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happykitten62

4、古.初建功业

　　（时间点：《围魏救赵》之后）

　　“先生！”钟离春走进孙伯灵的房间。
　　孙伯灵抬起头：“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
　　钟离春笑了笑：“你不是也没睡吗。你前几天借给我的兵书，我看完了，拿来还给你，你再借我几册。”
　　“你看得可真够快的，看懂了吗？”
　　钟离春点点头：“懂了。”
　　孙伯灵有些不相信，考问了她几句，没想到她对答如流，他不禁有些吃惊：“你从前学过兵法吧！这么快就看完了，还都看懂了。”
　　钟离春一扭脸：“我哪学过兵法，去你们鬼谷还被你赶走了。”
　　孙伯灵一脸无辜：“又不是我要赶你走的…”
　　钟离春忍不住笑出来。
　　孙伯灵又称赞她道：“说起来，你还真是有天赋，以后你想看兵书随时来找我，我可以教你。”
　　钟离春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女人不适合学习兵法吗。”
　　孙伯灵有些窘迫地笑了笑：“我那时还不知道，你不是普通女人…”
　　“我就是个普通女人，普通女人怎么了？你以为普通女人就像你想的那样，到了年龄就要嫁人，相夫教子，只能靠男人生活？普通女人在家能操持家务，在外也一样能带兵打仗，只是这世道，只看到了前者，从不给我们机会展示后者而已。”
　　孙伯灵不知说什么好：“钟离姑娘，你别生我的气了…我从前不该那么说，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钟离春看到他一脸窘态，笑出声：“知道错就好。行了行了，我没生气。”
　　孙伯灵起身拿来几册兵书递给钟离春。钟离春从孙伯灵手中接过兵书，冲他笑了笑：“谢谢。先生，你也早点休息吧，前几天在战场上，你太劳心劳力了，好不容易现在有个短暂的空档，你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我再给你做点好吃的，你凯旋归来，犒劳你一下。”
　　孙伯灵笑着看着她：“好啊。”
　　钟离春望着灯光中他清瘦的脸，不由得有些动容：“那日看到大王嘉奖先生和田将军，我真是为先生高兴。你受了那么多苦，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孙伯灵摇摇头：“这只是刚开始。再说现在庞涓知道了我在齐国，必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怕是我们一时还不能太放松了。好在这次是打胜了，要是败了，就算我侥幸保住性命，以后在齐国也没法立足了。”
　　“以先生的才能，打胜仗是一定的事，先生何必这么担心？”
　　孙伯灵摇了摇头：“魏国军队的实力不可小觑，再说战场上总有许多变数，谁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取胜。我初次带兵出战，腿又有残疾，本来在齐国的将士们面前就没什么威严，只有打了胜仗，才能让他们信服。”
　　“先生不必多虑，你智慧过人，又有田忌将军在，齐国的将士们谁敢不信服你呢。”
　　孙伯灵苦笑了一声：“那是现在。出征前，我亲耳听见有几名士兵在议论，说打仗的事，怎么能听一个连沙场都上不了的瘸子的话呢。”
　　钟离春腾地一下火了：“这话谁说的？！你告诉我，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不可！”
　　孙伯灵赶忙拦住她：“你看你，别生气嘛，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管是不是过去的事，他们也不能这么说你，先生，你别管了，明天我就去找田忌将军，让他找出这几个人，军规处置，得让这些人知道，以后不敢再这么欺负你！”
　　孙伯灵哭笑不得：“你这个急脾气哟…好了好了，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呢，不用跟他们计较，现在打了胜仗，他们也不会再这么说了。”
　　“那要是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你怎么办？总得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吧！”
　　孙伯灵正色道：“军队的统帅，若要服众，绝不是靠惩罚和威吓，而是要做出成绩来让将士们信服，也要恩威并施，让他们感受到你是真正为他们好，这样他们才会真心地追随你。如果我今日为了一己之私而去惩罚他们，就算他们表面上表现出信服我的样子，心里也会和我离心离德，长此下去，军心涣散，还怎么取胜呢？”说完，他又叹了口气，低下头去，沮丧地抚着膝盖，低声说：“再说，本来我也知道肯定会有人这么说，他们说的，不也是实话吗…”
　　钟离春一阵心疼：“先生…”她想起在战场上的时候，不管多远多难走的路，他都不让人扶他，好几次，她都看到他明明腿疼得都快站不起来了，却还是咬牙硬撑着往前走，努力地不让别人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她坐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这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了。好在现在你大胜归来，上至大王下至士兵们都对你佩服不已，谁敢再这么说，也肯定是出于嫉妒，要是让大王听见了，说不定还会治他们的罪呢，那也不用我亲自动手了。”
　　孙伯灵被她逗笑了：“也是。”他转头对她说：“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钟离春点点头，站了起来，正准备往外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我差点忘了，天开始冷了，你的腿怕凉，我找了点厚布给你做了两个套子，你缠在膝盖上，一来能保暖，二来，平时要是磕着碰着了，多少能保护一下你的膝盖别再受伤。”说着就从怀里掏出来两个布套，递给了孙伯灵。
　　孙伯灵接过还带着钟离春的体温的布套，心里涌起了阵阵暖意。他动情地看着钟离春：“钟离姑娘，谢谢你。这段时间你又要跟着我们上战场，回来又要照顾我，真是太劳累你了。”
　　钟离春冲他笑了笑：“你跟我这么见外干什么，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你也快休息吧，我今天白天在你的榻上多放了一床被子，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记着盖在腿上，省得着凉了，回头又腿疼。”
　　孙伯灵微笑地注视着钟离春，钟离春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转过脸去。片刻后，孙伯灵说：“我知道，你放心。你快回去休息吧，都这么晚了。”
　　钟离春点点头，低声说：“那我走了。”说着转身往门口走去。
　　孙伯灵望着钟离春的背影，似乎想要叫住她，但终究没有开口。他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怅然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