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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沉水高中副本【浓雾】10 他们是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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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封没有进寝室,而是找了个角落蹲着胡思乱想,看见飞奔的俞北洮他一把捞过人:“俞神。”
俞北洮刚想给他一脚,见是陈封就收住了脚:“你怎么在外面?”
陈封无奈:“我还敢回去我?昨晚我差点命都没了我还回去。”
俞北洮:“……”
“话说俞神,你在这儿干嘛,卫南岷没和你一起吗?”陈封问。
俞北洮:“哦,我找你呢。”
陈封擦脸的动作一顿:“……俞神,你再说一遍,我可能耳朵不太好。”
俞北洮:“……想死?”
陈封:“哎,不用,耳朵好了。”
俞北洮·“呵。”
俞北洮扯过陈封就往楼下跑:“先不废话了,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陈封警惕的看了眼周围,问:“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在诡异的浓雾下,学校就如同地狱,黑夜中,它们在狂欢,他们在挣扎。
俞北洮指了指操场:“今天有人在操场消失,你知道吗?”
从食堂回去时,俞北洮就发现那些浓雾似乎特别兴奋,再看看那些呆滞的走进雾的深处的人,俞北洮猜测,诺诺说的失控已经到来了。
陈封愣神:“啊?有吗?”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都挺正常的吗?”
俞北洮扶额:“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就行了。”
陈封:“……哦。”
俞北洮思索片刻,问:“你跑得快吗?”
陈封讪笑:“你说的是逃命的话那我跑得挺快的。”
俞北洮点了点头。
“通报你听到了吗?”
陈封:“听到了……俞神,不会是你吧?”
俞北洮笑笑:“怎么会,不是我,是卫南岷。”
陈封狐疑的看着俞北洮,见俞北洮眼底是清澈且愚蠢的信任,在暗处浅浅勾了勾嘴角。
果然,人类真是愚蠢。
——
血在脸上慢慢流下,额角的伤口分外明显,黑色的外套染上鲜血,却看不出是红是黑。
洛沙一脚踹开已经被同化的学生,迅速扑到闵河身前:“还好吗?”
闵河此时看不清洛沙脸上的表情,但从语气判断,洛沙是真的在担心他。
闵河松了口气。
他真的承受不住那些明明是朋友却要欺骗他伤害他的行为了。
洛沙扶起闵河:“我们走。”
闵河迟疑的看了眼被洛沙踹倒在一旁的人:“他……”
洛沙黑着一张脸:“哥,没有意义了,他们已经不是他们了。”
闵河沉默了。
洛沙挟着闵河快速离开:“走吧。”
两道身影在楼道里相扶着走过黑暗。
“通报听了吗?”洛沙问。
“听到了。”
“是谁就不需要我说了,我们心知肚明。而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洛沙说。
听着洛沙沉稳的声音,闵河忽然想看清洛沙此时的表情。
“洛沙。”
“嗯,我在。”
“你……有没有事?”
……
洛沙将闵河抱起,冷意在周身发散:“我怎么可能会有事呢?倒是你,凭什么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去引开它。”
闵河吓了一跳,听见洛沙的话呼吸一窒:“我……我答应了俞北洮要保护好你。”
更何况我也是存了私心的。
“呵,”洛沙偏了偏头,看见操场上模糊不清的人影,“先保护好你自己吧,我不需要。”
洛沙皱着眉:“嘘,先别说话。”
他拉开一个空房的门钻进去,将门锁上把闵河放在了床板上:“我们在这儿等着就好。你别乱动,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闵河一瞬不瞬的盯着洛沙,忽然说:“我还在,洛沙。”
洛沙一言不发,他弯下腰拨开闵河的外套,露出里面已经染红的白T恤衫。
闵河忍着痛,看着洛沙将手放在了衣角上,慢慢向上翻:“别!”
洛沙看见了狰狞的伤口,他面无表情的脱下闵河的衣服说:“在这里待着,我去洗洗你的衣服。”
闵河:“不用了……”
洛沙静静看着他。
闵河:“……那,好吧。”
洛沙笑了一声:“嗯。哦,对了,身材不错。”说完,洛沙转身离开。
闵河:……
好羞耻……
洛沙出了门,手里紧攥着衣服往洗浴室走去。
摸出一块不知是谁放这儿没拿走的肥皂,洛沙便打卡水龙头冲刷着满是鲜血的衣服。
滴、滴……
水滴声响起,洛沙动作一顿,接着将衣服放在一旁,转过身,他看着面前的“人”笑出了声。
“是你啊……”
洛沙笑着,他想,我原是要哭的。
“还好吗?连死了,都要这样吗?”洛沙将美工刀架在面前的“人”的脖子上,刀片划破皮肤,没有任何液体流出,但洛沙却看见了一个令他无比震惊的东西。
“都是假的。”
原来如此啊……
俞北洮独自在空荡的教室度过了浑浑噩噩的一晚,在醒来时,俞北洮没看见任何人回到教室,他想,还早呢,不急。
随着铃声的响起,洛沙踩着点走进教室。
没有了,没有了。
陈封呢?难道他……不,不会,他昨晚还和陈封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今天不来。
洛沙怜悯的看着俞北洮,说:“别看了,人都没了,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俞北洮看着洛沙,一张崇拜且狗腿的脸与面前孤傲冷淡的脸重合,明明一模一样,为什么他却看见了两个人呢?
“洛沙……”俞北洮张了张嘴,然而他什么也没说。
从来都不是他的原因,从来不是,他不需要去自责。
“闵河找到了吗?”最后,他也只能这么问。
洛沙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是俞北洮最想留住、见到的表情:“找到了。”
俞北洮忽然意识到,洛沙和闵河同样都失去了发小,他们也许没认识多久,但他们是对方的救赎。
他永远都是洛沙以前的“神”,现在的无关紧要,以后的陌生人。
他们认识了多久?俞北洮记不清,但他知道,洛沙从来没把他当成一个能够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而是他在某段时间里的一个需要去仰望的存在。
现在,有了闵河,自然就不需要了。
俞北洮惋惜,不过他从来不怪任何人,他也不怪自己,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副本。
这是俞北洮头一次觉得早自习这么令人窒息、厌恶。
只有他和洛沙的教室让他觉得迷惘,看着外面张扬跋扈的浓雾,俞北洮眸色暗了下来。
他必须得去校长办公室了。
时间,从来不是七天,所有都按下了加速键,只有破解才是唯一的出路。
操场上,是上百的行尸走肉,他们嘴里念念有词。
“活着……活着。”
浓雾伸出触手,将其中一个人卷起吞入,最后,十几条触手伸了出来,张牙舞爪的直扑上去。
“俞北洮,你出来一下,老师有话和你说。”孟老师站在门口,一张美丽的脸上是浓重的疲惫,脸色十分苍白。
俞北洮心里一咯噔,立马跟了出去。
洛沙冷眼看着,却在俞北洮背影消失的那一刻眸色一动,情绪泄露。
天楼上,俞北洮看见孟老师眼,从没有意识到眼里有了光,闪着泪水:“孟老师我啊……也要撑不住了,不过我可以帮你一个忙,这是我的极限。”
俞北洮:“帮个忙,然后呢?”
孟老师一怔,没有回答。
“会死吧老师。”
孟老师沉默了。
“老师明显感觉洛沙变了。”孟老师说。
“嗯,对。”何止啊,简直天翻地覆。
孟老师:“老师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我想,在最关键的时候,他会是最能够帮助你的人。”
俞北洮没有应声。
孟老师拍了拍俞北洮的肩膀:“你只管去做,后面的,我们来就好。”
俞北洮垂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要做的固然重要,也很危险,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有事,但他能保证自己不后悔。
“行了,回教室吧。洛沙是个好孩子,他从来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就这么丢下过去的一切。”
俞北洮眼里是复杂的情绪,他需要搞清楚所有,包括他与卫南岷。
他打算下早自习那会儿就去校长办公室,他等不起了。
回到教室,俞北洮看着洛沙欲言又止,最后洛沙不耐烦的眼神下开口:“你还能行吗?”他记得昨晚看见洛沙时,洛沙腿上有血迹,明显受伤了。
洛沙直直的看着俞北洮说:“我能行啊,倒是你,白斩鸡一个,能行吗?”
俞北洮听着熟稔的语气晃了晃神,然后气愤道:“我怎么不行?到时候谁要是不行,就喊对方爸爸!”
洛沙打了个响指:“成!”
俞北洮:“……”
感觉被坑了,但是我不说。
时钟停止了转动,铃声也没有响起,俞北洮估着时间站起身去校长办公室。
洛沙拉着他:“要不还是我去吧。”
俞北洮摇头:“不行,到这种时候了,必须是我去。你和闵河注意点,我感觉这里不对劲,好像失控了。”
洛沙皱眉:“失控?怎么说?”
俞北洮将他遇见诺诺的事告诉了洛沙,然后说:“所以我们必须赌一把,只有我去,才是最好的解。”
洛沙瞥了眼钟表,点头说:“那好吧,你小心。对了,小心操场上的那些人,还有,避开学生会的人。”
俞北洮:“我知道。”
洛沙看着俞北洮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之中,最后他偏过头:“你要去吗?”
闵河站在二班教室门口,脸色苍白,嘴唇也泛着白:“去。”
他们眼里是坚定的光。
不管会怎么样,至少他们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