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成神》豫君不言

7、第七章

　　许是摊位久无人问津，那猴头人身的摊主见到我分外热情“客人，想要什么？我这些都是从归墟河中得到的仙器，价格童叟无欺。”
　　“归墟河？”我看着果然，“归墟有河吗？”
　　果然道“在归墟城的东面。你想看我带你过去。”
　　我点头，然后拿起那枚破损严重的玉简“我……要这个。”
　　那摊主眼神狡猾的看着我“客官好眼光，这玉简是上古之物，非常稀有，当然价格也很贵。”
　　我不懂归墟城的物价，但我非常渴望的想要得到这枚玉简，我内视空荡荡的内府，除了那盛蟠桃的冰盒，只在内府的一角找到一个缺了一角的玉质托盘。
　　看到托盘，我想到了刚到瑶池仙境当差时，喜爱这托盘精美繁复的花纹，掌事仙娥本要把这缺角的托盘销毁，我求了许久才得到它，只物是人非，我早已不是瑶池仙境中的小仙娥了。
　　我把托盘递给摊主“这个够吗？”
　　摊主接过托盘，感受着托盘i溢散的灵气，狂喜道“够！够！太够了，这摊子上的仙器都给你。”摊主说着便快速逃遁了，把怕我反悔做到了极致。
　　我握住玉简看着果然“这些仙器有你想要的吗？”
　　果然摇头“没有”
　　我喜爱果然的纯真，笑道“没有，我们就走吧。”
　　我握着玉简跟着果然往东城走。我感受着果然无数次打量我的目光，在他又一次看向我时，我解释道“只是……对这玉简有……一股特别的亲近感……才买的。”
　　我并没有说谎，这枚玉简上有鸾鸟的图腾，我在玉简散发的微弱气息中感受到了同族的亲切感。
　　果然道“你不明白，在归墟城中有灵气的物品多么的珍贵，你那蟠桃及托盘一小块便是天价。”
　　我笑笑抬头看着日月同天的异景，那托盘的材质是瑶池仙境玉山上所产的冰玉，是仙侍用来放果品的，很常见，在仙界并不稀奇，没想到在这荒芜的归墟却是难得的珍宝，可用它换这玉简我却不后悔。
　　我沉默的往前走，直到看见归墟河。
　　说河不是河，是不住涌动的流沙。
　　只稀奇的是归墟河畔有一株小树苗，瘦弱的枝干上零星的挂着几片绿叶，这是我入归墟以来见到唯一的绿色，让这归墟有了色彩。
　　我好奇的问果然“这是什么树？”
　　果然道“菩提树。”
　　菩提树？佛界菩提，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涌动翻滚的归墟河中，露出一把剑鞘，可以看到剑鞘上镶嵌着几枚灵石。
　　在剑刚露出一尖，归墟河两岸的各色生灵都迫不及待跳了进去，那把剑成了被争夺的物品。
　　不过片刻，涌动的流沙便被血色染红，那殒命的生灵被流沙快速掩埋。
　　我看着眼前的互相残杀，入目猩红一片，我呼吸急促起来，眼前的猩红让我回到了那日的女床山，我呼吸困难的紧握住玉简，毁天灭地的恨似乎要冲出我胸腔。
　　我拉住想要跳入归墟河去争抢剑鞘的果然，鸾鸟身体强悍，我虽被踢去仙骨，无法施展法术，但拖住法力低微的果然还是可以办到的。
　　归墟河里的拼杀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一身披袈裟的和尚抢到剑鞘，当他跳出归墟河，上一刻还在厮杀震天的归墟河瞬间恢复安静。
　　身披袈裟的和尚把剑鞘收入内府，双手合实“南无阿弥陀佛。”
　　直到归墟河中再无血色，我才拉着果然离去，原来在归墟河中淘物品要九死一生。
　　走到菩提树旁边，我看到那和尚在菩提树前打坐，面目庄严神圣，如果不是见过他在归墟河中的杀戮，那他便是普渡世间的佛陀。
　　我转眼打量着菩提树，想伸手抚摸它，归墟中唯一的绿色让人心生向往，但却被它周围的结界弹回。
　　“这树是城主的。”果然道。
　　“城主的？归墟城主是什么样的？”
　　果然挠了挠头“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城主乃上古九婴，已近神。”
　　近神？我笑了，近神却不是神，如今六界哪里还有神！神早已在远古时期消亡。
　　我又看了菩提树一眼“可惜这唯一的绿色只能远观”。
　　果然看我失落的模样，解释道“其实那菩提树也不算城主的，你如果得到菩提叶的话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我看着细细的菩提树，零星的几片菩提叶，如营养不良的小树苗“菩提树都快枯萎了，叶子没剩几片了。”
　　果然却道“这菩提树传说是远古上神后土娘娘所化，本是遮天蔽日的繁茂，只如今这许多岁月过去，便退化成如今模样，且那几片菩提叶长在上面已不知多久了，想要得到一片叶子比登天还难，强大如城主，也才从菩提树上摘下一片叶子，听说被反噬受了很重的伤。”
　　“为何非要把菩提叶摘下来呢？让它长在上面不好吗？”
　　果然压低声音神秘的道“听说菩提叶有成神的机缘。”
　　“成神？”我笑了，这世间那里有神。
　　回了小院，我看着玉简发呆，果然把巨石打磨成床板，欣喜的道“这给你睡。”
　　我点头道“好。”
　　果然欢喜的把石板搬进我的房间，然后出来看着我。
　　我让他坐下，问道“你到归墟多长时间了？”
　　果然说“已经一千年了”因为它只看到过两次日月同天。
　　“你是犯了什么事被罚来归墟的？”果然兽性义，且普遍法力不高，它能犯什么十恶不赦之罪呢？
　　果然叹气道“我和弟弟一直居住在东荒东口山上，一日来了一位上仙，捕捉我们两兽，说要扒了我们的皮毛做成披风献给月宫的女羲宫主，只东口山到月宫路途遥远，怕杀了我们影响皮质，便把我们放进兽袋，预备快到月宫时再杀，谁知渡东海时，遇到了妖兽，那上仙同妖兽打斗时，兽袋不慎落入海里，等我们醒来，便已在归墟河中，后来我那兄弟使尽全力打开兽袋，我们才出来的。只可惜我那兄弟在归墟河受了重伤，得不到医治，便去了。”
　　我猛然坐直身子，盯着果然，然后又慢慢放松身体，我告诉自己不能急，慢慢来。
　　“归墟河通着外界？”
　　果然摇头“不知，可如果通着外界，为何还说没有人能出归墟？”
　　我思索，是啊，归墟河如果通着外界，为何无人出去？
　　怎样才能出归墟？
　　在归墟的日子平静而又充满杀戮，如果你在归墟等死，那这里异常平静，不会有谁来打扰你，直至你生命的终结。如果你还抱有生的希望，归墟河则是你的战场。
　　我浑身是血的趴在果然的背上，此刻的我全身筋脉尽断，连呼吸都是疼痛的。
　　回到家，果然小心翼翼的保护把我放在石板床上，然后为我施了一个清洁术，使我不必血污敷面。
　　我虚弱的对果然笑了笑，然后看着他熟练的度给我灵气，修补我的筋脉。钻心刺骨的疼痛让我精神恍惚，裹在身上的麻衣被汗水浸透。
　　我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呻吟出声。我握紧手中的玉简，转移注意力的透过窗户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空，这天空让人感觉无尽的压抑与绝望，总有一天我会出去！
　　筋脉重塑一半，果然便灵力枯竭了，我看着他苍白的额上虚汗凝结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虚弱的笑了笑。
　　果然蹲下身子，心疼的为我擦试额头的冷汗，轻语道“等我去恢复灵力，再来为你重塑其余筋脉。”
　　我嘴角扯出一丝笑，微不可察的点头。
　　“你好好休息，我去调息复灵”果然站起身踉跄着走出我的房间。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瞬的恍惚。我不知我到归墟有多少年了，如果按见过日月同天的次数来计算，我已见过七次日月同天，三千五百年，生命的一多半在归墟的杀戮中度过。
　　当初连化形都困难的果然在这灵力稀薄的归墟，如今已化形为俊秀的美少年，晋升上仙，这是这些年来我们从归墟河中拼出性命争夺的机遇。
　　我这次伤的极重，是为在归墟河中争夺一枝竹笛，那竹笛即便埋在归墟河中依然散发着耀眼的墨绿色的灵光，灵气四溢。
　　在归墟河的寻宝者都为它疯狂，都想得到它，于是便爆发了我所遇到的最为激烈而血腥的争夺。
　　在归墟的这些年来，我虽没有仙骨，但我把自己全身筋脉扩展成了可以储存灵力的所在，虽每次修炼时都有剥皮抽筋的痛苦，但对如今的我来说痛是我最不在意的，如今我已是仙人修为。
　　我对那竹笛势在必得，如果吸收了竹笛所蕴含的灵气，我便能晋升上仙，可我此刻虚弱之极，也没有吸收竹笛中的灵力，只因我要和一人换一样东西。
　　这些年来，我在归墟河中不知杀了多少仙魔妖鬼，我以为我已冷血无情，没有任何事可以动摇我变强的心，可今天，在归墟河，我杀到了让自己害怕，即便最后我得到了竹笛，可我却无法开心。