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心一身悦》丰泓槃

4、装的累吗？萧沅 刘启试探，

　　我走上前，把脸稍稍抬起来，看着他，“没有，您多虑了。”
　　刘启看着我的脸片刻，心里好像盘算着什么？
　　突然说道：“明日你陪本太子去见母后吧，我膝盖的伤突然复发，需要人在身边搀扶。”
　　刚刚走路健步如飞，现在却装伤，明摆着要我见他母亲窦漪房，平时母子就见面甚少，这次见面是为什么，而且还要带上我，是什么用意？我内心抗拒。
　　“可太子殿下不是要我注意男女分寸吗？”我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那你去不去？”
　　“我……额，去。”

　　翌日。
　　我和太子来到椒房殿，早早的有两位男子已经坐下了，我猜应该是刘启的弟弟刘参，刘揖。

　　“儿臣参见母后。”
　　“民女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长乐无极。
　　“起来吧。”

　　“诺。”
　　我跟随太子坐下，没想到窦皇后当众不给我面子。
　　“你是还未出阁的女眷，男女有别，分开坐吧。”
　　果然是母子，墨守成规，若不是刘启要我扶着，我倒也不是很想跟他坐，心里还是隐隐委屈。
　　“诺。”
　　随后刘武也来了。
　　刘武并未行礼，一上来就向皇后方向去，抱住窦皇后。
　　“母后，儿臣好想你。”
　　“母后也想你。”
　　差距一下就看到。窦皇后宠爱小儿子刘武，刘启跟她不亲。
　　一阵关心后，皇后看下我俩。意识到把我俩晾在一边。说道：“武儿，找个地方坐。”
　　刘武指了指我旁边的方向，“母后，我坐这儿吧，我有些闷，这能吹到门口的风。”
　　窦皇后并没有面露难色。
　　“那你坐吧。”
　　刘武坐到了我的旁边，还对我眨了下眼。我当做没看见，看了对面的刘启，果然，他都尽收眼底了。

　　皇后看向我，笑脸盈盈道：　“你就是母后的侄孙女吧，颇有母后的几分神色，和母后一样端庄优雅。”
　　又是一样的开场白，一顿猛夸，搞这种客套，我还得做样子。

　　“皇后娘娘谬赞　。”
　　“在宫里要是觉得闷，可以多来找武儿解闷，这孩子总惹的人开怀大笑。”
　　“诺。”我微笑道。

　　在整个场面中，太子极少发话，倒是老观察我和窦皇后。两个不是亲儿子的刘揖和刘参都和窦太后相谈甚欢。期间武弟跟我闲聊，梁王刘揖不知为何目光总是看向我们这。
　　过了许久，看样子要回去了，刘武走在前头，我想昨日之事，些许有些不高兴，想向他道歉。便快步跟了上去，顾不得走在后头装腿脚不方便的刘启。
　　“武弟，对不起，我在太子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顺从总比老吵架的好。”我抓住他的衣角，带有一些央求的眼神看他。
　　“我一个下午就想开了，没事，我理解你的。”
　　“嗯。”
　　我俩相视一笑 。
　　“太子一瘸一瘸的走出来，还走不走？等着道了。”
　　我俩同时面露扫兴的眼神，为刘启让开路。
　　“还愣着干嘛，过来扶我。”
　　我连忙上前扶着。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开口。
　　“以为你会比较内敛，曾经还会担心你与人交谈的问题，没想到刚刚到场面要本太子知道，你挺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边顺从，那边又说着无奈。”
　　听你这么好的吗？居然被他听到了，这下我该怎么圆呢？
　　“以前我做贫农时，总是担心会吃不饱，穿不暖，而我入了宫中之后，虽吃穿不愁，但在各色不同的人中，犯了难，我不是没有主见，而是一介草民没资格多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妨。”
　　又走了片刻。
　　刘启说道：“已经离椒房殿很远，你不用扶我了，先走吧。”
　　我不解，不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但也不好多问什么。
　　“诺。”
　　既然已经好不容易出来，先不着急回去，我佯装先走，到了拐角处，我从小路绕回去，这太闷了，我想去找刘武，看到他就像看到我弟弟乐乐。
　　我来到了他的寝宫，正打算找宫女传话，谁知头上传的声音。
　　“悦姐姐，我在这树上。”
　　我有些吃力的爬上树，他伸手拉我一把，坐到他旁边。
　　“你看，从上面看这景色多美。”
　　我本身找他来问事情的，被他这么一说，看向四周，我紧锁的眉毛渐渐放松，露出笑容。

　　“好美。”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真心的笑，以后要多笑笑。
　　“好。”
　　风景看的入迷，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回去打算用个晚膳，沐浴更衣就睡觉。谁知被宫人通知太子殿下邀我一起晚膳，我只好前往。
　　桌面上摆着我上次用膳多夹了几筷子的菜，还有一些新的菜式。
　　“坐下用膳。”
　　“诺。”
　　用完膳后，我打算回去，谁知刘启此时发话了。
　　“下午梁王刘揖有派宫人来传话，想邀你一起去赏园，但你不在，让他扑了个空。”刘启说。
　　“是吗？那真是不巧了，辜负梁王一番美意。”

　　“他还说了改日再邀。”

　　“殿下，你替我回绝吧，我一介贫农，不善交谈，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哦是吗？你对本太子和武弟可不是这样。今日你和梁王初次见面，并无交谈，为何有些人不待见他？”他用试探的眼神看我。

　　薄莘悦啊薄莘悦，为何你和刘启能一见钟情，这么快坠入爱河，我也是跟着你学，到我这儿怎么就变成不断试探？

　　“回殿下的话，梁王殿下待完这些天便会回到封地，下次回来不知是何时，即便这些天接触有了些情谊，离别后也会随着时间消耗掉。”
　　“所以你只想跟时常能出没宫里的人结交？”
　　“是。”
　　刘启想了片刻后，说道：“可见过吴王？”
　　吴王？就是那个在刘启即位后，联合其他诸侯王发起七国之乱的吴王？早些年刘启不小心将他儿子刘贤用棋盘打死，吴王这些年一直忌恨他。奇怪，刘启怎么会突然问起吴王呢？
　　我皱起眉头，思索着，刘启把脸凑过来看着我。
　　我缓过神来，连忙回应：“没见过。”
　　他看着我的反应，仿佛心里有了什么答案，我意识到他没有相信我的话。
　　我赶紧解释道：“我之前一直生活在小小的吴县，怎么会见过吴王呢？”
　　“没见过是吗？明天吴王来宫，我带你去见见。”刘启淡淡的说道。
　　“诺。”
　　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为什么总要弯弯绕绕？我不想绞尽脑汁的想每个人的话外之音，不想思考别人的企图，我只想赶紧成婚找到答案，过好自己的生活。
　　刘启扫视着我，“叫你去见吴王，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
　　我此刻真的好想发飙，可是我不能。

　　“能和殿下多待在一起，何乐而不为？况且见吴王我可能只是见一面，而且我不是主角，也不需要交谈过多。”

　　刘启听后沉默不语，片刻后。
　　“少献殷勤，明日末时你来找我，一起去。”
　　“诺。”

　　翌日末时。
　　我和太子在等吴王，昨晚一晚上没想明白，现在心中不免有些焦虑，这时吴王从里出来，面露肃色，有些戾气。

　　“太子殿下今日找我来有何事？本王刚在悼念我儿刘贤，所以来晚了。”

　　“刘贤已去世已过去多年，如今吴王儿孙满堂，想居高位，也该释怀了。”
　　“太子殿下说的是。”

　　刘启把站在身后的我推了出来。

　　“这是本太子的一个远房妹妹，初来宫中就遇刺了，看刺客掉落的剑，乃吴国所铸，不知吴王可否帮忙寻找刺客？”

　　原来是吴王要杀我，估计是怕我和刘启联姻，这次没杀死我，吴王会不会还有动作？想到这我心不免紧张，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刘启的衣袖，刘启转头看向我。

　　我知道我失态了，赶忙放下衣袖，恢复神色。

　　“本王最近身体抱恙，无心操劳，不然答应太子了。”
　　“好，那本太子就不打扰吴王了，告辞。”

　　回来途中，一直想着吴王行刺之事，虽然我不会死，但刺伤的疼痛感我记忆犹新，在薄莘悦给的画面中，我后面还会有一些受伤。想到这，我的心揪起来。

　　不一会儿，就到了我的住处，我欲打算行礼告别刘启，回去思考今后的对策。

　　刘启突然把我的脸捧起来看向他，说道，“怎么，害怕了？”

　　我见势抓紧他的手，“是啊，我害怕了，太子殿下不用劳心去查了，一定是吴王干的，你多派点人保护我啊，我求你。”
　　“你为何笃定是吴王干的？”

　　“我……直觉吧，他一定是担心我俩联姻，怕你坐稳太子之位。”

　　“你一介贫农，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联姻之事从未有传出，况且你今后就算联姻，和谁联姻还不一定呢，父王有意将你配给梁王刘揖，而母后对你和武弟也有想法。”
　　完了，言多必失。我该怎么解释？不如转移话题吧。
　　“可我只想嫁你，这些天我对殿下这么温顺，是想要殿下喜欢我。”我深情的看着刘启。

　　我想薄莘悦这么一张温柔又楚楚可怜的脸，睁眼说瞎话应该会信吧。

　　刘启也同样用温柔的眼神回应我，摸起我的脸庞，“其实我在祖母寝宫是见你的第一面，那日我在门口并未进去，见你言谈间落落大方，温柔得体，之后制造机会，总想和你相处，在你发烧前的那几次相处深得我心，我那时就想，祖母快些赐婚吧，我想娶你为妻。”
　　听到这话，我想我是奏效了。

　　我见势，说道，“那殿下可要多派些人保护我，若是太后赐婚，我遇刺的话，你可就没有新娘了。”
　　可谁知他的眼神突变，愈发狠厉，吓得我连连后退。
　　“怎么了，殿下？”
　　“可我想我的喜欢也只能停留在那时了。”
　　“为什么？”我急切的问道。

　　“装的不累吗？萧沅。”

　　什么？他怎么知道我是萧沅，怎么回事？我一脸疑惑看着他。

　　刘启俯身看着我的眼睛，淡淡的说道，“我是萧沅，我不是薄莘悦，这话你听到耳熟吗？这是你在遇刺后奄奄一息时说的话。”
　　什么？这下我全暴露了，我该怎么办？
　　我连忙解释道：“那一定是我的胡话，我那时意识不清醒。”
　　“再多解释也没用，我给你一条活路，你明天向祖母请旨出宫，告诉我薄莘悦的下落，既往不咎，你也可以不用装了，轻松的过好自己的下半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我久久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回到住处，慢慢想明白一切，我想必他以为我顶替了薄莘悦入宫，怀疑我是窦皇后或者吴王的人，所以才会带我去见他们，看我反应。

　　如今能帮我的只有太后，我可是货真价实的薄莘悦，太后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