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和他的狗》阿方减毕方

2、中

　　刑煜赫与人端着酒杯谈笑之间，意外突生。宴厅穹顶的水晶吊灯突然落下，带着大厦倾颓之势轰然倒地。
　　人群一片喧哗四散，而就站在吊灯正下方的刑煜赫却是来不及躲开了。
　　危急关头，凌越的瞳孔骤然缩紧。他反应迅速，一把捞过身边人就地翻滚，却只能堪堪躲开最危险的地带。为防刑煜赫受伤，凌越干脆将其护在了身下，用自己的躯体挡住了那些玻璃碎渣。
　　他手臂和后背的伤疤就是这么留下的。
　　一瞬间的灾难平息过后，两人从地上站起。
　　“你没事吧？”
　　凌越眉头紧锁，关切刑煜赫的语气中隐含着怒意。即便浑身鲜血淋漓，他第一反应也是去检查对方有没有受伤。把刑煜赫上上下下查看了一遍，凌越想为他拂去灰尘，犹豫过后还是收回了手。他从刚才开始心跳就变得非常快，可能是因为情况危急吧。凌越如此猜测。
　　“……还好，谢谢你。”刑煜赫只是被划破了衣服，并没有大碍。他立刻叫人把凌越送去医院，同时也报了警调查此事。
　　吊灯坠落发生得太过诡异，不可能只是意外。
　　一切的源头最终被查明是刑煜赫的竞争对手所为。他听到此事时正在办公，头也不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凌越可不会就这么算了，听说始作俑者被抓捕后，他亲自去了警局一趟。而那边的警官得知刑总的人要见嫌疑人，迟疑片刻后还是放凌越进了审讯室。
　　一个新来的小警察负责盯着双向镜后，就见凌越二话不说，挥拳狠揍了嫌疑人。他被吓了一跳，赶忙找来前辈试图阻止。年长的警官却摆摆手，由着凌越去了。
　　“这是刑总的人，这种小事只要不会造成严重后果，我们都管不到。不过记得把事情跟刑总说一声。”老警官见凌越走出审讯室，还笑着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
　　“你刚才去警局了？”
　　刑煜赫正在阅读今天的晨报，听到凌越进门的响动，头也不抬地问出一声。后者闻言一愣，内心清楚对方没有十足的证据是不会来兴师问罪的，便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并为此道歉。
　　“我可以接受任何处罚。”凌越真诚道。
　　放下手里的报纸，刑煜赫的眼神直直看向对方：“我不这样打算，但我希望你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防止以后做出可能影响公司或者我个人舆论风评的事情。”镜片之下，那双黑眸透出锐利的光来，带着些许寒意。刑煜赫对待自己的员工一向宽容，但决不允许同样的错误再犯。
　　“我回来之前已经反思过了。”
　　“哦？那你说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凌越深吸一口气，“刑煜赫，我喜欢你。”
　　他仔细思量过自己的情绪为何会随着刑煜赫而变化，一颗心无时无刻不被对方牵动。尤其是在刑煜赫受伤时，凌越下意识地感受到了愤怒。这一切不受自己控制的异样，全都源自于他对刑煜赫的喜欢。
　　说出这句话后，凌越忐忑地望向刑煜赫。而被表白的人只是沉默片刻，随后无情地拒绝了。
　　“抱歉，我不需要恋爱。”
　　——
　　这次表白过后，两人之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仍维持着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但也仅仅在表面上是这样，刑煜赫自那天开始，逐渐注意到对方的情感。
　　体贴入微，连自己最优秀的秘书都比不上的照顾，时时注视自己的灼热目光，意图接近又过分谨慎，怕他厌烦。此类种种都叫刑煜赫难以回应，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接纳。后来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一年半，期间他多次明言拒绝了这些完全是追求的行为，但凌越照做不误。
　　这年的情人节正值周五，刑煜赫允许所有员工提早下班，自己却独自工作到了晚上。凌越自然是一起陪同，等到两人离开公司时，已经是八九点钟了。街道上积雪未化，空气寒凉，商业化的节日气氛倒是浓厚。
　　满身疲惫的刑煜赫叫凌越开车回家，发动后对方却轻轻问出一句：“先去吃晚饭吧？”
　　“……也行。”说完这句话，刑煜赫便在副驾驶上睡过去。小憩片刻后他被叫醒，和凌越在附近的商场吃了顿饭。
　　因为作息一向不太规律，刑煜赫的身体称不上很健康。在连续八个小时没有进食后，凌越为他选择了一家口味比较清淡的餐馆。周围几桌全是情侣，气氛有些奇怪，两人沉默着吃完了这一顿。
　　结账时服务员来推销优惠活动，刑煜赫懒得去关注公众号下载什么软件，只耐着性子听完对方的话，摆摆手说直接买单就好。他还没来得及拿出手机，凌越就先付了款。
　　——
　　“下周记得去找财务报销。”
　　刑煜赫站在街边，等着凌越拿出车钥匙开锁时说出这样一句。对于又是疏离的行为，后者本该早就习以为常，积攒起的情绪却在此时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引燃，彻底爆发。
　　比夜风还要凉的双唇贴近时，刑煜赫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他在后一秒迅速推开对方，下意识想要给凌越来上一拳，但还是忍住了。刑煜赫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凌越，眼神是少有的冰寒。他扭头拉开车门，即将坐进去时又被对方一把拉住手腕。
　　“哪怕一点点的接受，也不行吗？”
　　可能是天冷，从凌越掌心传来的温度实在显得太热，也烫得刑煜赫心底微融了一角。他重新抬眼审视凌越，镜片从银丝的边框开始逐渐染上雾气，把路灯的黄色晕得更为模糊，也叫刑煜赫向来的理智暂时退席。
　　“或许可以。”他轻声说，“我会给你一个恋爱实习的机会。”
　　“……真的吗？”
　　凌越不敢相信地复述一遍，见到刑煜赫签公文的表情时心往下一沉，又应对方微微点头而兴奋起来。他立刻继续了刚才那个吻。
　　对刑煜赫来说这样的滋味非常不好受。凌越的行为十分莽撞，完全没有任何经验扑上来似舔似咬，叫他想起自己养过的大型犬。于是刑煜赫只能反吻回去，直到两人之间的空气被消耗殆尽，几乎要吞掉一切生息才分开。
　　“我要先扣你三十分，希望你能学得快一点。”刑煜赫擦擦唇角。他倒是很久没有和人接过吻了，不过也足以对付从没尝试过的凌越，“现在，我们回家。”
　　而被回吻的人此时才反应过来：“你以前……谈过恋爱吗？有几个？”凌越一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又立刻想到了什么。
　　“有。”刑煜赫只是模糊地回答，没注意到这话让对方有了别的情绪。
　　那天过后，两人之间的异样愈发明显。刑煜赫手下的员工对此议论纷纷，猜测凌越是否成为了刑总的男友。大家都没有恶意，单纯是因为刑煜赫平日里只关心工作，突然之间有了这样的关系，引得众人都不敢相信。
　　而所谓实习期便从那日持续到今时，再也没有提起过考察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