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知我意》陌陌子归

4、第一次离家 第一次

　　第一次离家
　　列车飞快地行驶在华夏大地上，起初，还能看见密集的楼房坐落在少许起伏的地面上，但是随着列车不断地向内陆地区延伸，房屋开始变少，更多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在上面......终于，沐辰站在了这块曾经孕育许多伟人的土地上，沐辰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了车站，站门口，一个身材瘦长，穿着白衬衫，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青年男子，在人群中特别的显眼，他举着一块欢迎沐辰老师的牌子，正不停的朝里张望，沐辰看着这个长相斯文的男同胞，莫名的生出一丝好感，她拿起了手机，拨了过去，那个男青年一看手机响了，连忙接起了电话：你好，沐辰，你到站了吗？沐辰笑着，对着手机说道：“到了，就在你的左前方。”话音刚落，那头的男青年就把头转了过来，他一惊，随后腼腆地朝沐辰挥了挥手，沐辰拿着行李快步走到男青年的面前，男青年有点不好意思地摁了一下眼镜托：我是林峰，是和平小学的大队辅导员，欢迎你的到来。走吧！”说着，就热情地去帮沐辰推那粉色行李箱，沐辰跟在林峰的后面，很快就来到外面的一辆车面前，这是一辆在自己家乡已经很少见的面包车，放好行李，沐辰和林峰一起上了车......
　　从车上下来，走到校园中，沐辰恍惚间像回到了自己的小学时代，红蓝白三色楼房已被风雨冲刷得颜色不再分明。一座三层的教学楼，一座学生的寝室楼，还有一排老师的宿舍楼，都有些陈旧了，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块状的斑驳，它们矗立在群山绿树之间，虽然灰暗，但是还是比较醒目。据说前几年得到过资助，学校的建筑都进行重建过，所以，这已经是当地最好的建筑之一了。
　　走在校园那条有些斑驳的石板砖上，轻轻的微风拂过沐晨的脸颊。沐晨有些恍惚了，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地方，自己的选择真得对吗？还好这样的坏情绪没有持续多久，沐辰跟着林峰来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一间很干净的屋子，一个在小时候外婆家里看到的木质洗脸架，一个简易的衣橱，沐辰环顾了四周，应该是打扫过了，林峰笑着说：“你先整理一下，我去帮你领被子。‘’说着，林峰便退了出去。沐辰快速地整理好寝室，这时林峰拿着被子也过来了，还贴心的带来了新的牙膏牙刷等，看着热情的林峰，沐辰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声道谢。林峰红着脸，挠挠头，说：“那你先忙，等会儿你忙完之后，可以去前面那幢楼左边第一间找我。”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离开了。
　　沐辰想到爸妈的担心，连忙拿起手机打电话给父母报平安，也许是隔了比较远，再加上在山区，手机的信号不是很好，爸妈的声音在听筒里传来，总感觉不是特别清晰，电话里的关心让第一次以这样一种身份在外的沐辰瞬间泪流满面.......通完电话，沐辰呆呆地坐在凳子上，目视前方，她的粉色行李箱，那个曾骄傲滑过机场光洁地面、贴满卡通贴纸的箱子，此刻却像个狼狈不堪的笨拙生物，轮子上粘有黏稠的红泥，甩出点点污浊的泥浆。脚上那双为了这趟“意义非凡的旅程”特意买的新小白鞋，早已面目全非，被贪婪的红泥彻底吞噬了原本的颜色，沉重得如同脚镣。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这片泥泞的绝望之地，投向半山腰。几间灰扑扑的瓦房挤在一起，顶上覆盖着锈迹斑斑的铁皮，在午后白晃晃的日光下沉默着。一面褪色的国旗，在无精打采的山风里，有气无力地卷动。这就是她即将支教的“学校”，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蜷缩在褶皱深处的山村小学。
　　这就是她的“远方”，她的“理想落地之处”。可这第一脚踩下去的感觉，却是如此滞重、黏腻，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吸附力。
　　但是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把该做的做好，沐辰暗暗告诫自己，于是为了不让自己总是陷入一种坏情绪里，沐辰立马整理起来。
　　宿舍是一间空置的旧教室改造的。打开衣橱，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扑面而来，呛得她喉咙发痒。沐辰拿出准备的餐巾纸，四周擦了一遍，等他看上去还可以的时候，就墙壁斑驳，露出里面深色的泥土底色，墙角的蛛网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反光。她正摸索着寻找灯绳，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墙上有什么东西极快地窜过——一只灰褐色的壁虎，细长的尾巴灵活地摆动了一下，迅速消失在墙角堆放的杂物阴影里。
　　沐辰的心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她僵在原地，直到确认那小小的爬行动物彻底消失，才敢大口喘气，可那股霉味和尘土气似乎更浓了，直往肺里钻。
　　洗澡更是一场漫长的修行。没有热水器，只有操场角落一个孤零零的露天水龙头，旁边堆着些劈好的柴火。她笨拙地生火烧水，浓烟熏得她眼泪直流，呛咳不止。好不容易提了半桶温水回到那间充当“浴室”的狭小储物间，墙壁上赫然一道手指宽的裂缝，直通外面光秃秃的山坡。她匆匆擦洗，全程神经紧绷，一手死死攥着毛巾捂在胸前，另一只手慌乱地舀水冲洗，眼睛警惕地瞪着那道缝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