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顾长安》舒恪

1、第一章 已

　　已经入秋了，X市的秋天是凉爽的，但也让人烦恼——不知道应该穿什么好。

　　街上的衣服五花八门，老人已经换上了小棉袄；而年轻的仍是穿着短裙短裤，活力飞扬。

　　舒凡拉着书包带，慢慢的往家里晃悠。她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与其让她研究穿什么，倒不如让她去实验室，看看怎么让小白老鼠更轻松地死去。

　　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插进了锁洞，但接下来却没有任何动作——很显然，舒凡又开始发呆了。

　　‘咔挞’一声、门自己开了。谢昭沄，也就是现在的舒妈妈，从门里探出头来：

　　“诶呀，小凡你回来啦，快进来，妈妈有事情和你说。”

　　舒凡对着自己年过四十却依然明艳动人的母亲撇了撇嘴，悠哉悠哉的换了鞋、走进了书房，坐到书桌旁的一张椅子上。书桌原配的那张沙发椅除了舒凡已经过世的爸爸舒明帆以外，没有人能坐。

　　谢昭沄端了两杯水走进来，放到桌子上、拉了一张椅子、坐到舒凡身边。谢昭沄的神情尽管依然放松，仔细看来却能发现有些凝重。

　　“小凡、下个礼拜就是你十五岁的生日了。”

　　舒凡鼻子里‘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然后继续默不作声，等着母亲的后文。

　　“古代女子十五岁是谓及笄，也就是成年了。小凡，这些你应该都是知道的。”

　　微微皱了皱眉头，聪慧如舒凡，却是无法猜出母亲这番话的中心意思是什么。及笄？那都是古人的东西，现在人谁还讲究那个。

　　“妈，你直接跳过铺垫。告诉我，你到底是想要谈什么。”

　　谢昭沄叹了一口气、看着女儿与自己相似的精致眉眼，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说道：

　　“小凡，我也知道现在和你说这些，你可能无法理解，甚至觉得荒谬。但是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听明白了吗？”

　　舒凡疑惑了一下，稍微点了点头，示意母亲继续说下去。

　　谢昭沄卸下了脖子上从不离身的项链、取下来上面的坠子：那是一个琉璃的空心圆环，约莫一枚一元硬币大小，中间套着一朵和阗玉雕成的蔷薇。那坠子无需对着光线便可以看出来，无论是琉璃还是中间的玉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小凡，你小时候总问我这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妈妈现在就能告诉你了。”

　　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舒凡心里暗暗觉得奇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能让一向给人感觉没心没肺的母亲凝重成这般模样。而那坠子、从小到大从未见母亲卸下来过，此时竟然离开了母亲的脖子、还要给自己讲来历，就不得不让人疑惑了。

　　“这不是一个作饰物的项链坠子，而是一个信物，作为我们这些梅组也就是A组成员与组织之间的联系。”

　　“组织？妈，你不是被人洗了脑，入了什么邪教组织吧。”

　　谢昭沄无奈的瞄着自己唯一的女儿，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儿光洁的额头：

　　“小凡、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妈妈告诉了你多少遍，不能想什么说什么，就算想问也要等到最后问。你这个样子，我又怎么放心把你送去摄火。”

　　舒凡抓住了母亲话的最后四个字：送去摄火！她站起身来对着母亲说道：

　　“什么送去摄火？妈，你今天很奇怪。”

　　谢昭沄难得强硬的一把拽下舒凡，让她坐回到椅子上去，手劲之大难以让舒凡相信这就是那个自己外表娇柔的母亲。若是一般男人，面对舒凡一米七四接近一米七五的个子，从小学习武术的身体素质，要想拉动都不是简单的事情。更何况是一个身高才一米六六，体重不足五十公斤的女人。

　　“小凡，你给我坐下。现在不许再说一句话，等我说完一切。”

　　“摄火，是宋朝太祖赵匡胤所建立的私密组织，专门效力于宋朝皇室，并只为宋朝赵姓皇室所知。随着宋朝的灭亡，摄火这个组织也渐渐变得更加隐蔽，几近于解散。但是那些旁支的皇家后裔并不知道，其实摄火从来没有消失，而是仍然为赵姓直系皇族后裔做事。”

　　谢昭沄看着女儿似乎有些消化不了的神情顿了顿，继续讲了下去：

　　“摄火分为梅兰菊竹四组，对应的也就是现在的ABCD四组，每组都有八人，共三十二人，A组是摄火整个组织里面最为出色也是权利最大的一组。我原来就是梅组的，而你的父亲也曾为摄火工作过。”

　　舒凡忍不住的想问道：

　　“妈，你对我说这些是做什么？”

　　谢昭沄安抚的拍了拍女儿的手，解答了她的疑问：

　　“梅组不同于其他三组，是由摄火中的探子发现培养，而是一代一代相传。也就是说，摄火的梅组是一个世代的组织，成员的后代也要进入梅组。”

　　“今年你已经十五岁了，到达了进入组织的年龄。今天晚上，我就要把你送去摄火，与其他的七个人进行考试。”

　　舒凡明显已经有些惑乱了，谢昭沄看着女儿脸上是掩不住的心疼，但自己却无能为力。她把坠子重新挂到项链上，却没有戴回脖子。而是示意女儿转过头，为她戴上了那条象征着与摄火结下效力契约的项链。

　　“妈，这是世代的吗？那若是我能力不够呢？”

　　舒凡苦笑了一下，她心里清楚地明白，既然母亲能告诉自己这些也就意味着是无可逃脱的责任。

　　“小凡，其实你这十五年就是为了今天。所以我请了师傅教你武术，亲自教你化妆易容，教导你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姿态、还有等等等等，都是为了今天。”

　　舒凡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什么！”

　　舒凡一边摇着头，一边回忆着过去：妈妈要三岁的自己学武术，说是‘女孩子容易被人欺负，只有学会武术才能保护自己。’；妈妈教自己化妆易容，教自己如何模仿不同的人的姿态与声音，告诉自己‘学会了这些你才能够分辨出不同人的假面具，让自己不受骗。’还有…… ……

　　舒凡从未想过，学习这些竟然都是为了进入摄火！她无力的垮下肩膀，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走吧！”

　　银色的轿车开过闹市区、向郊区驶去。看着车窗外面渐渐稀疏下来的灯火霓虹，舒凡的心里乱作了一团。她想她知道，今天一过，舒凡就不会是原来的那个舒凡了。而曾经自己所心满意足的平凡的生活，也会翻天覆地的改变过去。

　　稳稳地车在一个类似于娱乐度假村的门口停了下来，谢昭沄和舒凡走下车进入了大门。

　　走了大约十分钟的路，面前正对的是一个有着落地窗户的大别墅。从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见，屋子里面已经站了大约七八个人。舒凡竟然浅浅的勾起嘴角，跟随母亲走进了大别墅。

　　“迷狼，这就是你女儿？长得这么漂亮，怪不得藏着掖着这么多年不让我们几个见见。”

　　开口的是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尽管两鬓已经微微显露出一点白霜，但依然可以看出他年轻是的英俊潇洒。

　　谢昭沄笑着道：

　　“藏着掖着还不就是防你们家那小子，我可没忘他有多花心，小时候就想吃小姑娘豆腐。”

　　从不远处又走过来几个中年人，应该就是梅组的其他七个成员了。舒凡无聊的翻翻白眼，眼睛一扫看见房子的一个角落里有个人，似乎十八岁左右的样子，他竟然————睡着了？

　　舒凡一扫之前的不舒服，反正都要入这个组织了，不如放宽心；况且还有剩下的七个倒霉鬼和自己一样。眼珠子一转，走到那个男子身边，恶作剧一般一个手刀狠狠地劈了过去。

　　像是早有感应，男子瞬间睁开了眼，接住舒凡的那一记重击。舒凡微微一皱眉，一个横踢去向他的腰间，如先前一样，又被接住了。

　　于是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开始招呼了起来，舒凡出一招那男子接一招，开始还只在那个角落里，到后来越大范围越大，引得那边的八个中年人也看了过来。

　　“小凡！”

　　“宸风！”

　　谢昭沄和另一个相貌苍白但十分难掩其俊美的男人同时出声呵住了两个人。

　　舒凡不甘心的收了手，往母亲那边走去。而这个被称为宸风的，竟然旁若无人的重新走回到了之前那个光线并不刺眼的角落、靠到墙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