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的路口》五两心

11、第 11 章左眼跳桃花开，右眼跳菊花开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睡在王一辰下床的姜逸也早已不见踪影。

　　好在是假日，林也自己吃喝玩乐一整天。

　　觉得住宿也就那样，等到星期天宿舍人全员到齐，他才知道昨晚姜逸的那点声压根不算什么。

　　这是个混合宿舍，8个床位，却只有7个人，3个自己班的，4个别人班的。

　　别人班的林也不认识，但他见到了上次勒索姜逸的那个黄毛，估计上次打劫的事儿真是个误会吧。

　　那黄毛还记得他，跟他打了声招呼洗了个澡又出去了，晚上舍寝查人也一直没回来。

　　剩下6个人，包括他自己，姜逸晚上没再吃过东西，王一辰的鼾声却如雷贯耳，林也恨不得给他鼻子塞上两根大葱，这要是装个声控灯都能时刻在闪烁。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有点睡意又听到床下一声，“上面的，你睡不着吗？”

　　“嗯。太吵了。”

　　林也干脆起身拿手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发现下床已经睡着了。

　　刚爬上去又听到床下来了句，“你要走了吗？等一下，先把我的头还给我。”

　　林也，“？？？”

　　林也爬到一半停住，用手机的电筒往下照了下人，发现对方睡得跟死猪一样。

　　“别晃，刺眼。他经常说梦话的。”

　　是姜逸，他还没睡着，被林也的手电筒晃了下，提醒道。

　　林也赶紧把手电筒给关了，又继续爬上去睡觉。

　　明明都是那么晚才睡，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姜逸仍然生龙活虎，看不出一点影响，林也则有点蔫儿。

　　“怎么了，感觉你没什么精神，是不是认床？”

　　都是谁闹的锅，林也狠狠瞪了王一辰一眼，他还不当回事，“成吧，今晚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晚上林也早早地就上床休息，可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想着事儿，越想快点睡着就越是睡不着。

　　王一辰轰轰的呼噜声又开始响起，林也实在是不堪其扰，跨过小栏，到他床上，给他翻了个身。

　　网上说侧卧位可以改善打鼾，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好在给他翻了个身后，王一辰就消停了。

　　林也又跑回去睡觉，下床那哥们今天倒是没再说梦话了，换成对面那哥们磨牙，耳塞都没用，林也真的想喊苍天，饶命啊～姜逸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两天的折磨，让林也迫切地想知道，“别的宿舍也像我们宿舍这样吗？”

　　王一辰笑，“知道为什么我们是混合宿舍吗？”

　　他不作他想，随口答道，“还能是什么，人多挤不下咯。”

　　除非认识，一般都会优先选择同班同学做室友，混合宿舍的人基本都是多出来的。

　　“错！错！错！好些宿舍都没满人呢，全都是有一点点小问题被其他宿舍挤出来的。”

　　“你管这叫小问题那才是脑子有问题。”每天晚上折磨得很。

　　“这有啥，不就梦游梦话磨牙嘛，习惯了啥事没有。”

　　“还有梦游的？”林也惊，这要是三更半夜被切西瓜真是脑袋都没了？

　　“张三，就那个黄毛，3班的。”

　　“他还真叫张三？”林也诧异。

　　因为黄毛表现得很友善，所以这些天在他唯一一次留宿时，林也忍不住好奇问过他，和姜逸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姜逸之前会给他钱。

　　主要是想知道同学之间为什么搞那么大阵仗，像霸凌一样。

　　他说是交易。

　　剩下的就不肯说了，搞得神神秘秘的，他刚好看到了姜逸从浴室里出来，脸色被水汽蒸得红彤彤的，一时之间避免不了多想，交易？什么交易？**交易？

　　黄毛一看就是精通此道之人，一看林也的神情就知道他想歪了，给了他一个脑瓜嘣，“别想，不是你想的那样。”

　　也是，就算是**交易，也不该是姜逸给钱，他长多好看啊。

　　这时头顶悠悠地响起，“亲，以这个人为本，以客为尊，便宜得哩。”并递给他一张小卡片。

　　林也又开始抑制不住乱飘的思想，其实黄毛长得也挺眉清目秀的，近看很是挺灵气。

　　“难道你，你...”林也这边还没【你】完，又收到一个脑瓜嘣。

　　“别想，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这一行不方便流于表面，你懂吧。”说完，他还握了个拳，暗示了一下，“小打小闹而已，有需要联系我。”

　　林也细看了小卡片，混混之家，张三，还有一个联系方式，后面则是空白一片。

　　混混？！什么鬼，搞得他有点想笑。

　　刚才是他想岔了，这都写着混混帮了，肯定就是□□了，虽然黄毛染了毛，但个子不是很壮实那种，所以顶多就看起来不太正经，勉强唬人。

　　他那天的伙伴比他更像□□，所以他才表现得有点怂。

　　“啊，给错了。”黄毛又把卡片收了回去，换了一张差不多的。唯一不同就是混混两字被一条黑线横穿而过，上面是改正过后的字。

　　“馄饨之家？”

　　混混变馄饨，写得龙飞凤舞，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啥字，亏得旁边还认真画了个饺子，搞得林也更想笑了。

　　是馄饨不好画吗？

　　“记得有需要联系我。”

　　王一辰说他家是卖馄饨的，虽然住宿，但时常在搞些小生意，推广自家馄饨的同时，也帮外出不便的同学们带一些小东西。

　　譬如，有些女生姨妈巾用固定的牌子，但校园生活超市没得卖，就需要他上场了。

　　张三的生意头脑很不错，不仅仅表现在是售卖小东西上，还包括帮忙做做作业，写情书，布置告白现场以及整蛊同学老师等等。

　　但凡有需，必有回应。

　　总归是学校里所有能赚钱的门路都让他给摸清了。

　　“他真的有梦游症？”

　　“骗你干啥？有一回三更半夜开门从宿舍楼跑了出去，在校园里晃悠，被主任巡逻捉到，给送回来了。”

　　林也狐疑，“这是想翻墙出去玩，被抓到了吧？”

　　梦游也许是假的，但他的住宿生涯却远远没有结束，宿舍内务每天都要检查，叠被子搞卫生那些就不说了，最最奇葩的一点是检查卫生时垃圾桶里是不能有一点垃圾的，有就要扣分。

　　神他妈的扣分，垃圾桶不就是拿来装垃圾的吗？

　　第三天林也更加萎靡不振了，到了第四天感觉就像是被妖怪吸干了精气，上课都半眯着眼，真羡慕姜逸这种不受他人影响的，菜市场里能温习，鬼怪堆里能睡觉。

　　真是脑袋都要炸开花了，每天就两字在环绕，崩溃～崩溃~，偏偏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前头还夸他来着，这才几天，上课都睁不开眼睛了。

　　为了醒醒神，林也想起桌洞里还有最后一小包芥末花生，看着桌面上堆得高高的书，撕开包装就低头想往嘴巴塞。

　　“吃什么，给我一个。”

　　被王一辰抢走林也也不敢抢回来，生怕动作大了会被老师发现，影响了他在老师那的形象，只能小小声地说，“这种小包装的，就一个，没了你得赔我。”

　　“...这一题最后选a还是选b？王一辰你来说一下。”

　　？？？正偷摸着呢，幸好花生不大，王一辰含在嘴里就站了起来，含糊道，“老师，现在讲到填空题了。”

　　他看过这个段子，谁也别想坑他。

　　班里顿时一阵哄笑。

　　王一辰用余光瞥向林也的试卷，发现他错题还改在选择题最后那道小题上，立马改口，“刚开玩笑的，我选c。”

　　老师的声音大了很多，“你说什么？”

　　“那选d，反正不会是a和b。”

　　班里又是一阵哄笑，王一辰后面的女孩子小声地说了句，“老师现在讲到后面的的应用题了。”

　　老师的三角尺使劲地一敲黑板：“我算是知道你从选择题就开始不听了。”

　　王一辰此刻的内心，震惊加无语。千防万防抵不过老师九转十八弯的套路。

　　下课，王一辰果然被请去了办公室喝茶。回来的时候还一脸颓丧，“老师知道我们上课吃东西了？还说要告诉我爸，让他知道我就死定了。”

　　要知道为了以示学习的决心，他在家都是穿校服的，当然住宿不是多爱学习，只是为了打球玩游戏不碍他爸的眼，所以他对同样离家近要住宿的林也才没那么多好奇心。

　　上次林也住宿用鬼吓唬他，想让他来自己家住一天，也是因为他姐的男朋友突然走了，没有客人在，他就不能自在地玩游戏了。

　　他爸会丝毫不给面子地揪着他耳朵收走他的手机，把他关在房间里学习。

　　“谁让你突然抢我东西吃的？”林也嘲笑。

　　然而到了放学他就笑不出来了，班主任把他也请到了办公室喝茶。

　　准是王一辰给背叛他了？告了他的状，不然为什么早上没一起喊去办公室，现在才来喊，吐槽归吐槽，但身子却站得端端正正，一副认真乖巧的模样。

　　“老师~”

　　“林也，我会和你家长商量一下，你还是走读比较好，你家离得也不算远，学习的话，相信陈灼也能辅导好你。还有，下周我会调一下座位，你做好准备。”

　　林也还在考虑着如果老师问你是不是上课吃东西了？是要诚实回答还是一口咬死不松口呢，没想到竟是说的这个。

　　说不想回家是不可能的，别说第一次住宿了，宿舍里那么多奇葩，他真的觉得很难适应，读了大学要也这样，还不如在外面租房住。

　　出了办公室林也就在校园里瞎转悠，也不能老师一说他就上赶着回去，显得他好像很想回去一样。

　　想想还是给杨琦发了条信息【这两天天气有点凉了，我待会回去拿两件衣服】

　　但她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上班没有回信息，至于陈灼，林也暂时不打算理他。

　　经过操场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在打篮球，一个女孩子在男孩堆里总是那么亮眼，牛仔裤、白衬衫，一双大眼璀璨夺目，几粒亚麻色的雀斑没有任何遮掩，反而有种肆意的野性。

　　“我说英子，你就不能减减肥，五官长得还行，穿件裙子不就更漂亮了，拿下陈灼不在话下。”

　　中场休息的时间，大家谈笑不断，一群人里头总归有那么一个渣，她虽然不胖但肉长得蛮结实的，尤其一穿运动短裤就显得大腿有点粗，一直被人笑话但随便造谣就有点惹人嫌了，陈柳英微笑着直接给了对方一个大肘子。

　　“别听风就是雨，我就喜欢我的大粗腿，跳得比你高，跑得比你快，再说了，减了肥，现在的衣服可都穿不下了，难道要为了一条新裙子，舍弃我千万条裤子吗？”

　　“得得得，我错了。”

　　几人随便聊了几句，旁边球场的球滚了过来，陈柳英把球扔了回去，因为球的方向王耀注意到了林也，给他打了声招呼。

　　那是之前陈灼比赛的队友，林也见过几次但不是很熟，他连回应都不想，想转身就走，因为人喊的他

　　“陈灼弟弟。”

　　距离不太远，陈柳英听见有人在喊陈灼的名字，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这两天陈灼怎么没有来上课？”

　　王耀挺自来熟的，这么喊他，搞得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注意到陈柳英也看向这边，林也就更想走了。

　　？？？什么情况？陈灼没有来上课？关他什么事。

　　“我不知道。”林也没好气地说，打算离开前却被喊住。

　　“林也！我们谈一谈吧。”

　　学校里有一棵很大的凤凰木，离球场很近，下面是一圈的花岗岩堆砌的桌椅。

　　两人当初坐这一起解过不少题，但现已入秋，裤子单薄，林也着实不愿冻屁股。

　　在树下站了一会，陈柳英就提议，“不然随便走走吧。”

　　碰到了正从校外买了一盒芥末花生豆回来的王一辰，王一辰还对他眨了眨眼，揶揄的表情很明显，还说不喜欢？

　　林也和陈柳英都瞪了他一眼，感觉他的表情贱贱的，好像在意淫他两有什么一样。

　　虽然同一个班，但两人坐的位置比较远，上次之后她俩其实就再也没说过话了。

　　陈柳英这次喊住他也是这个原因，“你最近为什么一直躲我，打算一辈子不原谅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做你朋友？”

　　“没有躲你。”

　　“还说没有，让你交个数学作业，你都让王一辰那货给我递，我一看你你就扭头，你到现在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

　　陈柳英看得出林也别扭的性子，主动开口和好，“这件事情是我对不住你在先，你要是愿意原谅我，往后就仍然是朋友，不愿意也不勉强，总归是我怀着目的接近。“

　　“但陈灼是确确实实地为你好的，他只是想让你成绩好起来，好多人还要花钱请家教呢。～”

　　话里话外和杨琦一个意思，他不懂得珍惜陈灼的好，林也听得有点腻。

　　“你是不是喜欢陈灼？”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陈柳英愣了下，说，“他还不如你呢，一点也不会照顾别人的感受，我死乞白赖还愿意给他付钱就是不肯教我，成天说没时间，我有个朋友在他那班，说他天天上课玩手机，下课就睡觉。”

　　气愤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而且就算选人也要选一个既能让自己成长，但又不会跟不上的人，不然距离太大，走着走着就散了。”

　　陈柳英说完，这才注意到林也的手一直使劲地揉着眼睛，担忧道，“怎么了？进沙子了吗？”

　　“眼皮跳得厉害，像吃了跳跳糖一样。”

　　“左眼跳桃花开，右眼跳菊花开。你要小心！”

　　陈柳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林也有点懵逼，从来没听过的说法，大家一般都是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把右手放下来之后，感觉左眼皮又有点痒痒的，又伸手揉了一下。

　　陈柳英轻笑，捏了捏他的脸，“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我刚才开玩笑的，眼皮跳都是眼周肌肉收缩导致的，别迷信。”

　　“我不迷信，我历史很好的。”林也解释。

　　“跟历史有什么关系？”陈柳英很是好奇。

　　“新文化运动的两大主题，一民主，二科学。我崇尚科学，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闻言，陈柳英顿时哈哈大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两人又继续聊了一会儿，直到球场的人从远处传来催促声。

　　“下半场还打不打了，不打就换人了，别待会又说不喊你。”

　　“欸，来了。”陈柳英大声回应了两句和林也打了声招呼又重新回到球场上。

　　“催催催，待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球场女王。”

　　声音宏亮动听如空谷幽兰，她最后问的是，“我还能再问你问题吗？”

　　而成绩比林也好的陈柳英自然是不需要向林也请教问题的，所以这句话里有着另类的翻译，我还能和你做朋友吗？

　　林也的回答是，“可以。”

　　她知道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