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意外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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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
“那老爷爷，我跟豆豆走了。”
“你们小心点，早去早回啊。”
“知道了。”
“爷爷再见。”
告别了乞丐爷爷，我牵着豆豆的小手，边走边想，我这一身打扮，虽然有些脏，但也不象是个要饭的啊。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我蹲下来对豆豆说：“豆豆，你等等我，我先‘打扮打扮’再上街。”
“好的。”豆豆很听话。
我抓起地上的泥土就往身上洒，尽量使自己显得更脏一些。再把旁边小水坑里的湿泥往脸上抹了抹，这下算是彻底“毁容”了。
“好了，走吧。”
豆豆诧异的看着我，呆了一会儿，问：“姐姐，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脏啊？”
我答：“这样看起来比较有职业道德。”
豆豆：“不懂。”
“不懂就不要问啦，咱们走吧。”
跟着豆豆来到醉林城的街上，好几家酒楼转角处都已经有乞丐占领了。好不容易找到家旁边没乞丐的酒楼。
小二直喊：“走开走开，哪里来的臭叫花子，想打扰我们做生意不成？”
生凭第一次被人家赶，算了，我忍！我们只好来到一家卖珠宝的店旁边，想碰碰运气。既然要不到饭，要到点碎银子也好。
我跟豆豆坐在墙角处，面前放了口破碗。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多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偶尔路过几个心善的妇人丢两个铜钱。
“谢谢，谢谢。”豆豆连连磕头。
我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头一直埋着，即便是没有人认识我。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别担心，我没事。”
其实并不是没有事。坐在着冰冷的地面，我的衣服勉强能抵御这阵阵寒风。倒是豆豆，还光着双脚丫，衣服上不是补丁就是缺口。再看看碗里的铜钱，还不够我跟豆豆买吃的，老爷爷还在破房子里等我们拿吃的回去。
一想到这些，我决定豁出去了。
“豆豆，来，坐到姐姐身上来。”
“……嗯。”豆豆乖乖坐到了我大腿上。
我用力吸气，再打哈欠。吸气、打哈欠。如此反复。
豆豆问：“姐姐，你很困吗？”
“不，姐姐不困。对了，姐姐一会说什么豆豆都不可以出声，知道吗？”
“豆豆知道了。”
我虽不是演员，但从小打哈欠就会流眼泪。所以我拼命的打哈欠，想挤出点眼泪来。终于在我的努力之下眼睛里盛满了泪水。
我开始嚎：“各位好心大哥、大姐、大叔、大婶，求求你们行行好，帮帮我们母子吧。”
果然，被我这么一哭一喊，有点效果，有些路人停下了脚步。
我继续：“孩子他爹跟着个狐狸精走了。丢下我们母子不管，我一个妇道人家，去哪找工作都没人要。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被他那狠心的爹给带走了，这让我们母子现在怎么活啊。”
周围围了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求求你们行行好，给两钱让我们母子有顿饱饭吃吧。”
以前还跟林子希谈愿望，现在才知道当乞丐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哎，怪可怜的，就给他们点吧。”
“哎……”
围观的好心妇人们都挺同情我这“遭遇”，所谓将心比心嘛。
“谢谢，谢谢。”我连忙低头跟人家道谢。
不过也有人说：“会不会是骗子啊。”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收钱。拿人嘴短，还是低调点好。
被我这么一折腾，今天的饭钱算是有着落了，但明天呢？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换个地方再演。以前我在街上看见叫花子总认为别人有可能是骗子，今天自己还真就当了回这种骗子。原来我有朝一日也落到了这步田地。数着碗里的十几枚铜钱，几行泪流了下来，这回我是真的哭了。
“姐姐，人都走了，别哭了。”
“……嗯嗯。”
“豆豆刚才没有说话，豆豆听姐姐的话，姐姐你不要哭了好不好。”豆豆拉着我手腕摇了摇。
我抱着豆豆，摸着他冰冷的小脚丫：“嗯，那姐姐也听豆豆的，不哭了。把眼泪留着以后还有的是地方需要用。”
“姐姐，豆豆饿了。”
“那姐姐去给你买馒头吃好不好？”
“豆豆自己去买就是，姐姐你坐在这里等我。”
“那好，豆豆就在我们对面有个卖馒头的，看见了没？”
“看见了。”
我递给他几枚铜钱：“去买吧。”
豆豆拿着铜钱跑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我两眼，再继续跑。
可能是没有妈妈的孩子特别没有安全感，所以害怕一转眼我就消失不见了吧。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啊。”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请各位乡亲父老，仔细看仔细瞧了啊，画上这名女子。谁能提供线索，重赏黄金百两！”一大队人马逐渐靠近，在街道中间压马路。一听到“黄金百两”这几个字，人们都跑上前去一瞧究竟。
我一向不喜欢凑热闹，猜想这八成是个什么通缉犯。黄金百两是挺诱人，不过我也不想把命给塔上。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啊。”这一队人马在人群中间，边宣传，边开辟道路。越靠越近越靠越近，他们手中画上这女子还真有点眼熟。
不好！这不正是我吗？靠！我有那么丑吗？把我画得连我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完了完了，一定是东窗事发了。我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生怕被他们发现。
但转念一想，以我现在这副德行，估计他们也很难认出我来。算了，以不变应万变吧。
正当我松了口气时，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人群都分成两排散开，给这队人马让道，而此时，豆豆正拿着还冒着白气的馒头从街道对面跑过来，很明显挡了那行人的路。
只见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紫衣女子从那行人里走出来，手中鞭子一挥向豆豆身上抽去。
“好不识相的小花子！”
“哎哟。”豆豆惨叫一声，被她打倒在地，馒头滚出数米远。
靠！这种事情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冲上去，扶起豆豆，他哭着脸弱弱的说了一句：“馒、馒头。”
他的手伸向馒头的方向。
我退了两步，帮他捡起馒头，拍了拍上面的尘土，递给他。
我眼睛狠狠的瞪着这名紫衣女子，她同样也轻蔑的看着我们。
“怎么？不服气？”她挑衅的说。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妖魅的声音从人马后面传来，佣人们纷纷低头集体让道。
我倒抽一口气，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是呀，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感觉到他走了过来，我蹲在地上，不敢抬头看。把豆豆紧紧抱在怀里，用他的身体挡住我的脸。
“夜哥哥，露儿想帮你找人嘛，可这两个叫花子偏偏不识好歹挡我们的路。你说他们该不该死！”说着，她举起鞭子又想朝我们挥过来。
我闭上眼睛准备默默承受这疼痛的一击，可这一鞭迟迟没有落下来。
“露儿，不要淘气。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夜妖孽近在咫尺的声音，却让我有远在天涯的感觉。“他们”多么陌生的称呼。
呵呵，而站在他身边这位，又是他的第几个红颜知己？
“我就想不通了，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跑就跑了呗，你至于那么紧张吗？”
“……”夜梵辰没有回答她。
“再说了，她是郭公子的娘子，关哥哥什么事，要找也应该郭公子去找啊。”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哥哥，你会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啊？”
我明明应该趁他们说话的时候，无声无息的离开的，可是为什么我的脚就象被缠了千斤巨石一样，无法挪开。手指紧紧的抓住豆豆的袖子，屏住呼吸。
“……”他迟迟没有出声，像是沉浸在了思考中。
跟夜梵辰相处的日子的记忆碎片，在我脑海里飞速回放。这记忆电影的观后感，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差。如今，他又站在我眼前，这世界上最近的距离。我忽然好想象往常一样跳起来跟他叫板，讽刺他两句。可是，如今的我，还能这么做吗？
“哥哥，你千万不可以丢下露儿去喜欢别的女人呐。何况她都快是郭公子的人了。”
“你是想满大街的人来看我们笑话吗？你再不走，我走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跟赌博一样的念头。夜梵辰，只要你低下头，只要你低下头就可以看到我。不管是福，是祸，结果如何。我都愿意跟你走。对，我是在赌，赌你能不能注意到我。
“可是……”
“别可是了，走吧。”夜梵辰不耐烦的说。
“夜哥哥，等等我。”
我看见夜梵辰那双深紫色的刺绣靴子从我眼前走过，我手指再一次抓紧。心跳得好厉害，仅仅几秒的时间，却让我有种快窒息的感觉。不过他并没有发现我，就这样在一大队人马的簇拥之下，昂首阔步的走了。
我不知道是他走得太远，还是我眼睛模糊了的原故。我只知道自己已经看不到他那渐行渐远背影了。
夜大少爷，你还是老样子，你永远都不肯低下你那高贵的头颅，就像我永远都喜欢跟你唱反调一样。直到此时此刻，我才发现，你再也不会跟我唱反调了，再也不会给我送牛奶了，再也不会带我出去玩了，再也不会给我讲故事了，再也不会笑我胆小鬼了，再也不会为我绑绷带了，再也不会送我礼物了，再也不会霸道的抱我了，再也不会恶作剧的吻我了……我应该释然的高呼“自由万岁”不是吗？
“姐姐，你又哭了。是不是豆豆惹你不高兴了？”
思绪被豆豆稚嫩的声音给拉回来。
“不是，豆豆很乖，刚才被鞭子抽的地方疼吗？给姐姐看看。”
“疼……”
“走，姐姐带你去看大夫。”
我站起身，抱着豆豆走。
“姐姐，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估计是疼得厉害，想让我分散他的注意力。
“好。”
豆豆啃着馒头期待着。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朵十分娇嫩的花蕾，生长在一位种花女孩的花园里。它非常想让女孩注意到它的存在，所以每天都努力吸收露水，想早一点开放，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女孩注意到它。但那位女孩却毫不在意。”
“直到有一天，一阵大风刮过，将花蕾连根拔起，把它给吹走了。后来，女孩来花园查看的时候，忽然发现它不见了，才默默的哭泣。她说，那朵花蕾原本可以开出最美丽的花朵的。”
“姐姐，那…花蕾被风带去了哪里？”
“去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意外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