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论起辈分我是你祖宗》白江江月月月

6、相遇之章（其二）

　　珠世的医术是毋庸置疑的，随着年龄增长，初遇时微微显露的美貌，如今已经全然展现。
　　本村还好，人人尊敬这位救了自己命的姑娘。
　　相邻几个村庄的臭流氓虽然听过珠世医术高超，暂时定居的这些年也免费救过很多人，但还是有人色胆包天。
　　碍于隐藏身份，柳上弥生只能笑眯眯把他们的关节折断再接上去，以此往复，直到他们痛得满头大汗，哇哇大哭，喊着再也不敢了。
　　等柳上弥生的恶名远扬，那些有小心思的现在看着珠世都得绕道走。
　　送来的那只野猪仔在菜园隔壁圈了个栏养大了，去年宰了吃，起因是用牙顶着栅栏对珠世哼哼，被柳上弥生把嘴边那对大长牙砍了拿去卖，最后变成珠世身上的新衣服。
　　这野猪不服啊，硬是破开栅栏把菜园里辛勤种出的大白菜全拱了。
　　柳上弥生什么话也没说，烧水杀猪一气呵成。
　　小样，给你脸了。
　　现在的珠世亭亭玉立，柳上弥生看周围的小年轻，都觉得对方配不上珠世。
　　你瞧珠世，要样貌有样貌，要医术有医术。
　　但有一天，珠世拉着一个双手提着礼物的青年上门了。
　　长得倒不赖，性格不错，珠世喜欢，他也没什么好不同意的。
　　别说，柳上弥生名声在外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偷谈恋爱，这胆子也不错。
　　柳上弥生回忆起去年猪把白菜拱的画面，那时的心情，现在又涌了上来。
　　柳上弥生感觉这小夫妻俩在，自己就是个多余的。
　　珠世问他是不是太孤单，要不要找个媳妇？
　　柳上弥生表情复杂，拍拍屁股到外面去转悠了。
　　说不准明年回来自己就变成父亲辈的了，虽然事实上是太太太太太爷爷那辈。
　　找媳妇？呵，去地下挖具老骨头出来说不定才和自己年龄相配。
　　柳上弥生闲得无聊，开始边走边清理鬼，中途差点又被拐回鬼杀队，除此之外，他遇到了件特别的事情。
　　诱人的香味，仿佛回到刚成为鬼时饥饿的状态，柳上弥生闻着味道就直咽口水，更别说周围的其他鬼。
　　光是边上被自己随手灭的就有六只。
　　靠近让鬼食欲暴增的小零食后甚至会有些晕乎。
　　被堵在茅草房一角的小零食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那股味道就从那里冒出来。
　　他很幸运，没死。堵在身边的五只鬼谁也不想把他分给别的鬼，正在互相厮杀。
　　柳上弥生伸手把他们都扬了，朝小零食露出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小家伙，分我一点你的血怎么样？”
　　瑟瑟发抖的小零食手臂还在不断流血。
　　“太浪费了。”柳上弥生一脸心痛，提着对方衣服后领把人捞起来“你宁愿给泥巴吃也不给我。”
　　他把人夹在胳膊下面带走，搜罗着可以充当绷带的干净布条。
　　珠世在身边这些年，他到底耳濡目染，包扎的也算像摸像样。
　　对浪费掉的血痛心疾首。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口水。
　　柳上弥生处理好伤口，将手放到少年头顶，食指与拇指合拢，像是从脑袋里抽出了什么东西。
　　少年的神情恍惚一瞬，看向柳上弥生，疑惑问道“你是谁？”
　　柳上弥生笑起来“是你的救命恩‘人’呀。”
　　“你刚刚被鬼袭击，我出手救了你，还帮你包扎好伤口，你是不是惊吓过度忘记了？”
　　少年的确记得有鬼袭击了自己，但之后发生了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摸摸手上的绷带“谢谢。”
　　柳上弥生笑得更开心了，在屋子里拿了个碗“哎呀，不用谢，你的血很吸引鬼，给我留下一碗，我拿去把那些鬼引开，你就趁机往外跑。”
　　少年对救命恩人很是信任，听话的割破另一只手臂，装了一小碗血。
　　柳上弥生激动到搓手，太香了，太香了。
　　他克制住想立马喝掉的欲望，在袖子里掏出一个装了紫藤花的香囊扔给少年，这东西能稍稍压制住血的味道，又把鬼杀队的地址告诉他。
　　“你要是想加入的话，用血作为陷阱饵料倒是事半功倍，你不想加入，就去蹭几株紫藤回去种着。”
　　少年奋力往外跑时，有几只鬼想去追他。
　　柳上弥生随手给扬了，端着碗喝光血。
　　「啧啧啧，起码是两百人的浓度。」
　　柳上弥生的血鬼术之一，可以删除别人的记忆，这倒是他第一次施展。
　　“没想到第一次使用血鬼术是为了骗小孩子。”
　　「我也太惨了。」
　　柳上弥生又转回了村子。
　　看到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珠世，柳上弥生五颗大脑里全是问号。
　　珠世生下孩子后，身体就一落千丈，她也想过救自己，拖着病体尝试了各种方法还是没用。
　　自己大概要死了吧，成家才一年多，孩子连话都不会说，后半生本应是有几十年的时间享受这小小的幸福。
　　珠世舍不得他们。
　　她想活下去。
　　她盯着天花板，连哭的力气也没有。
　　“好久不见。”视线中突然出现一个脑袋，是离开一年多的柳上弥生。
　　“你丈夫是虐待你了吗？怎么身体差成这样？”
　　珠世想反驳。
　　「我丈夫背着孩子去给我找草药了。」
　　但张开嘴半开，只吐出几个不成音的调，急的脸发红。
　　“好了不逗你了。”柳上弥生环视房间，桌上有几件小衣服，嘀嘀咕咕“……果然成父亲辈了。”
　　柳上弥生感受到珠世为数不多的生机“你想活下去吗？”
　　世上的人太多，珠世恰好是那个幸运的，又恰好是那个想活下去的人。
　　转变成鬼时是很痛苦的，珠世一直冒汗，头上青筋暴起，渐渐平息之后，柳上弥生感受到自己与珠世多了一份连接，连对方的想法都能知道。
　　珠世再变成鬼的那一瞬间，感受到面前这个鬼对自己拥有绝对的控制，只要他想，自己就会立刻死亡，她的灵魂在这份血脉的威压下战栗。
　　柳上弥生对重获新生的珠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命令，是“我终于可以告诉你了，我是你太太太太爷爷那辈的，别想着给我找媳妇。”
　　珠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柳上弥生没捕捉到，只看到她笑着点头。
　　珠世的丈夫提前一篮子草药，看到珠世病好了，扔在地下抱着她喜极而泣。
　　珠世想陪着丈夫过完一生，只是珠世不能变幻外貌，珠世的孩子扯着柳上弥生的袖子问“舅舅，为什么母亲的样貌一直没有变化啊。”
　　这个时代那些不理解的事物，都被归于神话传说，柳上弥生瞎编了个故事“你母亲心地善良，样貌更是连神明都动容，所以神明舍不得她老去，给了她容貌不变的丹药。”
　　小孩子被唬住了，又问柳上弥生“那舅舅你为什么也没有变化呢？”
　　“那当然是我心地善良，英明神武，所以神明也给了我一颗。”柳上弥生自卖自夸完全不会脸红。
　　这小孩子也渐渐长大，跟着珠世学起医术，又重新成家立业，生下下一代。
　　珠世的丈夫从来没问过柳上弥生和珠世为什么一直是年轻时的样子。
　　只要珠世还是那个珠世，他没有在那次疾病中失去爱人就足够了。
　　珠世送走了丈夫，最后又去看了眼已经中年的儿子，和柳上弥生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