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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议事殿。
      柳氏对于元弋的审问,知无不答言无不尽。一夜过去,元弋就将当年之事查了个一清二楚。
      柳家与林家交好,柳氏作为家中嫡女自然与林家嫡女自幼就是闺中密友,柳家遭难,因缘巧合下先帝后又嫁给了还未上位的梵帝,两人就断了联系。
      后来先帝后怀胎不适,梵帝只得将先帝后林禾送回林家老宅修养,自己则在皇城与林家来回奔波。落魄的柳家只剩柳氏一人,怀着身孕投靠了去,林禾心善收留了柳氏,两人同吃同住。
      林禾怀相不好,生子时难产异常,恰逢当时梵帝被政事缠身不得赶来。柳氏半年来,眼瞧着林禾与梵帝鹣鲽情深恩爱不已,脑热嫉妒之下,拖着生产后孱弱的身子偷偷调换了婴孩。
      待到梵帝赶来时,林禾奄奄一息弥留之际,只来得及看孩子和梵帝一眼就撒手人寰。梵帝失去挚爱,悲痛至极,处死了侍奉的奴仆,哪里想得到孩子竟然会被人调换。
      就这样,元弋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柳氏如此拙劣的诡计竟然成了,时也命也。两个孩子各自过着不幸的生活。
      柳氏曾经也是千金小姐,哪有什么立身的本事,带着朗月饱一顿饥一顿,后来靠着做点心的手艺做个小买卖才勉强养家糊口。
      柳氏对于自己前半生说得十分麻木,风韵犹存的美貌少妇,生活自然是艰辛的。
      说到后来朗月大些,柳氏眼中才有了光亮:“朗月心疼我每日辛苦,那么小的人儿,搭着凳子都够不着灶台,又是洗衣做饭,骂他打他也不哭闹,还心疼安慰我。”
      “好容易跟着师父学了些武技,伤着痛着就为了多做些悬赏,还都拿回来孝敬给了我。”
      “如今又……”柳氏说着眼泪滚落下来,完全一副慈母样。“要不是我私心将两个孩子调换,朗月该过得安逸些,不用跟着我吃苦受累。”
      “苦命的儿啊,都是我不好。”
      元弋听着她这番话,不知为何,手指愤怒地将笔折断,怒声道:“那星明殿下呢!”
      柳氏闻言一愣,随即道:“他在宫里吃好喝好,穿金戴银有什么可担忧的。朗月跟着我吃那么多苦,星明欠他良多,占着皇子的位置享天下之养。”
      “如今也该还给朗月了。”
      元弋有些坐不住,冷声道:“你是星明殿下生母,你调换皇子是死罪,株连九族都不为过。你如今是想拨乱反正没错,那他作为罪人之子又当如何你想过吗?”
      柳氏不自然的转过头,看向烛火照不到的漆黑角落,呢喃轻声:“那我的朗月怎么办?他已经昏迷两三日了,我没办法了,城里的医师都不抵事,再不救他我的儿就没命了。”
      说着就有些癫狂起来:“朗月是我的儿子,那皇子之位本就是他的,星明占着那么久为什么不还给他!”
      元弋冰冷的看着柳氏,直觉这个女人没救。她自私疯癫的举措,伤害了两个孩子。

      梵帝坐在朗月床前一直守着,白日里朗月倒是醒了,清醒时间太短,还未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就又昏睡过去,御医倒是说无事,体内余毒未清才会这样。
      梵帝这才有闲,一页一页翻看供纸,面无表情:“待朗月醒后昭告天下。”
      “那女人……”梵帝看了眼还在沉睡中的朗月,沉声道:“先关着。”
      “是。”元弋低头应道。
      “将萧侯召进宫。”
      “是。”

      萧侯与萧君珩出宫之时已经临近傍晚,父子二人难得的没有骑马,坐在马车内,萧君珩:“父亲,星明殿下……”
      萧侯有些头疼:“不管你与星明殿下有没有感情,如今也不要过多牵扯了。”
      萧君珩脸色有些难看:“星明殿下与我有婚约,我怎能……”
      萧侯还不待萧君珩将话说完,不耐烦打断:“你与他的婚约建立在他是皇子的基础上,倘若他不是皇子哪能与你有婚约!也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的事还需要我掰开来与你细说吗?”
      “刚见了朗月殿下,虽说人在病中,但观其气息也是少年天才了,十五岁就已经四阶,还无名师指导。”
      “哪点都比星明殿下好,你有什么不满足?”
      萧君珩沉默。
      萧侯继续说道:“为父知道十年相处,就算是猫儿狗儿也不能无情。可君珩,陛下还未公之于众就先行召见你我,这是何等荣耀。”
      萧君珩脑海里闪现过了无数与星明相处的画面,最后归于平静,坚定的点了点头。

      星明第二日起来,膝盖肿得下不来床,被书兰与妙竹扶到窗边的软塌下椅着。
      窗外夕阳正好,傍晚的风将秋老虎的燥意吹散。星明望着窗外那株玉兰出神,时值十月,风吹将树叶卷落。
      一夜过去,昨日发生的事在宫内传的飞快。妙竹等人也知晓了为何殿下双膝红肿。
      书兰红肿着双眼,给星明拿来床羊绒小毯盖在身上,语带关切道:“殿下,奴婢给您把窗关上吧。入秋了,傍晚还是有些凉。”
      星明摇头:“别关,天黑得早,再不开窗一点光亮也没了。”
      书兰有些不落忍:“奴婢把灯点上,哪会没有光亮。”
      星明瞧着地上的玉兰落叶:“叶落了,来年又是开花日。”
      “是呀,落叶开花又是一年。”书兰顺着星明的视线望去,想到什么又继续说道:“这树还是奴婢和妙竹刚来若廖宫时跟殿下一块种的,殿下还记得吗?那时候这树苗跟您差不多高,小小一株,如今长得这样茂盛。”
      星明点头:“可惜见不着明年开花了。”
      书兰听见这话,眼泪又止不住落下来。
      星明听见哭声转头,无奈的笑着安慰她:“莫哭,怪我不好,说话惹你伤心。”
      书兰闻言更是止不住,这时褚云祁被沈菱引了进来。
      “腿还好吗?”褚云祁走进了来。
      星明笑着应道:“没什么事,就是她们心疼我,大惊小怪罢了。你怎么来了?”
      沈菱带着书兰下去,留下妙竹在屋内伺候。
      “昨日……”褚云祁欲言又止,见屋内还有人,不大好说。
      这事完全不在褚云祁意料内,发生突然,让他错愕不已的是,今早去拜见梵帝,得知那名为朗月的少年已经住进了梵帝寝宫的偏殿。
      再打听,宫人们三缄其口不敢多说,一向伺候在梵帝身边的沈总管也被指去了偏殿候着。
      这种事自然不可能跟他多说什么,只是萧侯与萧君珩被召进了宫,这会儿已然出宫了,平时萧君珩出宫时都会拜见星明后再走,他来此也是为了撞见萧君珩,哪知……
      倒也可以知道萧家的态度了,不用多说,褚云祁也知道那事多半假不了。

      星明直言道:“褚皇子先应与我保持距离,以免惹火上身。”
      褚云祁沉默半晌,“原本定半年后离宫,如今梵帝陛下应当会令我早日回崇兴。若……星明可直接来寻我。”
      褚云祁说着递给星明一块金镶玉令牌,祥云为底,镌刻着一个祁字。
      星明接过令牌“这感情好,当日一语成谶,怕是真要吃不上饭了。”
      褚云祁看着他单薄消瘦的样子,不过一日功夫,这若廖殿便清冷了下来。
      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这又是金又是玉的,”星明努力扯起一个笑脸:“就算是当掉卖了也够我下半辈子吃喝了。”
      褚云祁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挠了一下,他想说半月后直接带他一块回崇兴,可看见站在星明身后的妙竹,让褚云祁克制住了。
      伸出手,揉了揉星明的头发:“没出息。”

      等到褚云祁走后,沈菱欲言又止地看着星明,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道:“朗月殿下醒来后,陛下就会昭告天下恢复朗月殿下皇子身份。”
      星明闻言,猛然抬头看着沈菱。
      “殿下。”沈菱咬着唇,艰难开口道:“柳氏犯妇……”
      “作为她的亲生子,我也难辞其咎。”星明苦涩开口。
      “陛下与您相处十五载,不会一点不念及父子之……”沈菱话说到一半,竟然有些无法开口。
      陛下对星明殿下十五年的好,加起来甚至不如对朗月这一日的多。
      这十五年来,梵帝有一次亲自为星明穿衣擦身吗?
      没有。
      这十五年来,梵帝有一次照顾病重中的星明吗?
      没有。
      这十五年来,梵帝有一次亲手喂过星明吃食吗?
      没有。
      可朗月进宫后,只是昏睡着,梵帝已是衣不解带亲自照顾着,寝宫偏殿也让他住着。
      朗月的衣衫都是绣娘连夜赶制的,就算是星明做好还未加身的衣裳梵帝都弃之不用。

      星明笑笑,替沈菱补充道:“陛下现在还未将我一同囚禁,我知道陛下待我好的。”
      “不然我此时可能应该风餐露宿。”
      “是待我好的,不然姑姑怎么会在这里照顾我,事无巨细。”
      “是待我好的,不然我还是一个身无灵力的普通人,在凡尘间苦苦求生。”
      “是待我好的,不然我……”星明语带哽咽,有些说不下去:“这些都是朗月的,不该是我的。我知道,我不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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