好管的小白兔,相处久了后才发现这分明是只狐狸,人畜无害的外表下是一身的反骨和八百个心眼子。
“我们要去哪,福尔摩斯?”希尔维亚偏头看向身边的夏洛克。
“为什么要故意误判那些案件?”他不答反问。“误判什么?什么案件?”希尔维亚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夏洛克也转过头来望着她:“柯蒂斯,你自己比我更清楚。”
日落时分,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夏洛克的眼睛变幻成了一钟深蓝,闪着明锐的光,炯炯的盯着她。希尔维亚终究还是败在了这场无声的目光对峙里,她别开头:“别开玩笑了,误判案件?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声音里逐渐染上的笑意使这番话没有多少可信度。
“开始我以为你和苏格兰场的那帮人一样属于蠢货,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你居然能推理出我所想到的一大部分——包括一小部分关键——甚至跟上了我的思路。可是你所表现出来的这些智慧与我从你所经手的某些被判定为意外的案件所了解到的相当不匹配。”
在他的注视下希尔维亚不禁打了个激灵:“这就是来自福尔摩斯绝对智商压制带来的的压迫感吗?不过我想你也清楚,”她直视夏洛克的眼睛,“我是不会告诉你原因的。”
拜托,如果眼前的这位侦探真的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那么自己会因违反《保密法》被魔法部叫去喝茶事小,要是他因为好奇(也可能是无聊)去魔法界做研究(实际上是闹个天翻地覆)岂不事大。当然希尔维亚有理由相信,这位咨询侦探可能会先把她解剖了再去魔法界。到时候魔法界没被黑魔势力占领,就要先毁在夏洛克·福尔摩斯手里了。
“你不否认就行了。”夏洛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原因么,我会知道的。”这句话在希尔维亚脑海里盘旋。不知怎的,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是绝对瞒不过身边这位咨询侦探的。
“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当车子缓缓在街边停下时,夏洛克又一次开口,“欢迎来到这家备受欢迎的保龄球玩家咖啡店。”
“保龄球玩家咖啡店?来这儿干嘛。”希尔维亚(明知故)问。
夏洛克白了她一眼:“眼神乱瞟,左手捋头发,很明显的心虚表现,下回装像点。以及,”他低头看向她的右手,后者立刻把手缩了回去。“下车的时候,我‘无意间’——”他故意加重了语气,“——看到了你的手机界面,你也在看那条寻人启事。”
“早上听莎莉提到过。照上面的说法,那人是四天前失踪的,和死亡时间吻合,这不难猜。”
“与其说是猜,不如说是推理。”夏洛克意有所指,希尔维亚只是笑了笑,并不搭言。她环顾四周,瞧见了在柜台后忙碌的头发花白的像是老板的人。“你好,请来一杯摩卡,还有……”她回头看向夏洛克,“清咖啡,两块糖。”夏洛克接口。
“好的,请稍等。”老板笑容可掬的应道。
两人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坐下。“福尔摩斯,能说说你现在的推论吗?”希尔维亚忽然问。
“和利益有关。”
“利益,钱吗?或许吧。”希尔维亚低头翻看着手机,“可我总觉得有和布得先生有过节的人牵涉在里面。”
夏洛克微微眯起眼,望向希尔维亚的手机。没等他出言询问,老板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两位慢用。”他刚准备离开,希尔维亚突然叫住了他:“请等一下。”
“还有什么需要吗?”他问道。“我们想问问您那个无家可归的人失踪的事,是您……或是您的一位员工在网上发布的那则寻人启事吗?”说到底希尔维亚也才刚满19岁,本就稚气未脱的相貌再加上她此刻故意演出的一派天真,根本看不出来除了满足好奇心以外她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夏洛克挑了挑眉。继演绎法在她身上失灵以及她所表现出的智力之后,这是他第三次为同一个人感到惊奇。这在以前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不,就是我发布的。坦白讲,对于我这么一位早已经跟不上年轻人步伐的老人来说这可不这么容易,费了很长时间才弄好的。不过,当然啦,要是能找到我的老朋友克里斯的话这都不算什么。”
“我从一位朋友那儿听说了这件事,”希尔维亚双手托腮,“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就这样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关心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太悲惨了。”她叹了口气。
夏洛克不出意料的看到,这位老板对希尔维亚产生了莫大的好感。
“她总是这样富有同情心。”希尔维亚闻言眉心一跳。她扭头看向对面,只见夏洛克以一副兄长谈论自家妹妹的口吻对老板说道。“你知道,她在小的时候就会因为路边一只无家可归的猫哭泣。长大了也一样,总是尽可能为身边需要的人提供帮助。”
那老板干脆把托盘放到一边,拉过一把椅子也坐了下来:“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要是你们碰巧知道他出了什么事,请一定要告诉我。”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克里斯他基本上每天早上和傍晚都会来这里喝一杯咖啡,我知道他失业了,一直睡在汽车里。后来我就建议他把车停在我这儿的后院,你们知道。伦敦可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免得车被偷之类的,后来我们就渐渐熟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