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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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已经幸福到可以去爱了。
原来爱了也没有用。
1
我跟她说：今天吃蛋糕哦。
她说好。
然后我又告诉她：“我要买两个大蛋糕！你吃两个一半，我也是。”
她说一个就好。
2、
姐姐缩在床的一角，被子将她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
她长长的头发没有露出一根。
我不敢发出声音，只轻轻扯了扯被角。
没有动静。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姐姐不高兴的时候，也这样蜷在角落里，被窝里拱起小小的一团。
那时我怕她压到伤口，就轻轻扯她露在外面的发丝。
姐姐就会坐起来，叫我去拿碘酒和药。
她总是先给我涂完后，再自己涂。
有时我给她背上擦药，压到伤口了她也不说。
最后她通红着眼问我冲上去干嘛。
我那时说男孩子就要保护姐姐。
她就哭，然后说你别这样。
别哪样，她不说。
她只流着泪告诉我好好活着。
我仍记得她那时把我抱在怀里，说：不是，是昭昭，是昭昭。
只是现在姐姐没有从被子里出来，也没有抱我。
她低低地说：昭昭走开。
我把药酒摆在一边，继续扯着被子角。
“姐姐。”我说。
没有声音。
我退出房门时，锁扣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我听见她低低的啜泣声。
3.
下着雨的时候，姐姐蹲在地上数酒瓶。
她点完最后一个瓶子，仰头笑着说再有一个就可以换酒了。
我也蹲下身去待在她旁边。
不喜欢酒，我告诉她。
她就反问我：那你高不高兴？
高兴，我说。
我们两个就都围着酒瓶子笑了起来。
明天我们就有钱了，姐姐说。
想买啥就买啥，我接着她的话说。
姐姐说：“不准买卡片。”
我说我又没买过卡片。
姐姐点头，但又说：我知道你想买。
但我又不会买。
那你也不准买菜，我反驳她。
她小声地辩解道：那买菜的钱也不够啊。
我说，那就饿死他算了，反正不准买。
她被我逗笑了，说不买菜了。
“我们一起饿死好不好？”她问我。
我觉得这死法还算好，比别的强些。
“不要。”我摇头。
为什么，她问我。
我思考了一会儿，说对门的烧饼还没吃过。
姐姐笑起来。
“明天给你买。”她说。
我算了算，两个还买不起。但我想让姐姐吃完整的一个。
不吃，我说。
她又无奈地说：“好吧，那我也吃行了吧。”
“我们一人一半。”
我还是摇头。
想让你吃两个一半。
我说：“不要，留着以后吃。”
她就问我：攒着到以后一起吃好不好？
不买菜了？我问她。
“不买了，”她坏笑起来，“饿死他。”
我揉了揉有些蹲麻的腿，提醒道：他快下班了。
她急忙把酒瓶藏好，赶忙出门去了。
“给你买卡片，”她走之前告诉我。
4
姐姐告诉我：别站起来。
我一遍又一遍地站起来，冲上去。
她也只能站起来，一遍又一遍。
直到我再也爬不起来，她也再不能够挡在我面前。
直到他砰地一声巨响关上门，重新归于寂静的一刻。
我说：“为什么不能起来？”
姐姐扶着椅子艰难地站起来。
“站起来会更痛的。”她说。
那为什么你要站起来？
我问的是她挡在我面前被抓着头发的时候。
“他看不见的时候，你就要站起来。”
姐姐只说现在。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疯狂地想要爬起来的冲动没有了。
好累啊，我想。
“可我现在不想起来。”我说。
姐姐已经摇摇晃晃走到了厨房门口。
她听见这话扶着门框回头看着我。
“那就等下再起。”她说。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笑了起来。
我感到胸腔剧烈地震动着，我怀疑下一秒就会咳出血来。
但实际上并没有。
5、
好久好久以前，我们还睡在地板上。
晚上窗户会映进淡淡的月光：他没有安窗帘。
他的打鼾声很大时，姐姐在被窝里捏住我的手。
以后等我们在大城市有房子了，就可以不睡地上了。
我用手在她掌心写下几个字：真的吗。
她回答是的。
大城市的房子有飘窗，就是窗子前面有一块地方。我们以后可以睡在那儿。
我问那儿挤得下我们两个吗？
姐姐让我少吃点儿就挤得下了。
她还告诉我有窗帘。
我说不要。我喜欢月亮。
她说那就不要。
我问她睡在那儿是不是能听见外面，因为那是最靠近窗的地方。
她说那肯定吵死了。
于是我就安心了，那它肯定跟这儿不一样。
这里实在太沉默了，我想。
他雷大的鼾声、隔壁小孩半夜的哭闹声，还有楼上夫妻越来越大的叫骂声，都顺着寂静的夜传进这个闭塞的小房间里。
我听到我们微弱的呼吸声。
真够讨厌的，我总想做点什么打破这一切。
但我知道这样才足够安全：我们不能够说话。
我不愿保持沉默。
我又一笔一划认真地在她的掌心写道：“只有我们。”
姐姐抓着我的手。
突然她的力道变大，整个人也缩进了被子里。
我感觉到她的指尖在颤抖。
但那似乎不同于平时因为太痛而控制不住的抖动。
我觉得奇怪。
“你是不是傻？”她用气音小声地说。
“我们都在大城市有房了，还睡那干嘛！”
虽然她没再发出声音，但我知道她在笑。
好吧，真够傻的。
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子诶。
我也跟着无声地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