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江清砚

6、双面不粘锅

　　“你准备好了吗”
　　“……嗯！”

　　正打算好好休息一会儿的时候葛大师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夹了张纸条：欢迎第9位粉丝——梁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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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哥成名记》

　　冬天。教室里的暖气和嘈杂的人群让人透不过气。她只是微微蹙着眉头。一言不发。

　　“要和我们坐在一起吗？”后面的女生羞涩的发出邀请，脸上是溢出来的和善和温柔。她也松动了嘴角，缓缓起身坐到后面。和她们不同，姜宛辰依然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慢条斯理的回答好奇的女孩儿们。
　　“你从哪儿转来的呀？干嘛来这个学校呀”
　　“我从外地来的，在S市读的小学和初一。”
　　“那儿冬天是不是可漂亮了！旅游城市肯定比我们这里美，好想去看看呀。”
　　“会有机会的。”
　　“那你能听得懂我们说家乡话吗？” 身后的吴潇带着腼腆的笑。中原的旷野拦不住海岸呼啸而来的风，小脸儿有些泛红。
　　“你想的话我也可以说方言。” S市有天南海北的学子凑一桌，说着标准又陌生的普通话。传进耳朵里的家乡方言，又粗俗，又亲切。
　　“真的呀，那你说两句听听呗”
　　“去外面集合点名了，收拾一下去小广场”
　　班长发话了。
　　“走吧和我们站一起” 吴潇自然地揽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外走。
　　“不用拉我跟得上” 姜宛辰不太擅长应付女孩儿之间的肢体接触。和S市的朋友们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是递盒烟借个火了吧。
　　姜宛辰摸了摸口袋里满当当的烟盒，心里有了点自在感。
　　去抽根烟吧。
　　点完名姜宛辰借口去厕所，一进去恰巧碰到葛文洋和朋友们笑的人打颤，手指间的萤火也止不住得晃。一缕一缕的烟。“你这个棉袄挺好看的，明天借我穿穿，我洗完还你。” “不行，我刚穿一天，过两天借你。” “哟有人来了窗户再开大点。”
　　“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叫什么名儿来着，刚才发书的时候陈宇梦力气大了点砸人家桌子上了立马板着脸问人家是不是肌无力，可社会了。把陈宇梦气坏了都。”
　　“你少来了吧葛文洋，就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是社会姐，我们学校高压线你都得个大满贯了吧”
　　四五个人都开始闹着笑个不停。
　　姜宛辰扭头准备去楼下的厕所。
　　“老师好”
　　不大不小的声音像是一阵尖锐的警铃，众人纷纷嘬完最后一口赶紧掐了火从窗口扔出去。
　　“我靠，不会是何主任吧，快快快口喷和香水呢！”
　　手忙脚乱地掩盖嘴巴和衣服上的味道。
　　“老师，我是新来的转校生，请问咱们学校有打印室吗？我等会儿要打印点东西给我们班主任。”
　　“新同学啊，哪个年级的？等会儿让你们班主任去教务处领着你去吧。”
　　“八年级的，你直接告诉我吧老师，我们班主任在哪儿我都不知道，还要回班让班长带我去找他一趟。”
　　“好，那你下楼，进到大厅左拐，走到头楼梯口那边就是教务处，你和办公桌在窗边的赵老师说一声你要打印什么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老师。”

　　躲在第一个隔间的葛文洋不敢吱声，趴在门上听老师的越走越近脚步声。
　　“哎哟，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
　　听到门轻轻合上和老师嘴里越来越不满的语气词，她们悄悄扒开杠子，溜了出去。
　　“我靠，幸亏你们班那个转校生有礼貌，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诶，我感觉她故意的，她下午来的时候就把资料和学费交上去了，哪里还用打印什么东西。”
　　“管她呢，反正躲过一劫，走，回班。”
　　进到班里姜宛辰低头把脸半埋进羽绒服的领子里，后背靠着椅背，双手藏在兜里，手指不住的摩挲烟盒的棱角。
　　打开，合上。打开，合上。
　　“哎哟我靠她还真没去打印室。以后这个人我罩着了。” 葛文洋自然地往姜宛辰之前的位置上一坐，开始整书。
　　“你是不是要去打印室吗，我带你去呗。”
　　见姜宛辰无动于衷葛文洋忍不住转身，将双手压在了她的桌面上，倾身：“去不去小卖部，我请你喝甜水。”
　　姜宛辰抬眉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眸去。在羽绒服领子里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班老师来了。”姜宛辰眼皮也不抬一下，缓缓将手从兜里掏出来，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葛文洋轻微碰乱的新书。
　　“什么你们班老师，这以后可就是我们老师了。”见老师来了葛文洋也老实了。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这不纯粹就是一社会姐吗？她到底在装什么啊？我靠，都来这个学校了还有什么架子可摆的。
　　“宣布点事啊同学们，由于下学期，就是中考冲刺最关键的一年了，张珍珍同学将在下周同我们告别，转学到一中去。下周三会来取学籍卡之类的东西，想要和她道别的同学可以留意一下。”
　　“啊…天哪，怪不得今天没来报道呢，那，那吴潇……你还好吗？”
　　吴潇和张珍珍是小学就在银河读书的朋友了，形影不离。
　　“我没关系的，那可是为了中考诶，中考考好了就能上一个好高中，就有机会离大学更进一步了，那是她的梦想啊，没关系啊，我为她开心!而且公立学校的学费还更便宜呢!”
　　姜宛辰撇了一眼身后的小姑娘，脸上还是甜丝丝的笑。只是握住笔尖的手，轻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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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下课大家都走了，吴潇还在桌上写着什么。停笔。伏在桌上。下巴抵在手背，视线里的文字越来越模糊。直到一滴滚烫的泪慢慢晕染开笔下的句号。
　　姜宛辰的包忘班里一个，下来取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
　　听到门口的动静，吴潇低头盖上笔盖，用袖口匆忙蘸干纸上的泪痕，揉了揉眼睛：“不能离书这么近了，眼睛都看酸了。你还有东西没拿吗？要不要帮你？”
　　“不用了，上楼吧。”
　　“嗯，走吧～”
　　第二天有几个男生打闹的时候撞歪了吴潇的桌子，纸，书，滑了出来。
　　“哎哟我靠，粉色信纸，还叠了信封，上面儿还有画儿，小爱心，这不会是吴潇给陈东阳的情书吧！深藏不露啊，我说陈东阳这小子也真是，他俩成不过还要靠女生吧。”
　　“是不是情书拆开看看就行了呗，让我看看!”
　　“好好好，还是你小子胆子大，咱就看看这是不是情书!”
　　接完水回来的吴潇看到一堆男的猥琐的凑在自己桌前，偷看自己写给珍珍的告别信。
　　嗤笑声：“哎哟感情真深，说得好像写了这信有用似的。”失落声，“闹了半天不是情书啊，没意思没意思。”嗤笑声。
　　“走开啊！你们在干嘛！为什么要翻我的东西，偷看我给别人写的信！”
　　吴潇推开人群抢过皱巴巴的信。
　　“哎哟哟，别生气嘛，这不是好奇吗，别生气别生气，写的很感人，我都要哭了。”
　　“别哭！诶姑奶奶，别哭别哭，真的不是故意的，太好奇了，我们男的哪见过这种东西。” 可有的人倒是不以为然。
　　“哎哟矫情啥啊，不就一封信吗……”
　　这下吴潇眼里的眼泪是真的掉出来了。滚烫沉重的叮叮咚咚泪水，砸碎了少女心里最后一点自尊。呜呜咽咽说不出一声委屈。
　　姜宛辰总算是得空抽了根烟在打铃之前回来了。
　　“你闭嘴！上课了上课了，吴潇大美女，我们下节课再来给你道歉啊。”
　　回到座位看到吴潇的周围围着很多女孩儿，送纸巾的，拍背的，骂骂咧咧的。
　　“怎么了？”
　　“哎哟你不知道，我们班那群男的，又在那儿烦人，吴潇你别哭，我下课就去帮你骂他们，让他们来给你道歉!”
　　听个七七八八姜宛辰心里也清楚了来龙去脉。
　　不擅长安慰人的她铺平信纸，一点一点梳开褶皱。用书压平。尽量弄得体面些。
　　“吴潇怎么了？”葛文洋也不习惯了。“被谁惹得，我去处理！我看看是谁敢不过来负荆请罪!”
　　下课她带着吴潇风风火火的就去理论。
　　下节体育课，姜宛辰在一旁默默看着葛文洋处理。
　　“真的对不起，下次再也不敢了，可以了吗文姐？”
　　有几个男生还是不服，敷衍的道了歉之后就去上体育课了。
　　体育课男生打篮球，差点砸中坐在板凳上看书的吴潇。
　　冤家路窄哦。阴魂不散。
　　幸亏，那球被姜宛辰伸手挡了下来。
　　双臂蓄力，手掌助推。
　　“哎哟，谢谢啊。”男生走进准备接球。
　　“砰”的一声闷响。小腹结结实实的挨下来这一球。脸上一片万紫千红的扭曲。“靠。”
　　“不客气。”
　　板凳上的女生都偷笑窃喜。
　　“遭报应咯～”
　　是的，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的就是早上偷看道别信的一员。
　　“你故意的吧？”葛文洋眼神满是的戏谑。“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呢”
　　“别误会，我虽然善良但确实不太讲江湖道义。”
　　“呵呵，二逼。不过你很有血性，以后就喊你二炮姐了吧!”
　　“……（有病）”
　　不近人情的姜宛辰回给他们一个不近人情的反击。

　　一边坐着的吴潇也忍不住笑了。
　　“你笑了诶～别不开心啦～”
　　周围的女生见到吴潇心情好点了也开始逗她开心。
　　Z市的学子擅长服从规则。私立学校的学生一半因为非常擅长服从规则，一半则是因为这个年纪天生的躁动和倔强，来学会服从规则。
　　姜宛辰也服从规则。
　　姜宛辰只服从自己的规则。
　　“姜哥可不是好学生，她六条高压线占五条。抽烟，打架，顶撞老师，带手机，上课睡觉不认真学习…但是姜哥成绩不是倒数，她只挑她喜欢的听而已。不过她不谈恋爱，不然她也大满贯了。不过也对，她那种人和自己谈还差不多。”
　　“虽然恋爱一点不谈，不过姜哥长得漂亮，还是有人追的。
　　男的女的都有。”
　　“女生?!”
　　“嗯,应该是闹着玩儿的吧。她转来的第一年五月二十号那天有女孩给她送巧克力和信。不过信上我只知道两句话。”
　　“什么？”
　　“你好，谢谢。剩下的不知道，姜哥说那是她的信，不让我们看。后来那个女孩儿和姜哥成为好朋友了，所以我觉得那个‘告白’的谣言是闹着玩儿的，再说了，女生之间千丝万缕的细腻可比恋爱有意思多了。”
　　“你觉得哪个好?”
　　“什…?”
　　“名字啊!‘双面不沾哥’还是‘二炮’？”

作者有话说

　　还是二炮有个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