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其周律》想看看世界的二狗

45、第四十四章 隔天下午，

　　隔天下午，周律瞅准吴天在宿舍整理东西的机会，假装在自己床铺附近翻找掉落的笔。“咦？我笔呢？”他一边嘀咕，一边“不经意”地扫视地面，目光恰好落在吴天敞开的行李箱附近。他走过去，弯腰仔细看了看，然后带着点疑惑抬头问：“诶，吴天，你箱子里是不是有张什么便利店小票？浅蓝色的那种？我昨天好像看到掉这儿了，捡起来一看不是我的，上面还买了牙刷毛巾啥的。是不是你的？放好了吗？可别又掉了。”
　　周律的语气自然，带着点室友间常见的提醒。然而，吴天在听到“便利店小票”、“牙刷毛巾”这几个词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他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眼神慌乱地扫向行李箱深处，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在里面胡乱翻找，动作急切又带着恐慌。
　　“小、小票？什、什么小票？”吴天声音发颤，眼神根本不敢看周律，只顾埋头在箱子里乱翻，“没、没看见啊……老四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的否认苍白无力，那副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样子，已经将他的心虚暴露无遗。
　　周律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耸耸肩“哦，可能是我看错了吧。行，你慢慢找。”他不再多说，转身做自己的事，留下吴天一个人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隔天，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渐渐空了，只剩下水流声。周律在僻静角落堵住了正要离开的吴天。他没说话，只是将那张揉皱又展开的小票，直接拍在吴天面前的铁皮柜上，发出“啪”一声脆响。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对方躲闪的瞳孔。
　　“吴天，”周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解释一下。寒假，你为什么会在寒哥家附近买东西？还买了双份？”他逼近一步，不给对方编造“路过”谎言的机会，“别告诉我，是张帅让你‘路过’的？”
　　吴天嘴唇哆嗦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周律洞悉一切的目光逼视下，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肩膀垮塌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惧：“老四，我也是被逼的！就是张帅！他上学期末抓到我一个考试作弊的小辫子。他说只要我盯着你和胡师兄，提供点有用的消息，他就能保我毕业，还能给我点钱，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一点，我赌不起啊老四！”他捂着脸蹲下去，像个被吓坏的孩子，身体微微发抖。
　　看着眼前这个朝夕相处、此刻显得无比懦弱可怜的室友，周律胸中翻涌着愤怒、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悲哀。他理解这种底层挣扎的无奈，理解被拿捏住软肋的恐惧。张帅才是那个躲在幕后、精准操刀的毒蛇。
　　周律沉默了几秒，那沉重的寂静几乎让吴天窒息。最终，周律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工具人的怜悯“东西哪来的？怎么给张帅的？”
　　“就…就发短信…或者偷偷塞他抽屉…”吴天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
　　“行了。”周律打断他，语气里是尘埃落定的疲惫，而非进一步的审判。他弯腰，捡起那张小票，在吴天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这次，我当没看见。”他直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吴天，“你家里的事，以后有难处，可以跟我说。但再有一次……”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还有你现在跟我走一趟。”周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律、老四？去哪？”吴天眼神闪烁，声音发虚。
　　“去见胡师兄。”周律直视着他，“有些事，该当面说清楚了。”
　　吴天腿脚发软，几乎是被周律半“架”着，带到了胡寒的房间里。
　　屋内灯光不算明亮。胡寒看到周律身后的吴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压抑的怒意弥漫开来。他刚经历过举报风波，对眼线的憎恶可想而知。
　　“胡师兄……”吴天缩在门口，头几乎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蚣，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恐惧几乎凝成实质。
　　周律挡在吴天身前半步，看向胡寒，声音清晰而恳切：“哥，你先别急。吴天他不是主谋。他家的情况你知道一点，父母都在乡下，身体不好，供他上学很吃力。上学期末，张帅不知道抓了他什么小辫子，以此为要挟，逼他盯着我们，特别是寒假那段时间。吴天他他没经历过这种事，他害怕，输不起。”
　　周律顿了顿，目光转向瑟瑟发抖的吴天，语气带着规劝，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吴天，张帅给你许诺了什么？保你毕业？给你点钱？可你想过没有，他让你做的事，是在诬陷同学！现在举报已经被学校查否了，定性就是捕风捉影的诬告！你再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等事情彻底败露，你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吗？档案里留个‘协助诬告’的污点，哪个单位敢要你？你拿什么毕业？拿什么回报你辛苦供你读书的父母？”
　　胡寒眼中的怒意并未完全消散，但周律的话让他冷静了几分。他看着眼前这个畏缩、恐惧、显然被张帅玩弄于股掌的年轻人，又想到周律提到的其窘迫家境，心中那根被裹挟者的弦被拨动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走到吴天面前，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吴天，抬起头来。”吴天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对上胡寒锐利却不再仅仅是愤怒的目光。“伟人说过，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胡寒引用了那句充满智慧的话，语气严肃“张帅是你的朋友吗？他是在帮你，还是在把你往火坑里推，让你替他挡枪？我和周律，过去或许不是你的朋友，但至少，我们从未主动伤害过你，对吗？”
　　胡寒的目光扫过周律，又回到吴天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想想，你和张帅之间，除了胁迫和利用，还有什么？而我们呢？你仔细想想。”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吴天记忆的闸门。他想起了上学期那次，自己不小心弄坏了实验室一个不算贵重但需要赔偿的器材，800块的赔偿金几乎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敢告诉家里。是周律，第一个发现了他的窘迫，二话没说，把自己省吃俭用的300块钱塞给了他，只说了一句“先拿着，应应急”。紧接着，在周律的带动下，寝室的万辉、张柏松他们才纷纷解囊，帮他渡过了难关。周律自己平时有多节省，他是知道的。那300块钱，带着体温，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