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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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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是强烈的窒息感紧紧包裹着常念。
她随手拽住酒吧一位侍者,“是哪个陈最?”
常念跟周政宇既然是常客,侍者一眼认出他们,笑着对她八卦,“就是陈氏集团陈正雷唯一的孙子啊!”
常念只觉喉咙滚烫,碎片似的记忆扑面而来,乱如疾风骤雨。
大一暑假,迎来最热的那几天,她跟妈妈从姥姥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陈最家敲门!
她家跟陈最家是上下楼的邻居。
“陈最,陈最!”才一周未见,她竟然觉得好想他,只不过这一周自己过得太忙碌了,两人也没有怎样联系。
不知道敲门敲了多久,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对面的邻居开门,“念念啊,别敲了,陈最搬走了,跟她妈妈去了国外。”
常念还没有反应过来,“出国旅游了啊!”
“不是出国旅游,是搬走了,去美国了。”
“听说陈最的姥爷是什么集团的董事长,哎呀真是不得了,陈最的妈妈藏得可够深的,怪不得总觉得她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原来是千金大小姐……”
“陈最那孩子有个这么大来头的姥爷,可不得高兴坏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可算熬到头了……”
“还听人说啊,是陈最那孩子最先找到的他姥爷,要是我,我也会上赶着去认,可不比在这破地方待着要好……”
……
……
“念念,念念,你怎么了?”
常念听到耳边有声音传来,她茫然地转过头,周政宇正急切地看着她。
他回来了!
常念一早红了眼眶,但因着酒吧昏暗的灯光,并不容易被察觉出来而已,她极力克制自己,摇头,“我没事。”
“那我们先去坐下!”
周政宇扶她一下,竟感觉到她在发抖。
周政宇早就定好了位置,侍者领他们过去。
陈最喝了不少酒,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衬衫扯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喉结锋利突兀,眼皮微垂。
猛然间,他抬眸。
“陈最,来,哥们再敬你一杯,以后可就跟着你混了!”
“大家伙儿,我告诉你们,就前几年,我被老爷子塞到美国上那野鸡大学那些年,多亏了陈最,要不然我得被那帮洋鬼子给坑死!”
“也多亏了我们家老爷子认识陈老太爷,托人照顾,没想到托到了我最哥头上……”
“喝了这杯酒,以后真不能叫最哥了,现在是陈总,未来是陈董……”
姜臣絮絮叨叨,忽然打住,他顺着陈最的目光看过去,酒吧这会儿人满为患,但那一抹俏丽的身影还是难以被人给忽视掉。
常念因为要在飞机上待很久,所以穿了一身极为休闲的米白色薄羊绒套装,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不着妆容,她本身长相明艳,不化妆也极具辨识度,甚至不带妆的时候更有一种诱惑慵懒的美在脸上。
“常,念。”
姜臣舔一下唇。
“呵,圈里有名的大美人。”
身旁另有人献殷勤,“要不,把她叫到这边来喝一杯?”
姜臣睨那人一眼,“常家大小姐,你也敢招惹!”
那人不服气,“常家大小姐怎么了?不就是个家里卖珠宝钻石的。”
接着有人说道:“可关键是,常念身后靠的不是常家,而是她自己,名流圈里有名的疯批美人,翻起脸来谁都不认。”
“疯批美人。”陈最反复咀嚼这几个字,不知道口中泛上来的味道,是苦涩还是难过,他低下头浅笑一声,没人看到他眼中的自嘲。
陈最之前一直在国外,并不清楚圈里的人事,姜臣反过来再向陈最解释,不是他不肯去请常念过来,请她不要紧,万一请不来,岂不是更难堪,那可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
常氏是珠宝世家,最初电商与新媒体崛起,大家与时俱进,而常家仗着名气旺,并没有当回事儿,继续固步自封,按着原来的老路走,自然而然,常氏珠宝悄无声息的开始走下坡路,然后一路滑铁卢,一度欠下巨债,后来常氏改革,终于力挽狂澜,从危机中走了出来。
生意场上,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种事都不稀罕。
常氏珠宝重新崛起,常氏董事长常安与夫人温晓夫妻关系破裂,两件事的时间应该是并驾齐驱的。
常安宣布与夫人离婚没几天,温晓忽然遭遇车祸,成了植物人,这时候,常安忽然又冒出来一个女儿,而常念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大家关注的,原因是她那个时候太小了,听说她高考之后本来申请了国外的大学,可因为父母离婚,母亲成了植物人,她国外也不去了,都说她要留在国内跟同父异母的妹妹争家产。
一开始只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争,但这两年,常氏家产之争愈演愈烈,常念年纪不大,但手段高明,硬是凭着自己一个人,在常氏珠宝坐稳了位置,常氏现在实行总裁轮值制度,其中就有常念一票总裁位,且据说她自从上次几乎全票通过后,已经在总裁位置上坐了一年多了,她这么一个小姑娘,要说没有两把刷子,谁也不信。
疯批美人这个名号,也是因为这些年来发生的事,大家给她安上的,其中含义褒贬不一,总之有喜欢她的,为她抱打不平的,也有因为她太过的功利心而讨厌她,背后厌恶至极的。
“得得得,你不去请,我去,我是小人物,不怕找难堪,我倒要会会这个疯批美人是个什么样的脾气,再说,不过是请她来我们这儿喝杯酒,她还不至于不给面子。”
姜臣拦不住,那人说着就要起身,就在那人将起不起时,一道颀长身影站了起来。
“我过去!”陈最忽然说。
众人一愣,却皆被他无形中生出来的压迫感给震慑住,方才那个一杯接一杯,喝着周围人递过来的敬酒,与普通纨绔无异的陈最,这会儿忽然清醒的像是方才只是喝了几杯橙汁。
有些留心的不禁暗叹,不愧是未来陈氏接班人,若说之前还有人会质疑陈老太爷的决策,那么在亲身与陈最接触之后,肯定没有人会再说什么,单就这人身上气场,也足以令一般人生畏。
常念这会儿情绪稳定了下来,几分钟的时间就把这些年发生的一些事给想明白了,包括陈最当初的离开,无非就是她遇上了高端玩家,玩了消失后还能让她念念不忘。
酒吧昏暗的光线中,常念跟他就这么彼此对视着,她坐着,他站着,常念也没有要起身让他坐下的意思。
倒是旁边的周政宇先起身,把手递过去,“你好,周政宇!”
面对周政宇的自报家门,陈最只是撇过头看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回过头,再盯着常念,目光晦暗不明,常念终于动了动,略略昂一下下巴,“陈总,请坐。”
常念再转向周政宇,“政宇哥,我跟陈总之前是高中同学,我想跟他说两句话。”
周政宇淡淡一笑起身让座。
“那你陪老同学聊,少喝点,我去车上等你。”
常念微微一笑,表示明白。
一来一回,周政宇对常念的关怀备至,常念的温柔耐心,若是旁人再看不懂,恐怕就有些说不过去,况且常念也不解释,若是之前有媒体乱写,但毕竟耳听为虚,今天且真的见着了,才不得不相信,再有些不甘心的,没想到疯批美人这么容易就名花有主,隐隐又盼着陈最出手,最好来一出好戏。
只见陈最却真的像是要跟美女搭讪似的,坐到常念身旁,随手在桌上捞起一只空酒杯,倒了酒进去。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像是告知,又像是自说自话,“念念,我回来了!”
常念垂眸不语,食指在透明的杯壁上来回摩挲,后来,她轻轻瞥了一眼他,像多年以前,她悄悄打量他。
她注意到他右手手腕露出一个极小的刺青,小小的月牙,月亮代表思念,当时她跟陈最一人纹了一个,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只不过常念的已经被她洗了去。
陈最说完自己回来了之后,也没再讲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常念也不阻挠。
两杯之后,常念忽然起身,她语气平淡自然,“陈最,再次见到你很高兴,不过我一会儿要赶飞机,再不走要晚点了。”
“好,一路平安。”陈最没有抬头,瘦削的下巴处尽是寡淡。
“再见。”
众人:“……”
就这??
也许最好的报复就是无视,又也许她压根儿就恨不起来,想过无数次再次见到他,嘲讽他,骂他,甚至给他一巴掌。
这些都没有。
她依然想在他面前保持一种女王的姿态,她不愿将自己骨子里歇斯底里的感情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哪怕大家都笑她疯,那也只是她在生意场上做事的手段激烈而又目的性太强罢了。
可在感情上,她依旧没有从十八岁那年走出来,就算受了伤,她也想说句不后悔。
她曾以为,她和陈最虽然来自黑暗,却一定会共同奔赴光明,可没想到后来,她再也寻不见他!
常念先陈最一步离开座位,坐了Vip电梯下去,出来电梯就是车库,声控灯亮了又灭,常念终是回过神,低头看着地面上一片昏暗。
她刚要抬脚。
忽然,一个影子在再度亮起来的灯下猛然罩过来,她的身体倏地撞进一个怀抱,常念怔住,曾经,她就喜欢他这么抱着她,他个子高,肩膀胸膛都宽阔,被他这么抱着总是充满了安全感,甚至会觉得,只要有他在,人生就充满了希望。
可终究,那个给了希望的人也给尽了失望。
思及此,常念鼻子一酸,泪就落了下来。
“念念,我回来了。”那人呢喃。
“我知道。”常念低声回应。
“你知道,你怎么还不理我?”那人的声音已然带了低声下气地恳求。
“陈最,在我心里边儿,一度把你当作已经死了的,你回来跟不回来,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