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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阅到底 他拥抱着我 ...

  •   他拥抱着我,像好久不见的兄弟。

      只有我自己知道,他把我桎梏在他怀里是有多么的用力。他在我的耳边低语,又好似沉吟。

      “要是没有爱多好,至少不会思念。”

      我阖着眼,紧咬下唇。

      机场到处是相互送别的人,各自的脸上,千般面容,他们都是为了下一次重逢。

      我总以为自己看多了,情感总会坚强点,所以一直表现得很淡漠,像久经情场的老手。

      那也是因为,我知道眼泪是留不住他的,林锦这个人,心硬起来任谁都无法感动。

      我用力挣开那令人窒息的胸怀,十分冷静地将他的领子整理好。在这一小段过程中,喉咙很闷,总感觉什么堵着。我生生咽了口口水。

      早在拥有情绪的那一刻起,我早就知道了。

      “路上注意安全。”

      林锦老说我才是那个冷漠的人,因为我生气的时候不会与他交流,什么都甩得一干二净。他说的是每一次。

      他说从来没见过像我这样的人,爱永远不会口头表达,根本就不是一个成年人,与时代背驰。

      我瘫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颈肩处,我们相互藉慰。

      我是真的爱林锦。

      我从未说过露骨的情话,都是他用最凶狠的语气温柔逼问我,欲性上头,理智缠绕。使我眼前一片水雾,感觉随时会凝聚滑落,我只能微微收着力,奋力靠到他耳边,含糊不清的说爱。

      林锦,我爱你。

      以至于满面潮红,身子无力地附着他身上。

      我没有说假话,保证是最诚实的回答。

      林锦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笑了笑,手握住箱杆,转身得有些落寞,我觉得是这样的,他有些难过。毕竟比起我,他更加地表现了自己的内心,这次也是。

      这个年过得并不平稳,本来一大早准备再去药店看看有没有口罩,或者是消毒酒精。

      开门时有个小男孩在我门前踌躇,应该是走访过很多户人家,犹豫不决地搓搓手。他看到我,问我:“哥哥,你家还有口罩吗?”

      我记得林锦走前给我留了十几个。现在局势紧张,医疗物资匮乏,什么都恨不得掰成两份。我低头看着他,眼里亮亮的。

      “叔叔去给你拿。”

      我进屋,到我们的房间。衣柜的抽屉中放着一个蓝色袋子,我抽出几个,应该有五个,又拿了瓶酒精喷剂。小男孩脚步轻快地上楼,我思考了一下,关上门。

      下午,公司下了通告,因为疫情,整个公司项目工作都进行网上会议联络。其实这样效率很低,基本上没有什么工作。

      与此同时小区也发布防控通知,由于出现三例,开始封控管理。很突然,几乎没任何准备。

      大家闭门禁足,线上一哄乱,大家忙着提出一系列问题,参夹着责骂。

      第二天,物业急招志愿者,发到业主群里。很多20开头的小伙子小姑娘在群里积极询问。我点开负责人的头像,加上好友。

      一大早上接到电话,说物资到了,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多。我一个激灵下了床,穿上一件单薄的长袖内衬,急忙拿了个面包往下赶。

      2月多,天很冷。

      虽然有许多尽己所能的人们加入防控的战斗,但在天灾面前,一切都极为艰难。一路上正好咽完一个面包,我拉上口罩,不知道下次休息是什么时候,必须保证自己不能倒下。

      套上防护服的时候,有个年龄小的女孩问我为什么上面写的是林锦,我麻利地穿上,玻璃镜片被我呼出的气蒙上层雾,只能拿下来抹开化为水珠。

      “他是我的爱人。”

      我想林锦这个时候在干嘛呢?会不会还没有睡觉。人们常说爱能带来力量与希望,他现在也会在想我吗?我很认真地看向那个小姑娘,带上眼镜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好像在难过又好像是欣慰。

      没有半分犹豫,我礼貌询问她:“能不能帮我在林锦在旁边加个黄应?”

      我第一次向别人提这种要求。小姑娘在杂物箱中找到一支记号笔,墨落下会速干洗不掉的那种,我感受到一笔一画落入背部,‘黄应’隔着一条蓝线在林锦旁边。

      总感觉心里得到了些许安慰,他在我的身后,转念一想,顿时打起精神。

      天一亮,我和那小姑娘开始工作,清点一地肉蔬,一栋一栋送。

      小姑娘是刚上大学的,姓安,是个年轻,勇敢的女孩。前两天她还和我抱怨,自己的母亲没有大爱,因为她背地里做自愿者和她吵了一架,后来还是苦口婆心让她做好防护。

      听到这。

      恍然分开那天尤在眼前,林锦穿着红色冲锋衣,套上围巾,臂袖上面稳稳绣着国旗。我是不是该打肿脸充胖子,充斥怒气地骂他两句。只能说不称职。勉励,担心,生气,一样没有。

      我开口像中年人一样饱受风霜:“小姑娘家的,做这么危险的事,父母总会不安心。”

      小姑娘愣似盯着我,隔着塑料片防障,不知道她如何审视我的。肯定觉得我也在教训她,差一句你经历太少,不知前路坎坷。

      “那你的女朋友也骂你了吗?”她狐疑地说,也许想要更明确意思,“就是林锦,她也是这么说你的吗?”

      我一怔。

      林锦会说吗?会把我狠狠骂一顿,而后再把我禁锢在他怀里。我喜欢这样,两人紧紧拥抱,感受着体温呼应,能满足我心中缺少的那一块。

      我提起一大袋白萝卜和大白菜,铆足气,“嗯,骂了。”

      -

      林锦是我的初恋,能走到现在,很不可思议。

      我忘不掉,他把我拥入怀中,捂着我的脸。他说:“我没这么勇敢过,你把这块填上了。”

      心脏“砰砰”跳动,“喜欢”这个词才第一次出现我的生命。

      那个男孩盯着我们看了一会,竟然在擦眼泪。林锦挡住我身体,压下我的脸,手腕都被握住贴在心口处。生怕他看到,这见不得光,是暗处才能相互触碰的禁品。

      我不知所措,但那个男孩远比我想得痛苦,走得快速而慌乱。

      从来,都没见过林锦这样,我好似他唯一的氧气,他不能没有我。

      他低语:“下次,不来这,会被人看见的。”

      “黄应,咱们真的很像两个傻逼,干这见不得人的蠢事,可我就喜欢干,但凡你说一句不愿意,都不必东躲西藏的了。”

      “我没说过。”我说。

      “所以才这么狼狈。”

      他的吻强烈而沉醉像酒精冒头打搅整个大脑,我的呼吸也因此变得慌乱而痴迷。

      鱼大口大口渴望生命,却死于满是氧气的陆地。我拼尽想活下去,被他弄得身体发软,真不知道这副样子在他眼里是怎么样子,脸红,耳赤,羞耻,被一个男人吻得情迷意乱,眼镜耷拉落到鼻尖。

      他支起我的身体,“怎么了?”

      腿软。可能是我四肢实在调不起力气,力气?没有力气。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咧开嘴笑,细细用鼻尖供开眼镜,亲亲我的眼角。我下意识微微闭上眼,放大感觉。

      “你以后会吃亏的。”

      吃亏,吃什么亏,顶多是床上理亏。

      当我让给他了。

      -

      我打开手机,一涌而上皆是感染人数的上涨数据。

      林锦。我默念他的名字,比起惶恐,这种无从描述的压迫心脏的感受更令人无措。

      第十天,林锦只抽得空回了三条信息,一条是刚下飞机时,告知我已安全落地,一条是四天前,他知道我做了社区志愿者,发了五百字的注意事项,紧接着一句我很爱你。

      以前只要是他在身边,一切都没那么糟糕。可煎熬越来越上头,是叠加的不语,是缄默的不应,是爱,是害怕。

      有太多置身事外的人与我阐述,鱼鸟本是不同路。

      说了也奇怪,我与他相恋9年,这个大家口中的林医生,依旧会每夜将我拢入怀中,亲亲我的耳垂。

      会时不时与我说:“喜欢你。”

      一个看着会祸行千万家户姑娘的男人,也会陷入泥地里,同沼泽共舞。

      我好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时间慢得有点愕然,悠悠缓行,一切都慢得那么寂静。

      我发消息告诉他,现在情况稳定了好多,你也要注意安全。

      -

      我的眼镜是初中时县里配的,直至出来工作,才换新的。母亲生前一直对我近视这件事耿耿于怀,担心我依赖,怕我加重度数,一如既往让我在家少带。

      语气还是那般,每个字都加重气声,生怕我听不到。

      所以在家里总是蒙蒙的,灯光雾成一团。

      母亲叫我去洗手吃饭,吃完说点事,是好事,离我很近,满是溢出来的笑…

      我从卧室出来,倒了杯凉开水,一口下去,喉咙满是干涩有了缓解,又仰头喝了一口。突然发觉那蠢样,一杯凉开干成了冰啤。

      真有我的。

      或许有些急了,灯也没开,眼前一片灰暗笼统,糊成一团,下意识伸手摸鼻梁,果然落下眼镜。

      我原来又梦到赵女士,她也终于舍得来看我,还以为,她真的心狠。

      扣好杯子,又回屋里休息,总不能明天被人催着起床。

      后来几天,父亲也常打电话询问,他语气充盈无力,“你们俩,一个驰援,一个非跑着跑那。我一个人在这边,也没有办法做到任何帮助。你要经常联系他,偶尔有回复也是好消息,小锦这孩子看你看得重的很,也别让他担心,一个人在外,不是神仙济世,尽自己所能就好。”

      黄先生说不多,叮嘱几句也到此为止。到这个年龄,老一辈的道理开始少了很多。

      -

      我与黄先生坦白那天,黄先生把自己关在房里,很久很久,久到我煮好一桌饭菜。家里静得可怕,明明只有几十平的小屋子。杂物堆得多,但被父亲整理得干净,看着很拥挤。

      黄先生的东西很少,有一半是逝去母亲赵女士留下的,他一件都舍不得扔。

      那年我20,刚搬出去3个月,偷偷和林锦合租。

      我坐在热腾腾的饭菜前,转动的小风扇偶尔吹歪白瓷碗冒出的雾气。不知道是第几次,还是饭菜凉了,我发现我多打了一碗饭,我的左边,右边。

      我的前面,不远处,灯光照不亮的墙面,是母亲和我,还有父亲的合照。

      那天林锦也在,他在我家门外,一个人静静等了四个小时。

      他没问我,带着我回宾馆,又买了两碗挂面。

      林锦知道我和黄先生的公开坦诚是无硝烟的对峙,所以每一分一秒都是劝对方就范的倒计时,对于至亲而言,莫不是折磨。

      我抱环住他的腰,挤入他的怀里,我告诉他,想和他在一起,会尽力在一起的。

      他边回应边摸摸我的发丝,轻亲我的额头,“笨蛋,一直在一起呢。”

      -

      大二开学前,我们回去与黄先生道别。

      林锦像准女婿见岳父,提了好几袋东西。那个时候能有多少钱,他是大题小做了些。

      三人之间依然弥漫沉默的气氛,林锦想打下手,黄先生没给机会,很平淡的说:“去坐着吧。”

      林锦抿了抿嘴,“嗯。”

      我家唯一能坐的地只有客厅的小沙发,对眼看去,在一处墙面架着小小一块祀牌,上面有没烧完的香火。

      我走过去,林锦也跟着与我并肩驻立。

      我对祀牌说:“妈,我准备回学校了。”

      林锦默不作声。

      “妈,现在过得挺好的,学习也很好,找了份兼职,交了个男朋友,叫林锦,人很好,我们会幸福,也会照顾好爸。”

      我余光瞥见林锦看我,他握住我的手。

      “妈…”我忍不住再叫一声,妄想有回应。

      “会幸福的,阿姨。”林锦说,很坚定的说,我侧头看他,像是对老一辈做承诺。

      我们会被祝福。

      黄先生临去前叫住了我们,黄先生畏缩着身子,这是他长期露天工作留的毛病。这个矮小的男人,细纹布满黝黑的皮肤,很难想象那小孩屹立他肩头凯歌的摸样。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仰望父亲的?

      他抬头问我:“是不是准备考四级了?”

      我被问得一愣,又很快恢复平静。

      “是的,过几天。”我问:“爸,你怎么知道的?”

      黄先生说:“上次有个小姑娘说你们大学生都要考的,她说嘞,不简单。”

      他从那迷彩服口子里掏出两张折成方形的小小的钱币,红色的面值。

      再小心翼翼地递到我们手上,是他亲手拉过我们的手,握了一小会,满是疮痍的手茧磨着我的手指,手背。我看到黄先生的皱纹,又深又沉。

      他感慨,又是安慰:“考100分,你和小锦都考100分。”

      酸涩感漫上咽喉,说不出一句话。

      但是林锦天生就是来挣我眼泪的,他当着黄先生的面,手心里两张百元钞紧紧粘住。

      他向我的父亲说:“叔叔,我们会一起努力的。”

      -

      白天,整个小区出入的人除了十几个志愿者,就是医护人员。

      一连好几天都没个好消息,也没糟糕到静听天命的地步。

      不过难得的谧静能让人感到无法言说的痛苦。

      人们常埋念什么都快,列车,飞机。又到每一天,低头开始,抬头又是另一片黎明,周而复始太过重复。

      回头只感慨一句:“这么快就过去了。”

      远处天空暮尾留下一寸昨日的余晖,当一切都停下来,人们纷纷再次将眼前的秀景娓娓夸赞。其实昨天也有这般艳丽霞光,也许大家忘了,又或者从未来得及观望。

      我手撑着墙,低头缓两口气,感到又热又冷,接着跟上他们的脚步。

      很晚很晚,林锦给我发了一张图片,白色的防护服罩得严实,站得很笔直,在满是仪器的医护室,那胸口下的字样甚是入目。

      黄应,等我回家。

      幼稚。

      我坐在床边笑骂。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我默默地说。

      这一刻,我的思念到达峰值。

      我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有接,发信息也没有回。他又去救人了。

      多么神圣的职业,那双手每时每刻都要与死神互挣。

      手机静悄悄地没有动静,我就一直等着。

      2015年,我们大学毕业,两个相互依偎南上。

      我选择在媒体公司就业,林锦没有意见,只有一点,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3公里。

      我记得刚刚工作的第一个月,下班赶个地铁的功夫,我的手机丢了,不知道是被偷还是掉的。那天连出地铁站都困难。

      从地铁出来,我沿着记忆回家,公司离出租房挺远,走了两公里。听到林锦的声音从反方向传来,我竟有些伤心。

      他脸上的担忧无法因为见到我而抹去,深深皱着眉,好像责备之言即刻倾涌。

      可是他吻我,我即刻落了泪。

      爱让我懦弱。

      林锦请假为我买手机,给我带午餐,中午半个多小时,我们坐在公司楼下的木椅上,两人坐得像朋友。

      他模仿电视剧的男主角,扯了扯嗓子,看着像话剧。

      “亲爱的男朋友,不知道今天我带来的服务可否还让你满意?”

      我勾起嘴角,很开心。

      “所以,亲爱的男朋友,你花这么多钱买这个手机,你不过日子了吗?”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手机的价格,又不是傻子。2000块,我们三个月的房租。

      林锦故作无所谓:“一点小钱,会赚回来的。”

      林锦的家世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要是第一天认识,凭他纨绔子弟的气质,倒是相信他的鬼话。

      从那天开始,我便很努力地工作。偌大的城市,要有家太难了。

      “你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播。”

      第二次,他还是没有接,我不打算有第三次,因为他会担心。好久,没有回应,我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醒来身体出现很大的反应,我撑着马桶吐了好几次,才架起身子去量体温,在三分钟里,做好了成为感染者的准备。时间一分一秒过,审判一步一步踏近。

      我推推眼镜,拿起手机。短短不到一个月,学会看新闻的好习惯。

      全国感染人数依旧上涨,镜头里方舱医院1000多张床位都是病人,他们没有大吵大闹,寂寥无声。

      多数相关报道其中,不乏有医护人员感染的事例。

      36℃,没有发烧。我向负责人请假,做了核酸,特殊时期,都很紧张,小问题也可能演变成大事,谁也不能放松警惕。

      在这之前,我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钉上“耻辱柱”。先是五栋的某个人艾特物业,询问为什么小区感染人数只上不下,后来再到恶意猜测是因为志愿者中有人感染,又在每天的接触中扩散给住户。更是有人直面艾特我,是否带病居家隔离,为何不移至医院。

      我急忙解释,连连打字回应,没办法,群里乱得可怕。物业打电话问我情况,替他们兴师问罪。我含糊其辞,道歉的话接踵而至,结果出来前,我并不能义正言辞反驳他们的话有假,然而还有默认的倾向。

      大家提心吊胆,生怕自己是瓮中之鳖。

      无可奈何群主开启禁言,连线上都静下来了。

      小姑娘也被隔离起来,我们俩接触得过多,她跟我说,她就在楼下临时搭起来的休息处,虽然环境不好,但好在每天吃东西都是第一位。

      我难免愧疚,这和间接害人没有区别。

      期间有很多人添加我的微信,备注信息皆是询问我的核酸结果,还有直接逼问罪行,似乎要把我的回复呈堂证供。视觉麻木,我能做的只有关掉好友申请。

      心中萌生一丝畏惧,我的大脑受刺激般惊醒,生理反应般死死缩成一团。

      原来像我的人也会恐惧生死,明明什么都拋干净。

      我在怕什么?

      我摘下眼镜,试图将现实模糊。

      -

      “…明天区内有局部降雨,中午12点左右,转至多云,出门建议带伞…”

      播报声从电视传来,伴随一阵铃声,我恍惚中点击接听。

      “应应。”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我倒吸一口凉气,倏然不可思议地拉到眼前查看,才发现,显示的画面不是通话,是视频。

      我着急忙慌摸自己的眼镜,毫无雅致地戴上。

      “林锦…”

      几乎是听不到的音量。

      “怎么了,我在这。”林锦眼尖,也敏锐洞察我,所以他伸手抚摸屏幕,一时间不知道是安慰谁。他坐在床上,一件短袖,带着口罩,交界处皆是红印。

      我有些错愕,感慨科技是不是发展得太好,高清摄像头下,心也被勒起来。我哽住,憋不出一句。

      “抱歉,这么久才打回来。”

      “宝宝,我看了你的核酸,阴性,没事的,不要担心。”

      “应应,怎么了?”

      唔。林锦越说我越害怕,这些只有爱欲上头才会情不自禁吐露的称呼。好可怕,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这么叫我。

      “林锦。”我语气冷漠,“你现在在哪?为什么一个人?那里是不是病房?”

      “宝宝…”他想解释。

      “别这样叫我,为什么要这样叫我?”

      眼泪掉的清晰可知,我尝到滑入嘴角的咸涩。

      林锦肉眼可见蹙眉,轻声细语:“我没事呢,在休息。”

      他渐渐靠近摄像头,侵占我的屏幕,像告别。

      “宝宝,好想抱抱你,我好想你,所以才忍不住叫叫你。”

      我绷不住了,泪水决堤,浸湿领口。

      我的青春,我的灵魂,我的一切。总不能怎么失败,用尽所有,换不回他一个平安,我发誓这是唯一一次连着脏话生气,来来回回只能绕着“操你妈”。

      然后无助抽泣。

      “林锦,你妈的,给我、平平安安回来,不许、不能离开我。”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阵呜咽。

      这才是真的狼狈。

      我捧着手机彻底屈跪在发凉的瓷砖,很暗,很小声:“求你了。”

      -

      我们是灵魂相应的孤寂者,本质都是依赖调味的腌制品,骨子里透有对方的血味。

      林锦说。

      我相信天道酬勤,我相信我积得的功德够多,你就能平平安安。

      -

      鱼鸟相识,林海之恋。

      57天,如同隔世。

      车子驶入隔离酒店,大家自觉保持距离,远远望去,唯愿想见见自己的家人。

      他转身抬手接电话,定在那看我。几百米,只可远观。

      我朝收音孔说:“下次叫吧,想听。”

      -

      我爱他。

      所以我们隔着口罩亲吻,像疯子,发狂不可控。

      -

      这大街上早已是温热蝉鸣,细水长流。

      我坐在医院的静候区,地上稀稀疏疏落有发黄的叶子,有的踩上去咯吱咯吱脆。我望向满是青苔的围墙外边,那是一棵冒着绿枝阴郁的榕树,充满生机盎然。

      旁边的某人抱肘一直盯着我,上下打量,和上班看病一样。

      “干嘛?”我不解。

      “看你呢。”林锦扶正我的眼镜,“有不适吗?”

      我摇摇头,穿好外套。

      出了医院,他突然贼兮兮地凑到我耳边调戏,“我们回家吧,宝宝。”

      我没表情地侧脸看他,不应。

      林锦假模假样扮演痴情汉。

      “嗯,回家吧,老公。”

      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想想,现在不说,要等多少个以后。

      下一秒,他微微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牵起我的手,眉眼理所应当露出难掩的笑意。支支吾吾,高兴过头:“哈?”

      看着真的很傻,突然能感受到他平时玩弄我的心情。

      他同我确认,怕放走便攥紧十指,“回家,回家。”

      我笑了笑,又不是没叫过。

      没走几步,林锦回头看我,眼神期待,话没出口,我便撇开脸。

      嗯...

      算了,还是不应的好。

      【完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阅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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