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离之三世虐缘》醒喵

7、暗潮汹涌

　　“哎呀，这不是小十三啊，又是你来买菜啊。大娘我啊可都给你们都留好了的，喏这些肉全是你们的，保证新鲜！你们这些小伙子啊，天天舞刀弄枪的，想想就累。特别是你，那么小的身板，一阵风都能给你刮去，记得多吃点啊。”

　　“来来来，刚杀的大鱼，今早儿抓上来的，莫客气，都拿去！”

　　“好小子，那么多东西，可要拿稳了啊。”

　　“好，好的，谢谢。”弹指间，几离青已经在琼玥山生活了六百年，目力所及，好几个亲切的面孔，老妇笑得热情而慈祥，中年杀鱼的动作麻利极了，老人粗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熙熙攘攘的人群，混杂着叫价的、关心日常的、谈天说地的声音，时不时又有几个小孩嬉皮笑脸，你追我赶地蹿过，烟火味十足，陌生，又熟悉。

　　“慢走啊。”

　　“替我们跟尊……啊不，上神道声好。”

　　“是啊是啊，现在这太平日子，可是多亏了上神。”

　　几离青早已忘却了笑，但他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嗯嗯，知道了。”

　　哪料，几离青前脚刚踏进山门，远远地便听见众师兄的议论声——

　　“据我所知啊，神宫每年都发来请帖，师父已经连着拒绝了，呃……要上万次了！真不知道那个叫夏菡的女人哪来那么多耐心，明明知道师父油盐不进，还胡搅蛮缠。”

　　“不对不对啊，师父今年不是……”

　　“诶诶，这事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莫要轻易下结论。”

　　“小十三，你回来啦！”大伙儿趴地上的趴地上，挂树上的挂树上，正热火朝天议论着，还是一个脸上有道疤，嘴里叼了根草的青年一下子就发现了提着大包小包的几离青，此话一出，好几个汉子呐，瞬间那是一个一拥而上，争先抢后，都要帮着他们的十三师弟拿东西。

　　几离青正想问发生了什么大事，忽得一道流光飞来，只见方才还在你推我挤，互相扮鬼脸的师兄们顿时默契地严肃起来，站成一排，抬头挺胸，齐声道：“见过师父。”

　　一袭玄衣，足下生风，那眉宇间英气逼人，眼里却是霜似的冰冷。

　　若不是众弟子与师父朝夕相处，知晓燕溟上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旁人看来，倒真像是个铁面包青天，严肃至极，不好相处，不敢得罪呢。

　　“十三，十一，你们跟为师来。”燕溟上神干脆利落，声音简短，话落便拂袖而去。

　　“十一，你不会又搞事情被师父发现了吧。”大师兄捅了捅那个脸上有着一条疤的青年。

　　说到这个，或许你会好奇这疤是何来历，很简单啊，燕十一幼时调皮捣蛋，爬树上去，给摔的。不过十一倒是毫不在乎，要是有人问，他自然来劲，没人问，他也硬要拉着人家不停地说他幼时的“丰功伟绩”。

　　你问我怎么知道？

　　几离青表示，他刚来琼玥山时，耳朵可没少受过这位师兄的特殊照顾。

　　“师父的脸色不太好。十一师弟，你又闯什么祸了，快跟我们说说，待会儿好来救你。”众师兄虽爱起哄，但也不忍师弟受罚。

　　换作平时，燕十一铁定是狗急跳墙般否定，可现在，却也懵了：“我也没干什么呀……”

　　话说到一半，猛地，燕十一似一条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犬，被人毫不费力地拎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燕十一立马意识到确实不能让师父干等，但也不能这样啊……连连哭嚷着：“诶诶诶，小十三，我有脚，放我下来，我能走！”

　　小十三刚来琼玥山时，唉，那副模样，确是让人心疼啊……

　　现如今，虽然还是那般消瘦，那般不爱说话，把心事藏在心底，不过……倒是厉害了很多。

　　哼，可不是嘛，小十三可厉害了。整个琼玥山，除了师父，怕是谁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燕十一可经常被打地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就连……就连他的头发也被削没了好大一截，什么手下留情，次次削他的发！

　　对此，他最有发言权了。

　　只是当着众师兄的面，就这么抓娃娃似的把他给提着，也太不给他留面子了吧……

　　嘤嘤嘤。

　　琼玥山弟子，年纪稍大一些的，是燕溟上神从万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战场上救回来的弃婴，年纪小一点的，便是魔界重建后，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被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孤儿。

　　他们是不幸的，亦是幸运的。

　　再往后，便是六百年前燕溟忽然从神界带回来的几离青了。

　　大抵是许久没有新师弟，或是同病相怜，抱团取暖，众师兄们都异常关心他们的十三师弟。

　　“你们，想出去吗？”燕溟上神这张脸，注定是吓不听话啼哭的小孩纸的，即便是声音放柔了些，也让人觉得他是在下套，千万应不得。

　　燕十一是难得不怕的，许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被罚惯了：“想，当然想！天天呆在这破山头，闷也要闷死了。外面那么大！怎么不想出去看看！师父，我有好好学武的。就算我不行，不还有小十三嘛。您放心，在外面绝不给您丢脸！”

　　相比几离青的平淡，真让人怀疑究竟谁是师兄谁是师弟。

　　走出琼玥山，渡过忘川河，便是神界。

　　即便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神族不欢迎他们，但……人们对于自己真正的故乡，对于自己的根，总有种莫名的情怀，痴恋的向往。

　　燕溟是看着这些孩子长大的，怎会不了解他们的性子？

　　十一固然贪玩，众弟子中，却也是活得最豁达乐观的。过刚易折，相比几离青这闷葫芦似的倔性子……

　　雏鹰大了，当展翅高飞。

　　万年来，不得不把孩子们圈在琼玥山。每每他有事外出，对上他们不乏对外界好奇而向往的眼神，他又怎么不会愧疚不已？

　　更何况……

　　要，来不及了……

　　几日前，燕溟收到了故友月琛的一封信，信上赫然是——谁也无法逃脱既定的命运，就是占卜者，亦不能做到……

　　是啊，天道之下，就是神，也只能是听话的棋子。

　　燕溟从来不信月琛的占卜，但这次，他不得不信，他暗中深深地叹了口气，随机，又若无其事地问道：“十三，你呢”

　　“悉听师父。”几离青迅速把疑虑与不满压了下去，那双墨眸里，再也看不出一丝波澜。

　　是夜，燕十一兴奋地睡不着觉，便拉十三陪他看星星，实则是：“小十三，师父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肯放我们出去！诶，不会吧不会吧，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啊！！不对，我得去找师父立个字证，虽说他老人家也不健忘，但要是后悔了怎么办，不能教我白欢喜一场啊。不过真是可怜其他师兄了，没想到我竟然摊上大运了。诶，你说你说，神界会是什么样的啊。我可不是傻子，临走之前定要敲师父一笔，不然口袋空空，出去了又有啥意思呢？你说师兄我是不是糊涂一世，聪明一时啊？”

　　群星璀璨，那夜尤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