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隐之章（其二） “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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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弦琵琶，演奏之时，穿着大有讲究，但此刻台上的人却穿着破旧的和服。
台下观众因此讥笑讽刺。
抱着琵琶的女人黑发如墨，刘海挡住眼睛看不清脸。
和服袖下手白如玉，一手按弦，一手握拨，轻弹慢挑。
也不知是不是演奏之人太过忧伤，曲声哀婉凄凉，似哭似泣。
观赏之人忘了方才的不满，一曲完毕后纷纷赞赏，将银钱尽数抛出。
柳上弥生就是其中一个一郑千金的冤大头。
「糟了，从柳上家带出来的习惯。」
柳上弥生思考，这个时候上前捡钱把脸丢光的可能性有多大。
无论怎么想都是百分百。
柳上弥生在脑子里向继国岩胜传话「岩胜，你有没有……」
「没有。」
“啧。”( '_ゝ｀)
柳上弥生不想说话。
鸣女生活贫困，最大的原因就是她的丈夫。
丈夫是一个毫无作为，靠她弹琵琶的钱来挥霍赌博的烂人。
今天，鸣女发现丈夫把她弹琵琶时穿的和服卖掉了。
她的丈夫将卖掉和服的钱赌光，回到家时面鸣女的质问满不在乎。
“衣服可以再买，你弹琵琶的钱花光了，我没钱花就卖了。”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已经这么努力想好好活下去，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等鸣女回过神，丈夫已经被她在极度愤怒中用锤子杀死了。
除了解气，心中还很害怕，匆忙换下满是血的衣服，穿上一件旧和服去弹琵琶了。
她因为杀了人而紧张，手在演奏时微微发抖，但这种音色却得到了众人的赏识。
鸣女看着手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的钱，看客们的认可和赞扬，她想，自己找到能好好活下去的办法了。
她居住的地方狭小又破败，托这个福，处理尸体的时候没被发现，她一铲又一铲地挖坑，手到现在还是有些僵硬不听使唤，但内心似乎在慢慢觉醒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压抑了半生，今日才得解脱，本身就疾苦，好的生活就在前方触手可得，又何来闲心去思考其中的利弊。
只可惜，第二天她挑错了人，准确来说是挑到了鬼。
柳上弥生每天都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看上去又年轻，也不和其他观众聚在一起，独来独往，似乎很好下手的模样。
柳上弥生想着给了那么多钱，那必须得听个够，不然这不就亏大发了嘛？
鸣女从背后悄悄靠近，给了他一锤子。
“哦？没想到居然会有小零食往我面前蹦，怎么，想当我今晚夜宵吗？”
柳上弥生转身，脚下伸出的血色藤蔓在木地板上攀附，连接到鸣女脚下，控制住她高举锤子的手停在不足自己脑袋一寸的地方。
鸣女重新买了一件黑色留袖和服用于弹琵琶时穿，昨晚柳上弥生就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本不想管，没想到今儿自己送上门来了。
鸣女刘海下露出了一双惊恐的黑色的双目，柳上弥生脸上笑意不减。
“说说原因吧，坏孩子会变成我的夜宵哦。”
知道来龙去脉的柳上弥生一言难尽“你丈夫是人渣确实该死……但是想用杀人后的害怕情绪让弹奏出的琵琶更加美妙动听，该说你是胆子小还是胆子大呢？”
柳上弥生松开对鸣女的控制，后者被面前这个非人的存在吓住了，像猎物面对捕食者，一个劲发抖，浑身使不上力，跌坐在地上。
“每次多赚钱确实能让你丈夫留下来的欠款早日还清，但你怎么确定杀了人不会被发现？”
“比起这样担惊受怕，还不如老老实实弹琵琶。”
“不是想好好活下去吗？被抓住，关进牢里砍头就是你想要的结局？”柳上弥生蹲下身，拉起鸣女的双手，看到她长年弹琵琶留下来的薄茧，也看到她昨夜埋尸时磨出的水泡“这双手是拿来弹琵琶的，而不是用来当刽子手的，与其用负面影响让它更好听，还不如多去外头瞧瞧。”
「还好你是第一次作案，不然现在已经进我肚子里了。」
柳上弥生不想被外人知道自己鬼的身份，但用血鬼术消除鸣女的记忆，刚才说那么多不是白费口水吗？
柳上弥生又一次陷入沉思。
“警告你，不准说出去，不然我……”
鸣女可怜巴巴地望着柳上弥生。
啧，怎么这么像逼良为娼的恶“人”。
“算了，看你也不敢。”
柳上弥生起身要走，以防万一先换张脸再来听曲。
“等等，大人。”
柳上弥生的裤腿被扯住了，他低头看鸣女，笑得灿烂“干嘛，想被我吃了吗？虽然我没什么胃口，但如果你自愿，我也……”
“大人，请您带我离开这里。”
“……哈？”
鸣女才不愿意给那个人渣还债，经过柳上弥生的提醒，也害怕杀死那个人渣的事被发现。
面前这位不是人的先生并没有恶意，一定可以帮助她脱离这里，所以就算是在害怕，她仍然选择抓住柳上弥生。
鸣女并没有什么可以给柳上弥生东西，但既然在自己表演的时候这位先生来听了，那是不是代表……
“……我给您弹一辈子的琵琶。”
用上次看演出的笔钱换一个弹琵琶的人，好像也不亏……不不不这简直是血赚啊！
柳上弥生很心动，面上依旧不显“变成鬼也愿意？”
鸣女忙不迭代地点头。
“你要想清楚，一旦做出决定，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鸣女犹豫了一瞬，依旧点头。
于是柳上弥生开心得向鸣女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珠世做完了研究，正想出门时，门被打开，柳上弥生的头从门后露出来，拉住她的手往门外扯“珠世，我给你找了个伴儿。”
珠世正疑惑着，很快便被门外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四周错综复杂的房屋紧密排列，烛火将每个房间都映出光亮，一眼望不到尽头，像是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而踏出门所处的这其中一个房间里，除了柳上弥生和珠世，还有一位抱着琵琶跪坐在席上的女子。
“这个空间是鸣女的血鬼术，可以控制这座无限城。”柳上弥生也是对这个血鬼术蛮惊讶。
珠世环顾四周，点头“不用担心被打扰，倒是个做研究的好地方。”
“你想出门去什么地方也可以让鸣女把你传送过去，一下子就到了，很方便。”
“先等等。”珠世打住柳上弥生的话头，发现盲点“你才出去两个晚上，就整了一个新鬼出来？”
柳上弥生骄傲脸。
“我可是捡到宝了，厉害吧！”
「您是出去传教了？」
“怎么可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教会扯上关系。”
柳上弥生非常确定，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份坚定只维持到百年之后捡到一个眼珠子五颜六色小鬼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隐之章（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