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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丰县水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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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公子,快起来了,王爷召你!”
朱雀大街,巍峨王府,一个小角落里传出一声焦急的呐喊。
从天青阁到王爷的书房,直线距离倒不算太远,但途中的亭阁廊道不少,弯弯绕绕的这路就长了。
邓平之跑在路上,一边整理自己有些散乱的衣服,一边在心里暗骂这弯弯绕绕的路。好在,等他赶到的时候时间还来得及。
到了书房外的小院,邓平之停下脚步平复气息,等到差不多了,下意识抽出挂在腰间的折扇,拿在手里,一抬步就要跨过这最后的一道月亮门,到书房。
“柳兄身体之康健,是江某不如的。江某唯恐自己病了,不能给王爷效力,柳兄倒是没有这个烦恼。”
在邓平之后面,来了一个身穿琅轩紫衣,玉面冠发的男子,行动间,若有似无的贵气盈绕在他周身。此时含笑看着邓平之说话,却在眼角眉梢带着不屑。
邓平之收回脚,皱了皱眉,回头却带上了浅淡的笑容,青衣薄衫,持扇而立,端方雅正,温润如玉。
一阵风吹过,邓平之紧了紧手里的折扇。虽时刚刚入秋不久,天气算不得多凉,但是昨晚下了一场大雨,雨中的寒气留在地面,在这个早上,温度倒是接近深秋。
这样的天气,再拿一把折扇确实不合适了。但江呈滨话里话外不仅嘲讽他不知时节,还嘲讽他不为王爷效力。
毕竟,谁都知道,柳平这个人,虽以王爷幕僚为称,身上也背负着桃李县的天才美名,可自来到王府以来,毫无建树,只醉心玩乐。
“江兄说的哪里话,柳某自然也怕身体抱恙,给王爷添麻烦。”邓平之将折扇放回腰间,向江呈滨行了一个拱手礼。“一时不察,也多亏了江兄提醒。”
江呈滨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含鄙夷地笑了一声。邓平之低下头,隐晦地打了一个哈欠,眼神带着一些困意和无奈。
他知道这江呈滨看不起他,厌恶他,但他又不在意,他现在只想赶紧进去,开完那什么七天一次的破会,回去补觉。
“江兄,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王爷该等紧了,不若我们先进去?”邓平之做了一个请的工作,笑语盈盈,目光清明而真切。
江呈滨猛然回过神,瞪了邓平之一眼,头也不回德走了,脚步略有些慌乱。江呈滨觉得自己疯了,刚刚看着邓平之就入了神。
他也许是跑得急了,衣服尚有些散乱,几缕发丝并不好好地束在发冠里,反而落在他白皙的脖子上,不觉凌乱,反添潇洒。如画的面容上带着一些慵懒,脸颊上绯红的晕色还没下去,秋色潋滟,依了几分在他身上。
江呈滨还没来得及遗憾没了折扇少的风流,就被邓平之叫回了神。
邓平之茫然的眨眨眼,又打了哈欠跟在身后进去了。
一一向同僚们作揖,邓平之坐到了椅子上,他的位置在最后面,会议开始,没人在意他,尽管他是所有人里最好看的那个。邓平之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腰间挂着的玉佩。
在邓平之快要睡着的时候,王爷叫了他一声。
“柳平。”王爷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得到,都顺着他的称呼看向了邓平之。
邓平之赶忙站起来。
“在。”
王爷,穆王府的主人,当今天子的第三子,时年二十五,年级没有多大,但一身威严凌厉的气势却早就练出来了。
探究的眼神在邓平之身上转了一圈,眼睛柔和下来,带着一种无奈,大概看出来邓平之之前的漫不经心了。
“本王记得,你的家乡就是因为水患遭难的,对于这次丰县水患,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水患?邓平之迷茫地看着王爷,摇了摇头。
江呈滨小声嗤笑一声,但所有人都听到了,眼观鼻,鼻观心,纷纷低头不语。虽然柳平是没什么本事,但他还是在王府住了三年没被赶走,不就是因为王爷宠爱吗?偷摸地看一眼柳平的脸,感叹真的能靠脸吃饭。
“你坐下吧。”
王爷既没怪罪邓平之,也没怪罪江呈滨的嗤笑,继续和其他幕僚商谈。邓平之坐在那里却出了神。
邓平之是桃李县的人,无父无母,也无亲朋好友,在他十五岁之前,都靠周边邻居救济才活下来。到了十五岁,偶然进了当地大户柳家给大少爷柳平当书童,平之的名字就是柳平给他起的。
邓平之虽然什么也不会,但长得很好,身姿修长,风清月朗。偶然的机会,看到了一些有关龙 阳之好的东西,好奇之下,邓平之做了点小动作,和柳平暗地里搞在了一起。
在柳府当了几年闲人,在邓平之二十岁那年,桃李县被洪水冲毁,又发了瘟疫,才好了一点,山上的强盗下来,县里的人几乎死了个精光,邓平之没死,被他以前救的一个暗卫救出去了。
邓平之走前,柳平已经死了,他拿走了他的身份证明,冒充他上王府,想要过上富贵的生活。
“既然呈滨有主意,那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不过你久居京城,对外边事务到底不熟悉,就带上柳平吧。”
邓平之刚回神,就听到了这句话。呼吸一窒,猛地看向上首的王爷,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江呈滨倒是出声了,但没反抗过王爷,恨恨地坐下了,想了想,还是很不爽,转头去瞪邓平之,却对上了他向着他的笑。邓平之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温柔又惹人心动。
两人对上视线,江呈滨看到邓平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和他对上视线,又笑了一下,就转过了他的头。江呈滨装作自然地转过头,感觉自己的心跳乱得很。
会议结束,邓平之随着大流走,江呈滨跟在他身后,想要警告他之后安分一点,不要给他捣乱。却看到宋清文突然冒出来,拉走了邓平之。
江呈滨眼神迷茫,他们什么时候有关系的?
宋清文是一个科举落选的考生,不是因为他的才能学识不够,只是因为他无意间得罪位高权重的人,撤了他的考生资格,才来了穆王府当客卿。
江呈滨少和宋清文来往,江呈滨年纪也不大,恃才傲物,但宋清文比他厉害,坐在他前面一点,他不承认他的才能又有点少年意气的不服。
宋清文将邓平之拉到一处假山后面,担忧地看着他。
“景微,你是不是不想去救灾,你高告诉我,我去同王爷说,王爷一定会同意的。”
景微是邓平之的字,能叫的人不多。
“砚然,不用了。”砚然,宋清文的字。
邓平之笑着摇摇头,本来是极不情愿的,但是想到柳平,还是选择去了。丰县离桃李县不远,他想回去看看,当初的人死了很多,能认出他的估计很少了,他小心一点,没问题的。
“你不用勉强。”宋清文依旧看着他。
“砚然,我不勉强,我回去看看。”
宋清文见他好像真的情愿,也不再问了,他搂上邓平之的脖子,在他肩上蹭了蹭,印了一个唇在他脸上。
“那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邓平之搂住他的腰,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放下霸气,不会有事的。这次灾难不严重的,不然王爷也不会让江呈滨去了不是。”
宋清文点点头。两人又依偎了一会,才分开。
邓平之回了他住的天青阁,没让侍女进来,他独自进了卧室,床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被褥整齐地放在床塌一头。
“封七?”
随着邓平之的话音落下,一道黑色的身影跪在了邓平之面前。一身黑衣紧身,裹住劲瘦的身体,脸上覆着一个面具,只露出嘴巴。
邓平之抬起封七的头,他就是当初救他出桃李县的暗卫。邓平之摘下封七的面具,面具下的脸并没有倾城绝世,也不能说是平平无奇,只能说比平常人稍微好看一点罢了。
邓平之将封七拉起来,抱起他坐到床上,手在他腰上按压。
“还疼吗?”邓平之轻声问,语气轻柔又亲近。
封七眼神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摇了摇头。
本来七天一次的会议,邓平之是记得的,但是昨天晚上,邓平之突然兴致来了,就拉着封七颠鸾倒凤起来,闹了半夜,早上就起不来了。
邓平之没信封七说的话,按了一会,将封七放倒在床上,封七眼神惊慌了一瞬,手里抓着邓平之的衣袖,摇了摇头。
“主人,不要……”
邓平之轻笑了一声,低头蹭了蹭封七的鼻子。
“小七在想什么呢,我只是困了,想要小七陪我睡觉而已。”
封七脸上依旧面不改色,他撇过头,只将红透的耳朵留给邓平之。邓平之眼里的笑怎么也掩不住,脱去外衣,抱着封七,轻轻地吻在他额头上,拍拍他的后背。
“睡吧,昨晚你也很辛苦了。”
说罢,自己闭上了眼睛,封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腰上邓平之的手,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