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红》印织柴

1、第 1 章

　　“他”找到了他，看着那仿似睡去的安详容颜，“他”不自禁地坐了下来、就
　　在这河底、在他的身边、双手抱膝地坐下来望着他出神--那神情仿似失了一切的许
　　仙：寂寞、木然…空洞……

　　娇小的一抹艳红欢快地跳着，笑得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霎时，“他”仿佛看见
　　了阳光--于是，“他”学着一个男子汉的样子挺了挺胸：是的，我会保护你的！我
　　们也会在一起一生一世的！我发誓！
　　凝香“咯咯”笑着有模有样的举起右手：凝香也发誓：陪你一生一世！

　　父亲，为什么我好了，凝香与香姨却要走了？
　　没什么，她们只是住够了，想家。威严的长者冷冷的，拽着“他”的小手离开，
　　阻止“他”与那抹频频回头的小小红色依依惜别。

　　十年后……
　　“他”一如往常般在廊上享受如他的笑容一般的阳光。忽然，阳光变得有些模
　　糊，空气朦胧得仿似黑甜之乡……
　　你是…？
　　红艳如血似的裙裳，清丽的容颜以及--灿烂如阳光的温暖笑容。
　　凝香？！
　　“他”冲过去想抱那抹艳红，然而红却神色复杂地避开了。
　　凝香？
　　“他”伸出手，一脸期盼。
　　迟疑了一会儿，红把手放进了“他”的掌中。
　　“他”仿似得了糖的孩子般笑了。
　　凝香……
　　低低的、轻轻的呼唤，仿佛本来就存在，又似从不存在，若有似无的温柔令红
　　的眼睛刹时似蒙了雾，转而又亮得晶莹。
　　细语着，牵着的手传送着对方的体温，传送着绵绵的情意。
　　……
　　你愿意陪我一辈子吗？
　　当然！
　　那…倘使我是……
　　……
　　--“他”醒了，忘了梦的结尾，只记得红最后绝望的泪--于是“他”终于不顾
　　一切的去找那红色的阳光……
　　--艳红的身影木然地站在河边。红艳的成□□人在岸边阁上看着艳红，一脸凄
　　然--在红艳的琴声中，河边失了艳红--弦断，红艳捻着弦和着泪混着血下了最后的
　　咒……

　　凝香阁！？你从哪儿听来的？！
　　…梦到的…
　　老者无声地叹了口气怀念地看向远方：
　　在那儿：极目眺望之处，在天之边，在你所能看到的最远的地方…
　　在哪儿？为什么我看不到？
　　空气中只剩下老者无语的叹息……

　　唉，这几天灯油又涨价了吧！
　　一提着灯笼的路人对正在为灯添油的路口看灯人说。
　　是啊，凝香阁的大少爷又病了，现在又是二少爷陂劭掌管--唉，同样是打一个
　　娘胎出来的，怎么这么不一样呢？
　　凝香阁？！这儿就是凝香阁？！
　　请问凝香在哪儿？
　　“他”转身随手拉住一位老妇。
　　凝香？--哦，凝香阁的凝香吗？在河边可以看到他。
　　老妇人脸上的悲悯匆匆而去的人没有看到。

　　抓住那抹逃跑的红，抱满怀，却发觉那盈泪的容颜：
　　怎么了，凝香？
　　红小心翼翼、眼底掩不住恐惧，张了张嘴，始终没说出些什么。
　　凝香，我们约定要过一世的……
　　泪决了堤，红说出了那句话，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人惊恐地松开手一脸不敢置信
　　地向后跌去--
　　什么？！你是个男人？！
　　…不…我不能……
　　“扑通！”
　　“他”呆滞了：如此地，义无返顾吗？

　　年轻人，凝香阁的老板娘救了你，但是却把所有的劫数转嫁在凝香身上来不及
　　消去--你怎么可以仅仅因为他是个男人就弃他不顾？！
　　老妇人悲愤地指责着--
　　“扑通！”
　　在“他”跳下之后，河水忽然之间变得清澈至极，从岸上就可以看到河底：
　　“他”找到了他，坐在河床上就这么看着凝香，静静的--仿佛永恒……
　　老妇人依然一脸悲悯：
　　年轻人，凝香早已死去，陂劭欺骗了所有人……
　　似乎觉得够了--所有的一切都够了，老妇人唤人救起了“他”--并且，捞出了
　　河床上那艳红的人……

　　哈哈哈哈，我要你全家死光--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吧，忘恩负义的家伙！
　　火光映着陂劭狰狞的带血的脸，显得更为狞厉与…红艳妖冶…
　　本来凝香有救的--可你却让他的灵魂也死去！他等了你十年，而五年后你却让
　　他再死一次，他再也活不过来了……
　　在血与火的红艳中，他哽咽着，一脸凄然……
　　陂劭…陂劭…
　　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人出现在“他”身后，一瞬，他濡湿了眼：凝香……

　　…然而陂劭终究死去，他依然不改那急性子：在“他”出现的同时了断了自己
　　--他不让“他”有机会报仇…
　　红与血带着悲然与冰凉向着日落之处而去--
　　“他”颓然地看着血般红艳的落日与仿佛走向太阳的相叠的两个人影：
　　这一次，真的要去天的另一边了吗……

　　凝香，你为什么总穿得这么红啊？
　　因为娘说只有穿得红艳才可以为你挡下一切…啊--
　　什么？
　　没什么，秘.密！
　　哼，小气！
　　不要生气嘛--那要不将来，恩--就十五年后吧：我再告诉你？
　　--好吧，约定哦！
　　恩！
　　俊逸的长者站在孩子们的身后，坚毅脸上浮现一丝怀念--而这不被他身后的美
　　妇所知--
　　凝香，你该带凝香走了。
　　…是…我--
　　凝香。
　　声音冰冷，制止了妇人的多言。
　　…是，陂劭……

　　“他”坐在废墟中，盯着日落月出之处，茫然的神情仿似失了一切的许仙：落
　　寞、木然…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