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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见欢 听墙角 ...

  •   如果说颜钧这辈子最尴尬的时刻,那一定是现在了,在震惊的那几秒里,他不禁感慨自己的见识还是少了,要不然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能被衣不蔽体的男女骇的定在原地,不过他马上给自己找了补:我又不来这种花月之地,房里也没养那些莺莺燕燕,我没见过不丢人,绝不丢人。

      六眼互瞪了几秒,颜钧率先反应过来,迈进去的一只脚火速退出,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了房门,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秒里面突然响起了尖叫声,随后是男人破口大骂的声音:“哎,你谁呀,给老子站住,看我不打死你。”

      好在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换到了另外一间房,好在运气不是很差,这件房里好歹没有人,要不然他真的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颜钧在房里转了一圈,然后确定真的没人之后,才坐到桌边自顾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人一放松,奇怪的东西就又从脑袋里冒了出来,莫名奇妙的,他突然想到刚刚和花娘一起进房间的赵文钦。

      “哇靠,难道他们?”

      颜钧不敢细想,总觉得玷污了赵文钦那张朗月一般的面盘,但是又忍不住好奇,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自己都被惊骇到的举动--走到墙角去偷听。

      很幸运的是,隔壁并没有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又很不幸的是,隔壁什么声音都没有,这让他更加迷惑了。

      又过了一会儿,隔壁终于响起了琴声,刚开始颜钧还觉得纳闷,他堂堂三皇子,即便是眼瞎了也不至于在宫里叫不动一个琴师,为什么偏偏要到这地方来听琴?听了一会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那琴声时而婉转时而高亢,竟然还有些杀伐铿锵之气,倒不像个花娘弹奏的。

      “难不成,堂堂三皇子殿下来花楼给花娘弹琴?”颜钧自言自语到,随后又被自己这个想法惊骇住,这回他是真坐不住了,起身推开房门,径直去敲隔壁的房门。

      出来开门的是那个花娘,然而里面的琴声并没有停,这也意味着弹琴的人正是赵文钦。他在房门外与那花娘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也没看出来这花娘有什么过人之处,那花娘也在打量颜钧,随后脸就红了起来。

      颜钧以为是自己把人看害羞了,心里还在差异,一个花楼的花娘脸皮竟然这么薄的,这还给他难住了,一时忘记了怎么开口。

      好在这时,屋里的琴声终于停了,然后听见屋里的人喊了一声:“芸儿,让他进来,你先出去,别让人进来。”那个叫做芸儿的花娘这才让开了身子,轻声道:“公子请。”颜钧进了屋,芸儿走出房间,顺带将房门也关了。

      颜钧观察了一下,屋子里一切正常,只有窗户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张琴,旁边放着一个坐垫,刚才弹琴的人已经坐到了桌子旁边,想来是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心里莫名其妙悬着的那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见来人始终不开口,赵文钦在桌边摸了一会,然后才摸到茶壶,倒了一杯水,放到了桌子对面,道:“怎么,大老远把我叫出来,就打算杵在那里一直不说话吗?”

      颜钧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水壶,也倒了一杯水放到了他面前,然后压低声音说:“我很好奇,堂堂三皇子殿下因何甘愿来这万花楼当琴师?”

      赵文钦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煞是好看,但是颜钧还是被搞的莫名奇妙,“我不知道我这话有什么好笑的,惹的三皇子殿下放声大笑?”

      赵文钦笑道:“我也很好奇,堂堂淮南王世子殿下,为何要来这万花楼看活春宫,听墙角?”

      颜钧立马羞红了脸,反问道:“你怎么……”话没说完,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默认,立马闭了嘴。

      赵文钦却硬是要把话挑明,说:“你想问我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你忘记了我是个瞎子,眼睛都瞎了,耳朵若是再不好使,我怕也没命活到现在。”

      颜钧嘴硬道:“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那个玉佩总共就只有两块,知道这玉佩来历的,这偌大的京城现在就只有你我二人而已,其他人即便看见是我丢的,凑巧捡了去,也不敢大张旗鼓的舞到我面前来求证。”

      颜钧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玉佩,赵文钦的话让他的心里涌上了一些难言的情绪,一时无言。

      赵文钦见他不说话,开门见山的问道:“我人都来了,玉佩什么时候还给我?”

      颜钧闹了这么一出,当然不可能立马亮出底牌,方才那点难言的情绪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转而又摆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道:“不急,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问。”赵文钦意外的爽快。

      “你和刚才那个花娘是什么关系?”

      赵文钦没想到他第一个问的问题竟然是这个,顿了一下,如实回答道:“她是我外祖家一个家臣的女儿,我外祖一家饮恨沙场后,她被迫流落到这里。”

      “你没回答我你和她什么关系!”颜钧道。

      “没什么关系。”

      颜钧轻笑道:“没什么关系?你跑这里来给她弹琴?”

      赵文钦抬起头,看向颜钧的方向,虽然那双眼睛看不见,但是仍然能让人感受到那眼里的情绪,“她是我的线人,我教她弹琴,方便她行事,就这么多。”顿了一下赵文钦又说:“你不准动她,否则我绝不饶你。”

      颜钧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紧,又问:“你是怎么出宫的,谁帮的你!”

      赵文钦说到:“城门每三小时换一次防。”

      颜钧道:“可是我的人并没发现可疑的人混出来。”

      “我迷晕了一个守卫,扮作他,换岗的时候直接出的宫。”

      颜钧想了一下,他住的偏僻,又是个瞎了眼不受宠的皇子,出来几个时辰确实也没什么人会发现,再说城门守卫被人迷晕了,事后怕担责,必定也不敢上报,都说的通,只是他一个瞎子要迷晕守卫,然后把人弄走,不能被发现,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回去,可不容易。于是略作试探的问道:“你不够坦诚呀,老是避重就轻的回答问题,看来玉佩对你来说也不是很重要嘛!”

      赵文钦知道他的意思,补充到:“至于是谁帮我的,我不能说,我的命可以拿捏在别人手里,他们的命不行,如果你不满意的话,那你就去揭发我好了,想必也没那么容易。”

      颜钧见他真的动气了,就说:“别动气嘛,不说就不说,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那么下一个问题,人是不是你啥杀的?”

      “不是。”这会赵文钦回答的很快。

      “那你的玉佩为什么会出现在死者周围?别告诉我玉佩不是你掉的。”

      “人虽然不是我杀的,但是我确实在现场出现过,那日我来芸儿这边教他弹琴,听见动静就下去查看,不过,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被杀了,而且很不寻常的时候,他死了没多久,官兵就到了,我的身份不适合待在那里,情急之下,我翻墙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掉了玉佩。”

      颜钧仔细打量着赵文钦,这人面容平静,根本看不出撒谎的痕迹,但是颜钧知道,他必定是有所隐瞒的,事实上也如此。

      赵文钦确实是事前就在调查死者,那日芸娘通知他,死者人在万花楼,他就过来了,本想打探点消息,但是没想到别人比他先一步,还杀了他灭口,而且很快官兵就过来了,他根本没查探到什么,逃走的适合还丢了玉佩,只是这些事情他不愿意多跟颜钧说,只好真真假假的说一些。

      颜钧一时没头绪,就也没打算细问。赵文钦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再问的意思,就说:“问题也问完了,玉佩还我。”

      颜钧轻咳了一下,略微心虚的说道:“玉佩不在我这里,那边穆羽拿着玉佩来我问我,是不是我的,我随口说是,当然主要也是因为,我本人就在现场,没有到后院杀人的时机,说是我的,比他继续调查玉佩来的好的多。”

      赵文钦听见玉佩没在他手里,还诈了他许多消息,顿时冒火,根本不想再听他后面的话,起身就要走,被颜钧一把抓住,“玉佩我会替你拿回来的。”

      赵文钦甩开他的手就走,根本不想跟他讲话,因为眼睛不好,走的又急,重重的撞到了桌角,疼的他倒吸了一口气,门外的芸儿听到了动静,忍不住出声道:“公子,你没事吧!”

      还没等他回答,整个人就被抱到桌上,紧接着鞋子就被脱了,裤脚被挽了起来,赵文钦刚要推开他,就听见他说:“别动,腿肿了,我知道你不想跟我有什么牵扯,没关系,出了这个门,我就当不认识你,但是你现在得先上个药,如果你不想接下去几天走不动路的话。”听到如此说,赵文钦很快就安静了。

      门外的芸儿没听见回答,又喊了一声,颜钧直接走过去开了门,说:“你有玉灵散吗?”

      芸儿往屋里看了一眼,见赵文钦坐在桌子上,腿上都是淤青,立马说到:“我这只有一些药酒。”

      颜钧:“药酒不行,他等会要回宫,药酒味道太重,容易被闻出来,你去小门对面的茶馆找一个叫程宴的拿,他那里有。”

      芸娘来不及说一句话,颜钧很快就将门关上了,转身去查看赵文钦的腿,说:“我先给你把淤血揉开,等下涂些药,明后天就能恢复正常了。”

      赵文钦难得乖巧的应了一声“恩”,颜钧表示很欣慰,多少还有点小奶包的气息在。

      又过了一会,芸儿回来了,额角上沁着一些薄汗,大约是跑的比较着急,颜钧突然就觉得她不那么碍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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